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性质疑自己是否喜欢对方,南村璃音这辈子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问题。
大概是过於意外。
又或者是因为有些心虚。
所以在听见浅野司质问自己的那句话后,她的心跳倏然间骤停,两秒后又猛然加速跳动,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急速倒流,连同臀部都下意识的绷紧,本来还算平稳的呼吸也变的紊乱了起来。
自己为什么不想让他走?
不就是因为想通了,打算摒弃之前远离婚姻的想法,想尝试和他交往吗?
但要问自己喜不喜欢浅野司。
南村璃音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之间的交集,貌似除了往日互不打扰的邻居之外,就只剩下这段时间或送或被拿走的两双袜子而已,除此之外说实话她也不太清楚浅野司的底细。
喜欢是什么感觉她不熟悉。
但的確没有討厌。
所以在面对这个尖锐到让南村璃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问题,她的脸上难免溢出了惊慌之情,罕见的说了次谎。
“我只是…只是有点愧疚而已…”
“愧疚?”
“前几天你在我家里,说因为拿了那双袜子很对不起我就要离开东京,这种事情太夸张了,我也没那么介意,如果你真的因为这种事离开东京,我的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会愧疚和自责。”
眾所周知,跟话语本身相比,更能体现意思的是人的肢体动作以及神情。
南村璃音虽然说的有理有据。
但在浅野司的视线里,她那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垂在腹前绞在一起,指尖不安的互相缠绕,充分彰显了她的心里並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反而有著涟漪。
更何况声音也有些紧张。
耳垂边缘同样泛起了一层薄红。
就因为她话音和肢体的反差,不禁让浅野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因为男人三大错觉之一不停涌现心头,而且现在种种跡象也证明对方是喜欢自己。
就算谈不上喜欢。
说是好感也没问题。
毕竟之前偷拿袜子没被怪罪还能说是她性格好的原因,但今天真心的劝自己別走,在他大胆试探询问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时,她这一脸娇羞简直跟陷入恋爱的少女没区別,也根本不像在演戏。
如果南村璃音真对他有意思。
这可就麻烦了。
毕竟像南村璃音这种既文静又温柔的好女孩,一旦爆发那后果不敢想像。
別的不说。
要是知道男朋友脚踏几条船。
她这种的砍人最狠了!
浅野司永远都不会小瞧老实人下刀的力度和速度,因为当年粗心大意的诚老爷就是这么没的,他还是很惜命的。
他倒也並非不喜欢南村璃音。
废话!
谁会不喜欢好女孩啊?
可要是有的选。
谁又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当然,最主要的是浅野司身上有著恋爱缘契游戏,日后肯定少不了跟多位女性產生交集,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被柴刀的情形,他早就决定鼓足勇气进军拜金绿茶界,狠狠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是璃音姐你喜欢我,捨不得我离开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我可就不走了。”
“除此之外…”
“我离开东京,不仅是因为做了错事不好意思面对璃音姐而已,刚才说的话才是重要原因,真的不想太多的。”
虽然已经基本確定南村璃音对自己应该有好感,但浅野司还是准备再深入试探一下,毕竟万一不是也很有可能。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了眼光幕。
发现南村璃音的缘契物依旧是那块平安符,並没有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而本来就心绪荡漾的南村璃音刚听见他的前几句话,好不容易逐渐平稳的心跳又跟擂鼓似的骤然加速,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是开玩笑的语气,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抿了抿唇瓣,心情一时间复杂道:“总之我认为你要慎重考虑…”
“我会的。”
浅野司直接收起了雨伞,出声提醒了句:“我们先上车吧,送你回去。”
南村璃音默然点了点头。
同样收束起雨伞坐进了车里。
虽然彼此猜测对方的心思都愈发觉得扑朔迷离,但好歹算打破了之前在葬礼上討论完逝者之后互不搭腔的局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但都是些平常的话题。
直到路过小石川公寓的时候,浅野司沉吟了下,最终就决定了看对方愿不愿意到他住的地点去作为最后的试探。
如果愿意去。
那就是真有好感。
如果不愿意就更简单了。
於是浅野司开著车刚转过一处红绿灯,就看向侧方突然问了句:“璃音姐渴吗,要不要喝东西,楼上有饮品。”
“我不渴。”
南村璃音先是下意识回了句,隨后就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含义,抬起下頜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见车窗外面是一栋比较高档的公寓,带著不太確定的心情,她试探性的道:“你住在这里?”
“暂时搬来了这里。”
浅野司语气如常的回应。
“那距离之前的公寓还挺近的。”
南村璃音见他目不斜视,还在这栋公寓前缓缓停下了车,心里顿时好似有一面明镜闪光,认为他这样做是不打算再送自己,於是心里难免又苦涩起来。
虽然刚才浅野司说要是自己喜欢他就会留下来时,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但真话往往都在玩笑里。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又一次逃避伤了浅野司的心,虽然路上还愿意再聊几句,但现在已经忍到不想再看见自己。
想到这里。
她也不想厚著脸皮让他送自己。
“浅野君就送我到这里吧,要不然还得麻烦你往返,我****回去就可以了,也没有多远。”南村璃音拿起了倚在侧边的雨伞,捋了下耳边的髮丝道。
“开什么玩笑,外面下著雨…”
“打著伞没什么问题的。”
“不行,璃音姐如果不打算上去的话就算了,我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罐。”
“浅野君…”
“两分钟我就回来。”
没有再给南村璃音拒绝的余地,浅野司撂下这句话后就推开了车门,把她和车一起扔在了原地,想走的话除非她不辞而別,把没锁门的车也扔在这里。
而另一边的浅野司已经走进公寓。
心里也愈发拿不定主意。
不明白南村璃音到底什么意思。
但隨著面前的自动贩卖机发出扑通的一道脆响,他决定不再多想这种说不准的事情,待会儿把南村璃音送回去后就联繫佐藤真希,开启拜金女大计划。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內耗上。
还不如想办法从哪薅点奖励。
许多事情。
顺其自然就行。
下定了决心,浅野司感觉心情轻鬆了许多,就连喝掌心易拉罐里的蜜桃汁都比平常甜了不少,但当他折返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令他有些意外的一幕。
因为本该坐在车上的南村璃音。
现在竟然打著伞站在车边。
但这还不算太惊奇。
最主要的是她身边还站著一位披散著头髮的女人,手里貌似还捧著个用蓝白花布包著的盒子,现在正跟南村璃音兴高采烈的说著话,两人似乎很熟悉。
不过浅野司又感觉有些诡异。
因为看南村璃音的表情,並不是那种碰见朋友的自然,反而还有些拘谨。
就连伞檐也朝著那个女人倾斜。
微微低著头像在仔细聆听。
比起偶遇朋友的场景,她们俩站在一起更像是晚辈遇见前辈,而南村璃音就是那个晚辈,那女人则是她的前辈。
所以浅野司走到两人身边后,看向南村璃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身份。
“这位是…”
“嗯?”本来察觉到他走过来的南村璃音神色愈发拘谨与恭敬,但在听见浅野司问出的这一句话后,她的脸色顿时怔住了,似乎从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
但南村璃音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不过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带著这种不好的预感,她又看了眼身边的女人,接著神色微愣的道:“浅野君,这位阿姨难道不是你妈妈吗?”
“我妈妈?”浅野司大吃一惊。
他没收到母亲要来东京的消息,虽然前天晚上给她打了个电话报喜,后来还发了一笔钱过去,但就算母亲要来东京找自己,也还不知道他已经搬了家。
所以在反应过来后,他连忙看向南村璃音身边的女人,结果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却跟记忆中母亲的长相大相逕庭。
浅野司一时间懵了。
不知道这是哪位。
可偏偏面前这位披头散髮的女人在看到他的脸之后,本来有些迷惑的大眼睛很快转为肯定,就连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泛甜,真像从乡下过来找到了亲戚。
但浅野司却感觉很不对劲。
於是便扭头看向了南村璃音。
“我不认识她啊!”
“那她是…”
还没等南村璃音说完,他面前的女人就抬起了一根手指,盯著浅野司笑嘿嘿道:“是妈妈,但不是亲生妈妈!”
“准確的说。”
“我是小司的岳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