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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这不是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吗
    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浅野司从家赶到小石川公寓过去了半小时。
    公寓管理办公室的楼层挤满了人。
    浅野司放眼望去,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要么一起搭过夜班,要么一起吃过饭,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十几个人。
    与平常轻鬆的氛围相比。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安。
    作为保安。
    虽说名义上的责任重大。
    既需要二十四小时值班,还需要负责出入口常驻警备、公寓巡逻警备、防灾中心警备以及紧急情况应对等工作。
    但平常哪有这么多事情。
    如果不值班,基本上每天上十二个小时的班,只有一小时在工作,其余的时间要么在喝茶看手机,要么是为昨晚的熬夜补觉,閒到甚至能睡上一整天。
    至於这次突击进行的財务审计…
    浅野司感觉就像个笑话。
    他们又不是管理人员,更不是直接能接触钱的会计人员,如果三方针对他们这群人进行財务审计,最多只能从喝了多少水、用了多少纸,又有没有利用权限把自己的车开进来免费停车入手。
    要是连这些都计较…
    那也太夸张了。
    跟他找平泽雪的麻烦没有区別。
    属於典型的上纲上线。
    但关键是他那样对待平泽雪,並不是为了追责任,而是为了拿到缘契物。
    浅野司思绪万千,但他却没有半点慌张,毕竟他的人生轨跡已经被游戏改变,也不怕被辞退,换句话说,他今天愿意过来也只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再大的麻烦也大不了哪里去。
    只是相比於別人的不安,浅野司看了眼身旁老神在在的西山孝太郎,发现他现在的状態,跟刚才给自己打电话时完全不一样,没了那种慌里慌张的不甘和紧张,反而安之若素的稳坐钓鱼台。
    “您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浅野司用胳膊戳了戳他问道。
    西山孝太郎睁开了浑浊的眼睛,靠近他时朝四周看了几眼,確定没人关注后低声道:“黑木那小子是我外甥。”
    该死的关係户!
    怪不得平常那么悠閒。
    要知道日本老龄化极其严重,六十五岁才是法定退休年龄,而且还允许员工在自愿情况下,延迟到七十岁退休。
    前两年更是演都不演了。
    允许员工七十五岁才提出退休。
    就算是这样,日本大部分老人都没有养老金,哪怕在东京,也经常能看到街上有年逾八十,头髮花白的老人还在工作,为社会充分的注入了银髮力量。
    而西山孝太郎就算过了明年也才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按理说工作做得不好,上司就不该对他那么客气。
    然而这傢伙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
    碰见事也只会和稀泥。
    只有碰见姿色过人的女业主才会积极挺身而出,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原来舅甥关係才是根源!
    果然到哪里都逃不了所谓的关係。
    得到这个答案,浅野司正想吐槽他两句,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走廊尽头公寓管理办公室门就陡然打开,本来现场还低声议论的眾人,顿时间没了声音。
    “拜託了,请原谅我这一次,我有两个孩子,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跟劳务派遣会社工作人员一起从办公室出来的中年男人,眼睛很红,手掌捏紧,忍不住情绪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他眼底积蓄著后悔之色。
    仿佛只要给他一次机会,就能够改正错误,哪怕工作再辛苦十倍也愿意。
    然而现实是没有人理会他。
    即便是刚才那名与他一起出来的工作人员,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嘆了口气,没有开口说任何话的意思。
    这种无言的沉默最可怕。
    中年人张了张嘴。
    却没能再说出什么话。
    只是眼底的那最后一丝侥倖和希冀逐渐消逝,而换上的则是恍惚和呆滯。
    不是所有人都有离职的底气。
    成年人没有那么多退路。
    最起码对於人到中年的这名保安而言,失去了这份工作,可能就意味著失去了养活家庭的能力,生活难以为继。
    其他人见状都嘘寒若噤。
    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过客观规律的存在永远不会为人的主观所改变,刚才送那名中年人出来的工作人员低下头,先是看了眼手上的名单,然后扫视了周围一圈后出声道:
    “浅野司在吗,请进来座谈。”
    办公室紧闭的门重新被打开。
    浅野司走了进去。
    与之前他所来过的公寓管理办公室相比,布局和装修並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现在到处堆满了厚厚的资料。
    里面坐著五男二女,其中大多数人都在忙碌,不停的翻看著手里的资料。
    时不时还会用笔写上一些东西。
    又或者从里面抽出几张单独列印。
    被工作人员指引坐到长方形办公桌的浅野司对面,只有熟悉的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是黑木昌介。
    属於物业管理的人。
    而另一个则是陌生面孔。
    应该就是劳务派遣会社的人了。
    也就是掌握他们人事关係的会社。
    反而坐在最中间的女人是个熟悉面孔,就是那位经常来搞形式主义视察的东京都警备业协会成员,爱看私密杂誌的高桥綾华,此刻正微低著头看手机。
    “浅野桑,这是我们整理出来关於你自入职或近期的帐单,请看看吧。”
    黑木昌介递给他一份报告。
    浅野司接了过来。
    里面的內容隨即便映入眼底。
    【帐单】
    【1.耗材类(包括对讲机电池更换数量,雨衣和警示带):36.75万円】
    【2.水费:2.6万円】
    【3.电费:14.3万円】
    【4.夜间巡逻误餐费:24.6万円】
    【5.基础设施维修费(十七处消防设施与监控硬碟存储):126.68万円】
    【6.纸(1.5吨):21.44万円】
    【7.防护装备类:17.68万円】
    【总计:244.05万円】
    除了这些大类的分支外,每个分类后面还缀了这些花销的细支以及日期。
    还专门复印了每次的报销凭证。
    就仿佛这些是他的犯罪证据。
    浅野司左看右看。
    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反而是坐在高桥綾华右手边的男人见他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最先沉不住气,盯著他沉声道:“浅野桑,这些东西里有多少猫腻,我想你最清楚,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请你自己交代问题。”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浅野司將手里的资料放下,抬起头后开口回应。
    “砰!”石川勇夫陡然间猛拍了下桌面,宛如警察审讯犯人似的气势一下子提了起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没问题?铁证如山!你还敢说没问题?”
    浅野司愣住了。
    明明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报销而已。
    有什么问题?
    还他妈铁证如山上了?
    这不是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