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是巧合。
四季透推翻自己刚才的想法,目光在秋月文和冬圣奏之间微妙地移动。
终於,让四季透发现一点问题。
冬圣奏太正常了,正常的就是一个普通人。
冬圣奏的表现,规矩、刻板、符合一切社交礼仪,但正是这种过分的正常,在四季透看来,才是最不正常的。
也许能骗过其他人,但骗不了已经对她有所了解的四季透。
四季透开始代入冬圣雪的想法,回忆她进门后的一举一动。
那句过於礼貌的“打扰了”,用餐时绝对標准的姿势。
不对,有礼貌过头。
像冬圣奏这样外在如此冷漠,內在封闭的人,在面对一个陌生人的热情时,更可能的表现应该是疏离、迴避,不可能是这种近乎完美的,挑不出毛病的礼节性回应。
这种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偽装。
四季透想到一个可能,回想起清水慧醉酒后对秋月的评价,冷酷。
再想到,冬圣奏面对清水慧质问时选择离开的举动,这是和自己之前一样选择的逃避。
说明,冬圣奏面对清水慧是愧疚的,那面对这可能是前队友的秋月文,会是什么情绪。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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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相同心思的四季透很快得出答案。
冬圣奏是认出了秋月文!
但她害怕,所以不敢相认。
不,不是不敢,而是秋月文暗示她不要认。
可,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对上信號的?
那个让冬圣奏感到害怕並决定配合演戏的瞬间,是什么?
四季透飞速地回溯著见面时的场景,秋月文说的第一句话是?
灵光一闪,四季透脱口而出:“欢迎。”
原来是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发出信號了。
看著恍然大悟的四季透,秋月文笑眯眯地问:“欢迎什么。”
四季透没有理会还在演戏的姐姐,而是看向吃饭的冬圣奏。
此刻在四季透眼中,冬圣奏那安静进食的模样不再是冷漠,而更像是一个在强大气场压迫下,不敢多言、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乖小孩。
“冬雪,你在害怕。”四季透篤定说。
听到这个结论,冬圣奏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巫女没有抬头,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听到四季透的话,继续专注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碗里的食物。
坏了,这是进行逃避,开始死不承认。
四季透能明白冬圣奏的想法,就在他在想要怎么突破的时候。
秋月文不解的声音响起来:“为什么叫冬雪?冬圣奏不是她的本名吗?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係好到有专属的暱称了?”
秋月文的演技浑然天成,仿佛真的完全被蒙在鼓里。
可四季透转过头,看向秋月文,嘆了口气:“姐,你明明都知道我在说什么,就不要演,我不信了。”
“真的不信了?”秋月文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那双总是弯著的眼睛睁开了一些。
四季透没有注意到,在秋月文语气变化的瞬间,对面冬圣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现在,四季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秋月文身上,坚定地回视著她,吐出两个有力的字:
“不信。”
“好吧。”秋月文忽然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严肃只是错觉。
她不再看四季透,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冬圣奏,语气轻快,却又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好久不见,冬雪。”
这几乎是摆上明面的承认了。
听到这话,冬圣奏拿著筷子的手明显地颤抖起来,她终於无法再维持进食的动作,缓缓將筷子放下,搁在碗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巫女依旧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垂著,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好久不见,秋月。”
四季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內心震惊不已。
居然……有这么怕吗?
秋月文在冬圣奏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她们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冬圣奏如此畏惧?
“好了,小透你猜对了。”秋月文兴致勃勃地看向四季透,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有趣的游戏,而不是揭穿了一个关於自己的秘密:
“我就是那个秋月,所以,你现在满足好奇心没有,还想知道什么。”
听到这如同通关游戏,得到奖励的话,四季透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他摆了摆手,语气索然:
“算了,忽然觉得没意思了,现在先不问了。”
“果然,还是不能这么简单的认输啊,等小透想好问什么,再来找我吧。”
秋月文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四季透的態度转变。
接著,她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鬆地招呼著依旧低著头的冬圣奏:
“好了,冬雪,继续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餐结束的时候。
冬圣奏几乎是立刻起身,礼貌而迅速地告辞,没有多看秋月文一眼,仿佛急於逃离某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四季透遵守承诺,將冬圣奏送上冬圣司派来的车后,就回家。
两人都没有说话。
四季透是在思考要问什么问题,冬圣奏是有点怕。
將冬圣奏送上车,重新回到家中的四季透,就立刻来到了秋月文的面前。
秋月文正坐在惯常的位置上,就著柔和的灯光阅读那本关於导演的书。
听到脚步声,秋月文合上书页,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仿佛晚餐时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看来是想好要问什么问题了,说吧,现在姐姐可是知无不言的。”
四季透沉默了一下,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我有个问题,春华,到底是谁?”
这一次,秋月文没有再闪烁其词,也没有再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她看著四季透,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了那个完整的名字:
“春宫阳华。”
“所以,那天在圣吉神社和姐姐说话的人,也是她。”四季透低声问。
秋月文微微点头,却没有继续提供更多信息的意思,只是重新打开了膝头的书,一副话题到此为止的模样。
四季透知道,今晚他能得到的答案,恐怕也只有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