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夏木樱的身影消失在春华大厦明亮的旋转门后,四季透缓缓升上车窗,重新將迈巴赫驶入车流。
车厢內此刻只剩下他和后座那位沉默寡言的巫女,氛围沉默的有些怪异。
两人不算陌生,也不是太熟悉。
但这种感觉四季透明白,这是都在等对方说话。
四季透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冬圣奏,巫女依旧维持著那个望向窗外的姿势,而注意力却不在窗外。
他当然知道这巫女主动要求跟自己回家,目標肯定不是自己,自从答应巫女要求后。
现在的四季透身上,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是这位冷淡巫女看的上。
所以,百分之百是衝著他姐姐秋月文去的。
但理由呢?怎么过了一夜就態度大变,甚至敢主动送货上门了?
这反差实在太大,四季透就是想不明白,才会带她回去。
他挺好奇,这个巫女拿什么来对抗秋月文
沉默持续维持,四季透有些不想耗下去,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厢內的寂静,声音平稳且直白询问:
“所以,你特意要求跟我回家,去找我姐到底是想要什么?”
冬圣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可,巫女没有立刻回答,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从窗外移开,只是用沉默来维持著那副惯有的高冷姿態,仿佛这样就能迴避问题。
四季透可不会惯著这毛病,他也知道怎么对付。
於是,四季透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威胁:“你真打算就这么一路沉默到底?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可不会隨便带一个目的不明的人回家,尤其还是去找我姐。”
“前面路口我就调头,送你回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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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四季透开始有意地降低车速,迈巴赫流畅的加速感逐渐消失,仿佛真的在寻找合適的调头地点。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就在四季透以为她会一直硬扛下去的时候,一个极其轻微的词,从后座艰难地挤了出来,:
“求助。”
四季透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求什么?求我姐?
你这跟我上辈子有些相似的性格,居然也会主动开口求人!
不,还是会的,只要求助的那个人很亲近,又或者这件事很重要,再或者就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四季透很快就想明白。
也更明白,能让像我这样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低头,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所以,四季透还是咽下了那句“你到底是打算求她什么?”的话。
转而嘆了口气,有些感慨:“你也挺辛苦的。”
四季透顿了顿,继续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明那么怕我姐,怕到昨晚那种程度,今天却还是不得不去找她,看来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啊。”
说著,四季透脚下轻点油门,放缓的车速再次提升起来,平稳地匯入高速流动的车道。
四季透一边开车,一边还在心里琢磨著冬圣奏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自己又能怎么帮上点忙。
唉,这五亿拿的太亏了。
四季透心里吐槽,早知道就多要点了。
就在四季透胡思乱想之际,后座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吐出了一句更加石破天惊,让他差点一脚踩上剎车的话
“有你,不怕。”
???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我就不怕啊?
我们的关係没有这么好吧?
这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要是让你叔叔那个宫司听到,怕不是要举著御幣从神社衝出来砍我?!
四季透强忍住吐槽的欲望,稳住方向盘,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麻烦解释一下?”
冬圣奏似乎並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歧义,依旧用她那平板无波的语调回答:
“你在,秋月,不可怕。”
四季透愣愣地听著,在脑子里把这断断续续的话组合了一下:“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他恍然大悟,隨即又是一阵无语。
什么叫,我在,我姐姐就不可怕了,难道我是什么镇宅的神兽吗?还是人形安定剂?
四季透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了一番。
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等下,”四季透语气很认真:“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或者说,我姐是不是从来没跟你们提起过我?”
“没有。”冬圣奏回答得很乾脆。
“是没有提起过,还是说压根没见过?”四季透追问了一句。
“提起。”冬圣奏確认了是前者。
“是这样子啊……”四季透喃喃道,看来她们以前玩乐队的时候,保密工作做得不是一般的好,连彼此的家人都互相瞒著。
四季透想起冬圣司这个叔叔也不知道,他放下心来,果然自己又多想了。
既然话匣子算是打开了一点,四季透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他试著问道:“既然你都说了,我姐可怕,那说来听听唄,她到底有多可怕?让你怕成这样?”
四季透是真的有点好奇,秋月文在她们面前展现的,究竟是怎样的另一面。
然而,这个问题似乎再次触碰到了冬圣奏的禁区。
后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四季透以为她又变成哑巴人偶。
就在四季透几乎要放弃等待的时候,才听到极其轻微、几乎像是气音的回答,从那片沉默中艰难地飘出来:
“不敢说话。”
“很恐怖。”
这个表述,有点为难自己了,四季透虽然懂一点冬圣奏,可毕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
这到底能有多可怕啊。
看著这副缄默的冬圣奏,四季透头摇摇头,看来不能指望从这巫女口中问出什么了,
如果真的想了解那段被尘封的往事,了解秋月文另一面,或许真的只能去找另一个当事人了?
那个醉酒后会痛苦抱怨的清水慧了。
四季透心里琢磨著要怎么再狂醉清水慧。
於是,一路无话。
迈巴赫最终平稳地驶入了那栋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四季透停好车,拔下钥匙。
“到了。”他说道,率先开门下车。
冬圣奏也沉默地跟著下了车,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道安静的白色影子。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面前是那扇熟悉的入户门。
四季透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他看了一眼身边似乎又不自觉绷紧了身体的冬圣奏,心里嘆了口气。
咔噠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