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春。
许昌。
这座北方的都城,罕见地迎来了三方使节。
魏王宫大殿內,曹操高居主位,左侧是刘备使臣诸葛亮,右侧是孙权使臣陆逊。
三方各带隨从谋士,气氛凝重如铁。
陈江没有出现在大殿,而是隱於幕后。
他坐在偏殿,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正是和谈现场。
青牛和哮天犬守在门外,孙悟空的神念则在薪火信物中嘟囔:“这三家能谈出个啥?
要俺老孙说,一棒子全打服了最省事。
破小孩,以你能耐,出手平定天下得了,到时候再给仙佛分配一下。
反正他们也懂想看看,你的人间道,能不能有成功。
你不直接实验算了,哪里需要藉助他人之手?”
“大圣,治天下,没有那么简单。”
陈江失笑,继续说道:“打服了人,打不服心。
另外,我一旦出手治理南瞻部洲,意味著我进了这个局。
到时候,他们会有各种办法让我身不由己。
大圣爷,你没觉得我弟弟陈渊这个事,很是诡异吗?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之一。”
“唉~算了,看戏看戏。”
这时,镜中。
曹操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今日请二位来,是为定天下大势。
自黄巾乱起,战火已烧了多年,百姓苦不堪言。
本王有意……三分天下,各帝一方,永罢刀兵。”
这话一出,殿中譁然。
“各帝一方?”
诸葛亮羽扇轻摇,说道:“曹公之意,是要我主与吴侯也称帝?”
“有何不可?”
曹操闻言,微笑说道:“汉室气数已尽,天下皆知。
本王已受封魏王,玄德公为汉中王,仲谋虽为吴侯,实据江东。
与其名不正言不顺,不如各正名號,划界而治。”
陆逊见状,沉声道:“划界?如何划?”
曹操抬手,侍从展开巨幅地图,说道:“以秦岭-淮河为界,以北归魏,以南归吴、蜀。
至於吴蜀之间……”
他故意停顿,看向诸葛亮,说道:“荆州之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诸葛亮闻言,面不改色,说道:“荆州本为汉土,我主乃汉室宗亲,驻守荆州名正言顺。”
“可荆州是东吴打下来的。”
陆逊针锋相对,说道:“赤壁之战,我东吴出力最多,损兵最重。
关羽镇守荆州时,屡屡侵犯江东边境。
如今荆州易主,理应归还东吴。”
两人目光相触,殿中温度骤降。
偏殿內,
陈江见状,嘆了口气,说道:“果然如此。”
他指尖轻点,一缕薪火之气无声无息飘入大殿,化作清风拂过每个人心头。
这不是操控心智,而是平復情绪,让人能更冷静地思考。
殿中,诸葛亮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伯言所言不差。
荆州之爭,確是孙刘两家心病。
亮有一策,可解此结。”
“孔明请讲。”曹操饶有兴趣说道。
“借。”
诸葛亮缓缓道:“荆州暂借东吴三十年。
三十年后,若天下太平,荆州归还,若战乱又起,再议归属。
作为交换,东吴需助我主取凉州,並开通长江商路,吴蜀通商,互利共贏。”
陆逊闻言,觉得此事不错,皱眉说道:“空口无凭。”
“可立天道契约。”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这时,陈江缓步走入大殿,一袭青衣,气息內敛如凡人。
在场都是明眼人,能感觉到他体內,那股如渊如海的力量。
“陈先生!”三方代表皆起身行礼。
毕竟陈江的九级执火者,在这些人这里不是什么秘密。
“诸位,不必多礼。”
陈江走到地图前,说道:“今日之会,关乎天下苍生。
在下不才,愿作个见证。”
他抬手,掌心浮现三枚火焰符文:“此乃薪火契约,以南瞻部洲天道为证。
签约者若违背誓言,必遭天道反噬,气运衰减。”
曹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平静问道:“先生要我们签?”
“不签也可以。”
陈江平静道:“那就继续打。
打到整个南瞻部洲十室九空,打到千里无鸡鸣。
然后北边北俱芦洲边上的胡人南下,西边西牛贺洲边上的羌人东进,把炎黄江山彻底打碎。
诸位是想当炎黄的功臣,还是千古罪人?”
这话太重,重到无人敢接。
良久,曹操长嘆,道:“罢了,本王签。”
陆逊看向诸葛亮,两人同时点头。
陈江將三枚符文分別打入三人眉心,说道:“契约已成。
三十年停战,三方不得主动攻伐。
若有违反,天道自会降罚。”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江有三条建议,望诸位採纳。”
“先生请讲。”
“其一,推行科举。”
陈江说道:“不论门第,唯才是举。
给寒门子弟一条出路,也给天下英才一个机会。”
曹操眼睛一亮,他本就推行唯才是举,对此深以为然。
“其二,试行均田。”
陈江继续,说道:“限制土地兼併,让耕者有其田。
百姓吃饱了,天下才太平。”
诸葛亮点头,他在益州,已开始类似改革。
“其三,兴办官学。”
陈江看向三人,说道:“教化万民,开启民智。
愚民易治,但愚民之国终不长久。”
陆逊若有所思。
这时,曹操眼眸微亮,问道:“先生这些建议,都是为了人间道吧?”
“是。”
陈江坦然承认,说道:“但也是为诸位著想。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道理不用我说。
三条政策,能助诸位稳固根基,培养人才,积累国力。
三十年后,若真有一统之日,也是民心所向,水到渠成。”
他拱手:“言尽於此,望诸位三思。”
说完,他转身离开大殿,把空间留给三方继续商议细节。
三日后,
许昌城外。
和谈结束,三方签订《许昌之约》,史称三分契约。
约定停战三十年,划界而治,互通商贸,並各自试行新政。
诸葛亮和陆逊並肩,走在城郊小径,夕阳將两人身影拉长。
“伯言,契约虽签,但人心难测。”
诸葛亮轻声道:“三十年……真能太平吗?”
“至少有了三十年。”
陆逊望向远方,说道:“百姓能休养生息,孩子能平安长大。
这就够了。”
诸葛亮转头看他,说道:“你和果儿……”
“顺其自然吧。”
陆逊脸色为难,苦笑说道:“她有她的责任,我有我的。
也许等到天下太平时,我们还能再见。”
“你信师父说的四百年后吗?”
“我信。”
陆逊点头,认真说道:“陈先生布局深远,非我等能窥全貌。
但至少,他在为天下谋出路。
这就比那些只顾香火的神仙强得多。”
两人沉默前行,走到岔路口。
“此去一別,不知何时再见。”诸葛亮拱手,“保重。”
“保重。”陆逊还礼,“若见到果儿……替我说声对不起。”
诸葛亮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向西,回益州。
陆逊向东,回江东。
两条路,两个方向,两个阵营。
但他们都背负著同样的希望——陈江口中的那个,四百年后的盛世。
一月后,
成都,汉中王府。
此时刘备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
自得知关羽死讯,他一病不起,虽经陈江解释关羽只是暂离,但兄弟分离之苦,依然伤及心肺。
“刘皇叔。”
陈江坐在床边,將一枚丹药递给他,说道:“此丹可延寿十年,但十年后……”
这是,他给刘备最大爭取到时间。
“十年够了。”
刘备接过丹药服下,脸色稍缓,说道:“先生,备这一生,奔波半世,终究没能復兴汉室。
是不是……很失败?”
“不。”
陈江摇头,认真说道:“刘皇叔以仁义立身,以信义待人,虽未得天下,却得了人心。
千年之后,世人或许不记得谁当了皇帝。
一定会记得有个刘玄德,寧可负天下,不负兄弟情。”
刘备闻言,眼中含泪,道:“可云长他……”
“他在等你。”
陈江轻声道:“四百年后,或许你们兄弟会重逢。
到那时,没有战乱,没有分离,只有一个太平盛世。”
“四百年……”
刘备喃喃自语:“太久了。”
“但对人族来说,只是一瞬。”
陈江起身,说道:“刘皇叔,好生休养,江告辞了。”
“先生要去何处?”
“去该去的地方。”
陈江微笑,道:“布局已定,接下来,该培养种子了。”
他走出王府,看到诸葛亮已在门外等候。
“师父。”
“孔明,你可知我为何选择刘备?”陈江问。
诸葛亮沉吟:“因为主公仁义?”
“不止。”
陈江望向天空,说道:“还因为他懂得人字怎么写。
曹操是梟雄,孙权是霸主,但刘备……他始终是个人。
有人的软弱,人的固执,人的情义。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人间道。
当然,当帝王他本性上不差,差一些气运而已。”
他拍拍诸葛亮肩膀:“益州交给你了。
记住,政策可以试错,但民心不可辜负。
三十年,足够你把益州建成人间乐土。”
“弟子定当尽力。”
诸葛亮深深一拜,说道:“师父,您真的要离开了吗?”
“暂时离开。”
陈江点头,认真说道:“我要去一个地方,等一个人。”
“谁?”
“一个四百年后会改变天下的人。”
陈江取出三卷竹简,说道:“这是《太平经》全本,我加了新的註解。
一卷给你,一卷给陆逊,一卷……我会埋在终南山,等待有缘人。
另外,合適时候就退了吧。”
诸葛亮郑重接过。
“还有,提防你师弟司马懿。”
陈江最后叮嘱,说道:“他非久居人下之辈。
但暂时不要动他,不要跟他联繫,他……也有他的使命。”
说完,陈江化作清风消散。
诸葛亮捧著竹简,在院中站了很久。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正在远方酝酿。
时光荏苒,转眼十年。
建安二十五年,曹操病逝,曹丕继位,同年逼汉献帝禪让,建立魏国,改元黄初。
次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国號汉,史称蜀汉。
又一年,孙权称帝,国號吴。
三国鼎立,正式形成。
诸葛亮履行契约,未对魏国用兵,专心治理益州。
他推行屯田,兴修水利,发展商贸,蜀中渐显繁华。
但他心中始终记著陈江的话,暗中培养姜维、费禕等年轻一代,並开始研製“木牛流马”、“连弩”等军械。
陆逊在东吴声望日隆,但始终未娶。
孙权几次赐婚,都被他婉拒。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会取出那枚蝉形玉佩,望月沉思。
诸葛果在蜀汉长大,习文练武,才名远播。
但她同样未嫁,而是协助父亲处理政务,成为诸葛亮最得力的助手。
父女二人心照不宣,从不提那个名字。
天下进入了罕见的和平期。
虽然边境偶有小摩擦,但大体维持了《许昌之约》的约定。
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人口逐渐恢復,经济开始復甦。
但暗流从未停止。
魏国,司马懿韜光养晦,暗中结交世家,积蓄力量。
吴国,孙权晚年多疑,太子与鲁王党爭愈烈。
蜀国,诸葛亮身体每况愈下,七星续命之法已用三次。
更深处,幽冥教的残余势力,並未消失。
他们在等,等一个新教主,等一个机会。
而佛门,取经计划终於启动。
所有人都以为陈江已经离开。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只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