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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卓然
    第91章 卓然
    萧禹:不行!我今天有事儿危弦:那明天呢?
    萧禹:明天要上班危弦:————那要不下班之后我们一起?
    萧禹:危弦,你现在主要是被【人设】给影响了,但我有办法帮你摆脱人设的影响。这样好了,明天要是你有空,等你下班之后我去教你,怎么样?
    危弦莫名懊恼。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修炼吗?!
    但她稍微想了想,还是不得不承认萧禹的办法才是最適合她的,於是道:
    好!
    萧禹放下手机,闭目默默运功,等待片刻,就听见了外面的嘈杂声。他推门出去一看,是莫风归—一这次他换了一辆飞舟,型號是【大匠—瞬影】。
    萧禹登上飞舟,笑道:“怎么换了一辆?”
    “都是租的嘛,有什么就用什么唄。”莫风归笑道:“那走了?”
    “走吧。”
    飞舟破空而去,留下无数艷羡。
    在飞舟飞行的路上,萧禹就问道:“你是要带我去见那位卓然?”
    “对。”莫风归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的萧哥?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们老大的名字。”
    萧禹笑道:“產生了好奇嘛,这两天就稍微了解了一下。”
    莫风归一边操纵著飞舟,一边道:“卓然老大还挺厉害的,他本来能算是个富二代吧,结果小时候家道中落了,父亲炒股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混得比咱们普通人还惨,差点儿全家上天台。但他確实挺励志的,这些年慢慢將债务都给还上了,还攒下一笔积蓄办了个小服装厂。”
    莫风归顿了顿,道:“反正————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的飞行后,飞舟逐渐驶离光怪陆离的城区,飞行高度逐渐降低,最终悬停在城市边郊某个巨大灰色块的上空。
    下方,应该就是莫风归提到的服装厂了。
    它占地不小,规划上却没太多的美感。几排长长的、火柴盒般的厂房並肩排列,外墙是早已褪色、布满污痕的预製水泥板,雨水长期冲刷留下的黑色泪痕从锈蚀的排风孔一路蜿蜒而下,屋顶是廉价的波浪形彩钢板,在酆渊市永远雾蒙蒙的天空下如同一道灰浪。
    厂区没有围墙,只有一圈象徵性的、歪歪扭扭的锈蚀铁丝网,部分地方已经被踩塌,露出被压实的泥泞小路。工厂正门处,一座简陋得如同临时搭建的值班室孤零零地杵著,窗户蒙著厚厚的灰尘。
    萧禹抬头望下去,吃了一惊:“怎么这么破啊?”
    莫风归笑道:“这地方原本叫做星隆服装厂,但经营不善,倒闭了,因为场地便宜,就被卓然老大重新包了下来。你別看外表破的,其实里面————嗯————”
    莫风归想了想:“里面也挺破旧的其实,不过大家精气神蛮好的。有种和別处不太一样的感觉。”
    飞舟缓慢地降下高度,但並未完全落在地上,而是贴近地面地悬停著,引擎维持在最低功率,发出微弱的嗡鸣—一这种高档飞舟通常都不能直接落地,因为表面的涂料非常昂贵,在地上稍微蹭两下就可能会被刮,然后又得很多钱去补。萧禹有时候就很迷惑,仙道技术製造出的產品怎么会是如此脆弱不耐用的货色,但想了想,可能这就是一种奢侈品的套路。
    他感觉,很多高档奢侈品是在人为製造“不便利”,从而营造出一种区分度,或者说“压迫感”。真正的有钱人当然可以不在意坏不坏的,但是穷人面对这些易碎的奢侈品就得小心翼翼了,难免產生一种敬畏和仰视的心理,因此奢侈品就像是一根鞭子,虽然是服务於富人的商品,但规训的却是穷人。
    值班室里的保安像是认识莫风归,冲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两人进入厂区,里头几乎不见绿化,只有几棵顽强而扭曲的杂树从水泥地面的裂缝中挣扎出来,叶子蒙著一层永远洗不掉的灰垢。地面坑洼不平,积著浑浊的油污水,散落著破损的纸箱、废弃的线轴和辨不清顏色的碎布头。几辆锈跡斑斑的平板拖车隨意地停在角落里,车,这就是一种属於凡人的工具了。
    厂房里似乎正在忙碌,隔著墙,也能清晰地听到那持续不断的轰鸣。那不是单一的机器声,而是无数台缝纫机、裁剪机、打包机共同製造出来的,一种庞大而单调的工业噪音。不过厂房並不是他们的目的地,莫风归带著萧禹走向厂区的后院,这里就显得安静一些,一处大概是仓库的地方,巨大的铁皮捲帘门半开著,里面,交谈的声音正在传出来。
    不对,好像是在上课。
    萧禹眉梢微挑,神识如水银般无声地流淌过去,穿透了嘈杂的环境噪音,清晰地捕捉到了仓库內部的情形。
    巨大的仓库內部,果然如同预想一般,沿著墙壁和高耸的金属货架,堆积著如山高的布料卷、半成品衣服、以及各种包装纸箱。然而,在这仓库的中心,却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十几张样式各异的裁缝凳、旧木椅、甚至几个倒扣的塑料筐,被摆成了不太规则的弧形。旁边或站或坐的,大多是些小孩子,年纪从六七岁到十几岁不等。
    他们穿著不太合身,顏色陈旧的衣物,很多还带著工厂环境特有的灰扑扑的痕跡,脸上或多或少带著未脱的稚气和好奇。而此刻,他们都很认真地望著同一个方向。
    在那弧形的中心,正是工厂的主人,卓然。
    没有讲台,他只是站在几盏临时拉过来的、光线更温暖些的工作檯灯的光晕里,身上穿著的並非华服,而是一件乾净而整洁的工装,朴素的衣服在他身上穿著却显得极为有形,甚至有点儿模特般的感觉,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头髮是利落的短髮,眼神清亮而锐利。
    他手里没有拿书,而是拎著一件看上去极其普通的夹克衫。
    卓然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你们觉得,衣服嘛,能蔽体保暖就行。但叔要告诉你们,不对!”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不是让你去攀比那些动輒几千上万的名牌货,而是说,哪怕是我们这样在车间里討生活的普通人,也得穿得像个人样!衣服是你自己的脸面,是对自己、对別人的一份尊重!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这个人,要配得上你穿在身上的好衣服!”
    萧禹和莫风归走了进去,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著。莫风归小声道:“这些小孩儿一般都是工厂里员工的家属,平时爸爸妈妈在这边上班,小孩子就在这里做作业,有空的时候,卓然会向他们授课。我感觉这蛮好的。”
    萧禹皱著眉:“好————吗?”
    正在授课的卓然忽然停了下来,將目光投向萧禹。注视了两秒后,他道:
    7
    这位朋友看著面生。”
    “我!”莫风归举起手:“大哥,是我带来的!他是我朋友,我想让他也加入咱们的俱乐部!”
    卓然看著萧禹:“你有什么高见?”
    萧禹笑道:“道友劝人要端正品行、自尊自爱,这本身没有错,但我以为,不应该將这些东西锚定在一件衣服上。人靠衣装固然不假,但难道脱下自己的好衣服,就可以不在乎什么体面和良善了吗?”
    卓然微微肃然,但还是道:“说得好!但是浅了,你看得还是浅了。如果连一件好点儿的衣服都没有,就算表现得再怎么良善、体面,又有谁会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