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如何去?
幽冥路何在?
陈江確实他毫无头绪,但他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那个曾把生死簿,勾画得一塌糊涂的齐天大圣。
他的师父孙悟空。
哪吒看著陈江消失的方向,皱眉喃喃自语:“他不认识去幽冥的路?这是去找猴子?
也对,猴子当年走过那一条路。
这小子,为了不连累我们,连问个路的因果,都不愿意结下来。
还是说我们这两个便宜的哥哥,比不了猴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算了,为兄,替你扫清路上的苍蝇。”
隨后哪吒隱蔽身形,瞬间跟了上去。
五行山內外。
陈江的瞬间出现,撞进五行山寂静的夜幕,惊动了几方人员。
几道神识或隱或现,五方揭諦悄然封了洞府,土地与山神在不远处站立著,面露担忧。
暗处的哪吒冷冷拦下了,想上前的金蝉子,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处。
陈江瞬间出现在孙悟空面前,没有半点犹豫,扑通跪了下来,磕了头说道:
“弟子陈江,恳请师傅!教我通幽!!”
孙悟空火眼金睛,缓缓睁开,看著身上冒著幽蓝色薪火的陈江,歪了歪头,咧了咧嘴:
“哟,破小孩,这是家里出事了?”
哮天犬在边上盯著孙悟空,眼眸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都这时候了,该死的猴子还敢调侃。
“我要去地府。”
陈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找我爷爷。”
孙悟空沉默了三息,盯著陈江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然后他笑了,笑声在五行山下迴荡,震得山石簌簌。
“地府啊!好地方。
俺老孙熟,不过——”
孙悟空金睛闪过一道光,说道:“教你通幽可以,但陈江,你得先答俺老孙一个问题。”
“师傅,请说。”
“你真是斜月——”
陈江快速打断孙悟空,说道:“不是。”
“呵呵~你敢骗俺老孙,你——”孙悟空说到一半,看著血红色眼眸的陈江停下来了,此刻他老孙是確实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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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回想陈江的种种过往,他对自己那可是真心的尊敬跟喜欢。
还有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本来可以直接找杨戩要,找哪吒要,乃至土地也懂得去。
可他偏偏过来找俺老孙,跪下来求,可以证明一个事情。
那就是人,在绝望的时候,只会去找最亲的人帮忙。
而他老孙现在就是陈江,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我陈江,是孙悟空的弟子。”陈江沉声说道,语气真诚。
孙悟空闻言,不再多言,不管什么因果或者算计,眼前这破小孩是他老孙弟子足矣。
他老孙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只见一点璀璨金光自他指尖亮起,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古朴玄奥的神符。
这些字符首尾相连,竟化作一条蜿蜒向下的虚幻路径虚影,路径尽头隱约可见鬼门关的轮廓。
“看好了,这便是通幽路引。
记不住,就別去了。
你此去地府,若发现你爷爷的魂已经过了奈何桥,入了轮迴井,你待如何?
是转身回来,还是大闹一场,强改生死?”
陈江见状瞪大眼睛,薪火在元神中疯狂运转,死死烙印下每一处细节。
待虚影消散,那点金光才没入他眉心,化作完整的通幽诀。
法诀入脑,地图在心。
陈江眼中的血红之中,亮起了一簇坚定的火苗。
他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时,脊樑挺得笔直,说道:“弟子去问一个公道。”
孙悟空金睛灼灼盯著陈江,闪过一丝担忧,说道:“法诀给你,路指给你。
那根毫毛是俺老孙的化身,关键时能顶半个时辰的功夫。
记住了,地府不讲道理的时候,比谁拳头硬,讲道理的时候,你就把这根毛亮出来,跟他们讲讲俺老孙的道理。
最重要活著回来!”
“谨遵师命!弟子,一定活著回来!”陈江叩首,起身,眼中悲愤已化为决绝的寒焰。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按照脑中路引,双手掐诀,薪火混合著新得的通幽神纹,轰然涌出——
陈江最后对孙悟空一揖,转身面向身前,那道氤氳著幽冥气息的旋涡。
漩涡不过井口大小,內里却深不见底,有呜咽风声,隱约锁链拖动声,以及无数模糊悲泣声混杂传来。
仅仅是靠近,就让人魂魄发冷。
“爷爷,等江儿。”
他低声自语。
双手按照通幽诀所载,结出一个古朴法印——
並非地府正统的请路印,而是孙悟空当年硬闯时自创的破界印。
印成剎那,他身上幽蓝薪火轰然沸腾,不再温暖,反而透出一股焚尽一切阻隔的决绝锐气。
“开——”
一字吐出,声浪裹挟著薪火,狠狠撞入漩涡中心。
轰隆!
缓缓旋转的旋涡骤然剧震,边缘撕裂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纹。
裂纹非虚空破碎,是阴阳壁垒被强行洞穿的景象。
呈现了一侧是阳世月光,另一侧却渗出森然鬼气。
以陈江为中心,方圆十丈內迅速凋零、石化,仿佛被瞬间抽走百年生机。
他脚下泥土化作惨白之色,渗出细密血珠般的露水,黄泉路在阳世的倒影。
漩涡深处,一条由无数惨白骨粉铺就的蜿蜒小路虚影,路的尽头,一座巍峨关隘的轮廓正在凝实。
这正是孙悟空当年烙印下通幽路引,一条独属於他所开的逆行黄泉路。
陈江手持太阿剑,毫不犹豫踏进了这通道之內。
哮天犬看了一眼,这通道乃专属,低沉一声,转身在旁边划出一条通道,钻了进去。
孙悟空看著消失的通道,嗤笑一声:“嗤~公道?当年俺老孙是靠打出来的公道,破小孩也好让见识见识,俺老孙当年的威风。”
隱藏在暗处的哪吒,挥手打开幽冥通道,请紧跟其后保护陈江。
金蝉子见状,眉间紧簇,低头道了一声佛號:南无阿弥陀佛,身后出现了幽冥通道,转身进去。
站在虚空,看著陈江消失、哪吒与金蝉子、哮天犬相继踏入幽冥的杨戩,额间天眼光芒剧烈闪烁。
他猛地扭头,破开空间直上九天。
“此事绝非巧合……舅舅,你最好与此无关!”
“地府异动,天庭岂能不知?我要去披香殿,问个明白!”
因为这个事情太巧了!!
世间就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阴阳夹缝,逆行黄泉路上。
陈江此刻承受幽冥法则侵蚀,只能以薪火与意志抗衡,他低估了肉身进入幽冥的难度。
有一层看不见的法则,把生者外衣被强行剥去。
温暖、色彩、鲜活的气味,这些阳世的基础感知瞬间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阴冷,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粘稠,诡异到极致。
很快,
陈江看到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滤镜。
唯有手中太阿剑的剑锋与自身薪火,成为灰暗世界唯一亮点。
万籟俱寂下,有无数细微,无法辨识来源的哀嘆与鬼语,直接响在脑海元神上。
接著隨著走远,一股浓郁纸钱焚烧的焦糊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不断衝击鼻尖,覆盖在元神上。
很快,
他所行走的这条路变了,是无数挣扎的亡魂执念,与幽冥法则交织形成。
每走一步,宛如无数冰冷的手爪抓住他的脚,隨著充满诱惑,或恐嚇的鬼语,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留下吧……”
“回头是岸……”
“你爷爷,已经喝了孟婆汤啦……”
陈江见状,眼神冰寒,不为所动。
体內薪火熊熊燃烧,幽蓝之色薪火,將所有侵扰灼烧殆尽。
他手中太阿剑低鸣,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人道正气,將周围灰暗都逼退三丈。
“我为公道而来,魑魅魍魎,皆尽退散——吒!”
他步伐稳定,沿著脑海中那条金光路引的指引,坚定不移地向前。
前方,灰雾渐散。
一座巍峨古老散发著魂魄战慄威压的巨关,轮廓越来越清晰。
关隘之上,三个鲜血与罪业写就古老篆字,映入眼帘:
鬼——门——关——
关前,一队队浑浑噩噩亡魂,在鬼差鞭打下排成长列,缓缓入內。
就这时,
数十名顶盔贯甲青面獠牙的鬼將,似乎察觉到异常。
瞬间严阵以待,兵器出鞘,森然寒光连成一片,警惕看著正前方。
这时陈江走到关前百丈处停步,太阿剑斜指地面,薪火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蓝光柱,衝破幽冥上空灰暗。
他望向关上最高处,迎风招展的酆都大旗,声音不大,清晰传遍关前:
“阳世陈江,求见秦广王。”
“为我爷爷陈大牛,討个说法。”
与此同时,
酆都城,森罗殿內。
此刻阎罗王秦广王斜躺在高位上,手指轻轻敲打著椅子,眼眸中露出了一抹幽怨。
而下方的牛头马面夹著一位老者。
牛头马面,两人鼻青脸肿,而老人站的笔直,若无其事地打量著森罗殿布置。
黑白无常看著老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绝望,眼眸死死盯著牛头马面,两人恨不得继续上去,踹死这俩玩意。
“阎君查了三遍了,此魂魄名为陈大牛,孙子陈江。
陈江乃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弟子,是玉皇大帝大天尊在凌霄宝殿亲口承认的身份。
他疑似火云洞的传承人,执火者。”崔判官在边上认真的说道,语气之中多了一抹无奈。
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上层知道,下层不了解,特殊事件。
结果下面的人收到了勾魂的信息,直接就出发,结果勾了个麻烦回来。
所以说这事情不能怪牛头马面,他们也是秉公行事,並无过错。
上次黑白无常回来的时候,还查了一下生死簿,看看孙悟空弟子陈江的亲人有谁,结果那天他们感应到的寿元將近,正是陈大牛。
顿时嚇出一身冷汗,还好当时他们没有动手勾魂,对此感到庆幸。
结果今天牛头马面,把他陈大牛给勾回来了。
对於陈江的消息,三界高层哪一个不是放在案头上第一时间看的?
谁都知道陈江最近在找灵药,就是为了救治他爷爷。
结果现在好了,不用救了,人已经带到地府了。
这时原本敲打椅子的声音安静下来,秦广王坐直了身子,声音低沉,带著一些压抑的烦躁说道:
“老崔呀!你说现在送他回去,还来得及吗?”
崔判官合上了生死簿,无奈的说道:“阎君,这陈大牛本是寿终正寢之人。
那肉身已经將近枯朽,如今勾魂离的时间过长,那肉身僵硬,还不了阳。
另外,这帐没法做。”
“怎么就没法做了?两笔的事情都办不到吗?”秦广王不耐烦的说道,这生死簿在手中,两笔就行了。
往日那些神仙家族的属们,他不都是隨便画两笔吗?怎么到这里就画不了?
难道那些神仙家族还比孙悟空厉害不成?
催判官翻翻白眼,打开生死簿,递给秦广王指著上面標註著陈大牛的信息,说道:
“武圣寿元362年,寿终正寢,君上,你说在往哪地方加两笔?”
秦广王闻言把头伸过去,认真看著信息:“啥?他走的是人道武圣??堪比金丹境界之人寿元?人族统领******?
嗯?他儿子陈流跟他一样武圣,寿元*****?
陈江**********
不是,生死簿的信息,是不是出错?
这陈江的信息,是什么鬼玩意?”
下方的陈大牛听到他儿子跟他一样,眼眸发亮,对他来说,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儿子没死。
就这时,
一道古朴钟鸣响起。
嗡——
殿角,一尊自上古立於此地的青铜古钟,无风自鸣!
钟声沉闷如雷,却带著尖锐的警报之意,瞬间传遍整个酆都城!
“报——报!!!”
一名鬼將几乎是连滚爬入殿中,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启稟阎君!鬼门关外巡阴镜急报!
有生人气息强闯阴阳界,走的並非正规鬼路。
而是——而是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用过的那种逆行破界之法!
现已抵达关前百丈!”
殿內骤然死寂。
崔判官手中判官笔啪嗒掉在案上,手忙脚乱拿起来。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脸上血色尽褪。
牛头马面两人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秦广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王冠上的旒珠激烈碰撞,急忙说道:“多少人?是何模样?”
他人都嘛了,刚刚他可是看到陈大牛说是什么人族统领,玛德,这是打上了门了。
“只、只一人!是一少年!
他周身燃烧金蓝异火,手持一柄威压极重的人道之剑,
口称……口称为其爷爷陈大牛,討个说法!”
“陈……江?!”崔判官失声道,眼眸多一抹震惊。
秦广王暗中鬆一口气,脸色瞬间铁青,还好不是人族军队再次打上门。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整个森罗殿嗡嗡作响,说道:“好!好一个问个公道!
这是直接打上门来了!
老崔,去把老帐准备好————”
崔判官:!!!
黑白无常:!!!
陈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