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研討会?”
四季透重复著这个词,他的目光在秋月文那张恢復了惯常笑意的脸上停留片刻,心底却泛起深深的疑虑。
总感觉,刚才那个高贵冷艷、如同女皇般令人不敢直视的秋月文,並不仅仅是演出来的。
毕竟,刚才他可没在秋月文的头上看到演技等级的提示。
再加上那种深入骨髓的威仪,更像是暂时释放出来的本质。
如果说这是演戏的话,那应该叫本色出演。
想到这,他又將目光转向身旁安静的冬圣奏。
这个巫女刚才倒算是本色出演,即便换下了巫女服,穿上了纯洁的白色礼服,骨子里那份清冷和疏离也未曾改变。
可,她竟然能和那样状態的秋月文配合得如此默契,仿佛早已习惯了那样的她。
不对,如果说是演,秋月文扮演的对象,应该就是春宫阳华了。
也就是说,冬圣奏习惯的是春宫阳华,而不是秋月文。
四季透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我越发不理解,春宫阳华这个人了。”
是的,不理解,按照刚才的那出戏来看,春宫阳华和冬圣奏关係应该是很好。
可,现在冬圣奏要和秋月文一起演一场戏来骗她。
“没什么好理解的。”秋月文笑著接话,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小透,你只需要记住刚才的状態就好,冷漠中带著亲近就行。”
这话听的四季透一愣,果然刚才不是演,完全是看出来自己真实的態度了。
秋月文说完,视线转向冬圣奏,语气带上命令的口吻:“冬雪,重复一下,你要做的事情。”
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精致人偶般,冬圣奏抬起头,用清冷的声线回答:“和他保持亲密。”
这个他说的是谁,四季透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四季透心中再次嘆了口气,確认道:“所以,我的核心任务,就是负责在烟火大会上,接待好那个春宫阳华,没错吧?她也就是姐姐你说的,赔偿给我的美少女。”
“真聪明啊,小透。”秋月文露出满意的笑容,像是老师看到了优秀学生的答卷,“那么,以你的聪明,结合目前的信息,应该能大致推测出我的全盘计划了吧?”
四季透闭眼梳理了一下,重新睁开眼缓缓说道:“先是让我担任圣吉神社祭典负责人,这个身份代表著我会成为冬圣奏的未婚夫,姐,你想通过这个来引春宫阳华过来。”
“没错。”秋月文带著鼓励的眼神:“接下来,小透,你觉得自己会面临什么。”
四季透波澜不惊:“试探,冬圣奏和春宫阳华关係很好吧。”
“亲如姐妹。”秋月文笑嘻嘻给出了一个词。
四季透皱眉,越发不懂了,如果真的亲如姐妹,怎么会发展到需要设局欺骗的地步?
这其中的情感逻辑根本说不通。
“姐,你確定春宫阳华知道冬圣奏有了未婚夫,就会来看祭典。”四季透毫不犹豫地指出这个计划的破绽:“她完全可以在知道我担任负责人之后,就直接来的,不需要等到烟花大会的时候。”
“不,她不会提前知道的。”秋月文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篤定,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冬圣奏,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因为,这种程度的小事情,还不足以引起现在的她的关注。”
姐,你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亲如姐妹,涉及到这样关係的人,会是小事情?
一旁的冬圣奏在听到秋月文这句话时,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楚。
“所以,小透你就放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秋月文仿佛没有看到冬圣奏的异样,依旧信心满满,语气轻鬆,“相信我,到了烟火大会那天,春华一定会来的。”
四季透越发不满,如果是之前,他可能就听从安排,可现在这莫名其妙要求配合,他心中有些不爽。
秋月文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眉宇间凝聚的不耐与逆反心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冬圣奏一个极其细微的眼色。
一直安静坐的冬圣奏,忽然动了起来。
她平静地起身,然后,在四季透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轻轻地、却又带著某种决绝的意味,抱住了他的一条手臂。
白色礼服下柔软的身体贴近,那缕清冷的香气瞬间將他包裹。
紧接著,四季透听到巫女用她那缺乏波澜,此刻却仿佛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帮我。”
突然的袭击,让四季透没有防住,他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冬圣奏。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琉璃般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哀求。
像是一只即將被遗弃的小兽,在用最后的方式祈求庇护。
这眼神让四季透不忍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当四季透再次睁开眼看向秋月文时,目光已经恢復了冷静,甚至带著一丝认命般的无奈。
“所以,姐姐,”他开口,声音平稳,“你的剧本呢?我需要怎么演?”
“很简单,我先说一下你的人设。”秋月文满意地抿了一口红酒,带著莫名的笑意:“你是一个自由的摄影师,偶然间拍到了冬圣奏的照片,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开始疯狂的追求。”
四季透脸色有点黑,这说的不是剧本,而是事实吧,不对,我没有疯狂的追求吧。
这是誹谤我。
秋月文没有管四季透的控诉的眼神,继续兴致勃勃地构建著剧情:“因为,你人品好,长的帅,家世又清白简单,所以,冬圣司在经过考察后,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入赘人选。”
四季透听出了弦外之音:“也就是说我现在叫冬圣透了。”
“没错,反应很快。”秋月文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笑得更加开心了,“小透,你要记住,尤其是在和春宫阳华自我介绍的时候,一定要这么说。”
“恐怕不止是对她吧?”四季透深吸一口气,感觉前路一片黑暗,“在我正式担任那个祭典负责人,跟神社下面的相关人员打交道时,估计也要默认这个身份吧?否则,到时候在春宫阳华面前很容易穿帮。”
“答对了!”秋月文轻轻鼓掌,眼中满是讚赏,“小透,你想得真周到。没错,这齣戏要演得逼真,就必须从细节入手。所以,你现在就可以叫冬圣透了,这样,到时候陪春宫阳华游玩时,才会自然流畅,不露破绽。”
说到这里,四季透忍不住再次看向依旧紧紧抱著自己手臂的冬圣奏,语气复杂:“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一旦这个身份坐实,几乎整个相关圈子都会认为你名花有主。到时候,你可能就真的不太好嫁出去了。”
“没关係。”冬圣奏的回答依旧简短,没有丝毫犹豫。
看著她这副平静模样,四季透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他几乎是带著点赌气般的冷漠,重申道:
“我不会负责的。”
“不用。”冬圣奏抬起头,琉璃般的眸子直视著他,清晰並坚定地重复了之前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