池薇晚上回家之前,先带著公司门口的监控去了一趟严氏。
严氏的员工,看到池薇都是客气恭敬地打招呼。
不出片刻时间,池薇到来的消息就传到了王特助那里,王特助特地在电梯口迎接:“太太,您终於来了,这两天董事会频频向严总施压,严总忙得焦头烂额,不然就亲自下来接您了,您…”
“不用说这些,我有事找严景衡。”池薇直接打断了王特助的话。
以前也是这样,每每严氏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王特助也总会旁敲侧击地告诉池薇,严景衡多么辛苦。
往常听到这些的时候,池薇一定会马上让严景衡去休息,她自己留下来想办法解决问题。
但现在,她都准备要离婚了,严氏的事又和她有什么关係?
王特助听到池薇生硬的声音时,脸上也有明显的惊讶一闪而过,总觉得太太似乎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王特助说的也不算夸张,推开办公室的门,池薇就看到严景衡满脸疲惫的坐在案前,手边还放著杯咖啡,桌面上儘是凌乱的资料。
乔明菲闹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够丟人。
让严氏本来很多不太牢固的合作方,现在都对严氏生了点怀疑,觉得一个保姆都能轻易知道他们要谈的项目,跑到合作方家撒野,实在是管理鬆散。
其他想与严氏合作的企业,这会儿也得掂量掂量,以后会不会遇到像郑家一样尷尬的事。
乔明菲自作聪明,她以为自己那么一跪,只是搅黄池薇谈下来的一个合作,却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会给严家带来多少连锁反应。
儘管这段时间池薇没有刻意关注严氏,也知道严景衡最近大概要承受多少压力。
“薇薇,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董事会那边…”
“严景衡,我这次过来是与你谈乔明菲的事。”
看到池薇的时候,严景衡习惯性的就要把手边的文件递过来。
池薇直接像打断王特助一样打断了他,也让严景衡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王特助察觉到夫妻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
“薇薇,我知道你对菲姐有些意见,但现在我真的很忙,不想聊那些私事。”严景衡的眉心皱得紧紧的,听池薇提起乔明菲的名字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池薇又来爭风吃醋,再扫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顿时觉得池薇最近太过不识趣。
思至此,他又补充:“我与你承诺过很多遍了,菲姐动摇不了你严太太的位置,我对她也只是报恩,你没必要总揪著她不放。”
池薇不与严景衡爭辩,她只是打开监控视频,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今天中午我约郑太太道歉,菲姐忽然出现在我公司,二话不说就下跪。
监控里有收音设备,你自己听听她说的什么。
景衡,我知道你忙,若是別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这件事我觉得关乎严氏声名,还是得提前告诉你一声。
免得以后再传到爸那里去,又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池薇说话间,严景衡手里的监控已经播放完了。
监控画面正定格在郑太太错愕的脸上,池薇继续说:“景衡,別的暂且不提,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告诉她,你现在是严氏的总裁,不是她哄大的小孩。”
当著严景衡的面,池薇没有吐出巨婴那两字,但刚才监控里的声音,严景衡听得真切,他一张脸都火辣辣的,羞愧让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池薇的眼睛。
那段监控,以及乔明菲哭出的话就好像把他的尊严都完全剥落。
明知道此刻池薇把监控带到这里来,就说明这些东西没有外传,可严景衡还是觉得,好像整个圈子里都看到了他的笑话。
池薇看著严景衡铁青的脸,以及他手背上绷起的青筋,就知道他的心情一定压抑到了极点,她还不忘提醒:“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不管是你也好,还是严氏也好,都不能再传出不好的风声了。
菲姐那里…”
“我会去约束她。”严景衡咬紧了牙关,好半晌才挤出这么几个字,他都顾不上池薇,直接拿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离开。
池薇看著他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眼睛里闪过几分笑意。
以她对严景衡的了解,对方还是很在意面子的。
乔明菲这已经是第二次,把他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了,而且两次还都是当著郑太太的面。
估计今天以后,不管未来郑家再有多少诱人的大项目,严景衡都不想考虑了。
嘉和景庭一片灯火通明,严景衡的车子开进来时,乔明菲听到动静就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她道:“景衡,你终於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赶紧休息一下,我…”
她伸手就要接严景衡的外套,被严景衡躲开了。
而在听到她口中说的休息二字时,严景衡竟觉得有点刺耳。
先不说她现在面对的麻烦,都是乔明菲带来的,就单论今天那段监控如果传出去了,他会是怎样名声扫地,严景衡简直想都不敢想。
“景衡,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我帮你按摩放鬆一下?”乔明菲又问。
严景衡说:“你今天去找池薇了?”
乔明菲殷切的动作僵了一下,她很快就低下了头,一副惶恐的模样:“景衡,你怎么忽然这么问,是不是太太与你说什么了?
我去找太太,也是不想让你太辛苦。
但当时我都给太太跪下了,太太都没有鬆口,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乔明菲低著头,说著委屈的话,严景衡那里却久久没有出声。
她终於意识到不对,抬眼朝著严景衡看过来,就见严景衡一张脸已经阴云密布。
“景衡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著我?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啊,我也没有想到太太这么无情。
明明你是她的丈夫,她竟然看著你一个人加班不为所动,我…”乔明菲又试探道。
严景衡说:“帮我?菲姐,你是觉得我不如池薇吗?
还是觉得我堂堂严氏总裁,是个工作上离不开太太,生活里离不了保姆的巨婴?”
严景衡从来都没有用这样掺杂著怒气的语气和乔明菲说过话,乔明菲脸色一白,微张著嘴,半晌都接不上话。
尤其是严景衡口中的保姆二字,更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明明前两天他还说一直喜欢她的。
原来在他內心深处,还是將自己看作一个保姆吗?
严景衡冰冷的目光扫在乔明菲身上,乔明菲最后还是收起了心里那些心思,忙不迭地摇头:“不是的景衡,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就是太担心你了,害怕你身体吃不消,所以才去求太太的,是不是太太?是不是太太与你说什么了?让你误会我了?”
“误会?你每一句话都被监控收得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如果池薇没有遮掩,让那段监控传回老宅,爸又会怎么罚你?”严景衡道。
乔明菲在他眼前委屈地掉眼泪,他心里也乱了几分,但又想到因为乔明菲实在不懂事,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他还是冷著声音呵斥。
听到老宅,乔明菲有点不敢说话。
严景衡又说:“菲姐,工作上的事你不懂,你也不用插手,你只管带著月月到处玩乐就是,缺什么就管我要。”
他语气放缓了一点儿。
但乔明菲却更委屈了:“景衡,你是不是嫌我没用?
是,我是没有上过学,没有太太那么有能力。
可当初那几年如果不是要留下来照顾你,我明明也可以上初中,上高中的,我…”
她说著说著,就泣不成声。
这哭泣声伴隨著严景衡手机里催命一样的铃声,无端有些刺耳。
严景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王特助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肯定是公司那里又出了什么事。
他无心再理会乔明菲,直接衝著管家道:“把菲姐带到屋里去,我回来之前,不许她离开这栋房子。”
“景衡,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软禁我吗?你是在怪我吗?
是,我是不如太太,可我也是真的心疼你啊。”乔明菲不服气地又要拉严景衡的手,严景衡直接推开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疾驰离开,后视镜里好像还能看到乔明菲哭得通红的眼睛。
严景衡的心也乱成了一团麻。
他知道菲姐当初因为他耽误了上学。
他確实不能拿池薇那种成功女性的標准去要求菲姐。
可现在公司的事实在让他焦头烂额,也让他没有心思和精力哄乔明菲。
电话铃声还在响个不停,严景衡终於把乔明菲从脑子里剔除,接起了王特助的电话:“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董事会那边见您这个时候离开,很是不满,现在要找老爷告状呢,严总,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不过走了一小会罢了,你们就不能帮我安抚一下吗?”严景衡问。
王特助说:“这些以前都是太太做的,现在太太不在,实在没人能说服他们。”
严景衡揉了一下太阳穴,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觉著,池薇在他的工作里,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