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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绝不改嫁
    被邓老太太扇了后脑勺的马鞍村男子,疼得齜牙咧嘴。
    他愤怒地嘶吼起来,扬著拳头就要上前教训这个老太婆:“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看我不……”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后颈一阵凉颼颼的。
    抬头一看,只见上百个刚挖完渠的壮汉,正黑压压地围拢过来。
    一个个身材壮硕,满脸怒容,像一座座大山似的,极具压迫感。
    男子瞬间怂了,剩下的狠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他腿一软,转身撒腿就跑。
    其他几个马鞍村的人,也嚇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逃窜,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山林里。
    里正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面色严肃凝重,沉声道:“大家都记著,往后得好好防著马鞍村那帮人。他们连借水都要漫天要价,现在见咱们有了水,指不定会干出什么缺德事儿。投毒这种阴损招数,他们完全做得出来!”
    汤苏苏在一旁附和,同时提议:“里正叔说得对。之前组建的巡村队不能散,咱们得专门派人看好这条沟渠,护好咱们的稻穀,更要护好整个阳渠村的粮食。”
    此前,还有部分村民对成立巡村队心存疑虑,觉得是多此一举。
    可经过刚才马鞍村人当眾往沟渠里吐口水挑衅的事,全体村民都彻底醒悟了。
    大家纷纷赞同重建巡村队,现场的青壮汉子们立刻聚到一起,很快就敲定了巡村的班次、范围等各项安排。
    田间的水越流越多,清清浅浅的渠水,倒映著青黄色的稻穗,也映著田埂上每一个人的身影。
    这一缕清泉,不仅滋润了乾涸的土地,更拂过了千家万户的心田,吹散了阳渠村人多日来心头的阴霾。
    田野间,到处都瀰漫著喜悦与安心的氛围。
    邓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紧紧牵住汤苏苏的手。
    她老泪纵横,感激涕零地说:“狗剩娘,还好有你啊!若不是你找到水源,想出挖渠的法子,我这老太婆,怕是很快就得步杨妹子的后尘,饿死在这荒年里了。”
    里正媳妇也抹著激动的泪水,红著脸向汤苏苏道歉:“狗剩娘,以前是我糊涂,误解了你,还在背后说过你的閒话。你真是个大好人啊!不管是发现莲根,还是找到水源,都第一时间跟村里通报,半点没藏著掖著。你是我们阳渠村的大恩人,可这么好的人,咋就偏偏守了寡呢。”
    刘大婶紧跟著挤了过来,满脸热心地为汤苏苏牵线:“狗剩娘,你別难过。我娘家大哥,去年媳妇病故了,如今刚三十有二,是个地道的庄稼老把式,人老实,力气也大。你要是明日得閒,我帮你们牵牵线,见个面聊聊?”
    人群后面,杨老婆子站在阴影里,神色复杂。
    她心里暗自嘀咕:老三刚战死没多久,村里人就急著帮老三媳妇找下家了?就算狗剩娘以前再混,也是老杨家的媳妇。
    她要是真改嫁了,就跟老杨家彻底没关係了,那几个孩子,也成了外姓人的娃。
    另一位热心的妇人,也主动上前打包票:“狗剩娘,你放心。你婆母心善,肯定不会阻拦你改嫁的。你那两个弟弟,还有两个儿子,也都是明事理的孩子,绝不会说啥。帮你寻个好夫家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汤苏苏被这突如其来的“月老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假笑,赶紧转移话题:“多谢各位婶子、大娘的好意。我觉得现在这样一个人过也挺好,自在得很。眼下有水灌溉了,我打算把家里后院的地收拾出来种菜。你们哪位家里有多的菜种,能不能给我一点?”
    村民们一听,立刻把注意力从说亲转移到了菜种上。
    刘大婶连忙说:“我家有大白菜和白萝卜种子,回家我就给你拿些来!”
    里正媳妇也笑著说:“我家有芹菜、蒜苗、葱花的种子,你要多少给多少,不用客气!”
    汤苏苏成功转移了妇人们的注意力,心里鬆了一口气。
    借著这个机会,她从村民们手里,借到了不少蔬菜种子:萝卜、白菜、芹菜、蒜苗、葱花、韭菜,还有各类豆子、空心菜、茄子,以及各种瓜类的种子。
    之前因为天旱缺水,这些种子大多被村民们小心留存著,没敢播种。
    经汤苏苏这么一提,妇人们也都打算回家后,把自家的菜园子收拾出来播种,多存些蔬菜,以备秋冬食用。
    汤苏苏笑著向大家道谢,心里却略带遗憾。
    这年代没有西桃花、辣椒、番茄、马铃薯、洋葱这些常见的作物,少了太多好吃的。要是能有这些,日子就能过得更有滋味了。
    她正暗自琢磨著,杨厚財突然凑到了她跟前。
    他腆著一张脸,嬉皮笑脸地说:“杨婶子,我们家也有很多菜种,品种还全。你跟我回家,我亲自拿给你。”
    说著,他就趁人群拥挤,故意往汤苏苏身边挤了过来,眼神里带著不怀好意的打量。
    汤苏苏瞬间心生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脚下刚灌了水,田埂湿滑,她没踩稳,身体一歪,差点摔进旁边刚灌满水的稻田里。
    杨厚財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赶紧伸出手,想趁机搂住汤苏苏。
    就在这时,汤力富像一头猎豹似的冲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汤苏苏的胳膊,让她站稳脚跟。杨厚財的手,终究落了空。
    厚財嫂在人群外看得一清二楚,气得火冒三丈。
    她衝过来,一把揪住杨厚財的耳朵,使劲拧了一把,然后转头怒视著汤苏苏,破口大骂:“好你个不知廉耻的小娼妇!我还在这儿呢,就敢肖想我家男人!狗剩爹才死了多久,你就熬不住了?真是太没脸没皮了!”
    汤苏苏站稳身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反击道:“厚財嫂,你先別急著骂人。既然你提到了狗剩爹,那我倒要问问你家杨厚財——他觉得自己,长得有狗剩爹好看?还是比狗剩爹更有出息?他到底哪一点,值得我汤苏苏去肖想?”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入了杨厚財的心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站在原地,尷尬得无地自容。
    年轻时,他的模样和气质还算不错,可论干活的本事、参军的勇气,样样都比不上杨富军。
    如今杨富军都死了,他居然还被人拿出来这么比较,连个寡妇都看不上他。
    阳渠村的村民们,刚承了汤苏苏的大恩,此刻都纷纷站出来为她撑腰。
    有人开口夸讚杨富军:“狗剩爹確实长得精神,当年他娶狗剩娘的时候,村里多少姑娘都背地里偷偷抹泪,可惜自己没这个福气。”
    “富军是个踏实可靠的好孩子,没参军前,在家时就没少帮村里的老幼弱小干活。咱阳渠村的后生里,没人能跟他比。”
    “是啊,多好的一个人,咋就说没就没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汤苏苏在脑海里翻阅著原主的记忆。
    记忆里,全是她和杨富军的爭吵。
    杨富军为人正直无私,总爱乐於助人;可原主却截然相反,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幸好杨富军常年在军营里,两人聚少离多,不然怕是要整日打得头破血流。
    汤苏苏深吸一口气,目光清冷澄澈,缓缓扫过围观眾人。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宣布:“狗剩爹在世时,对我极好。虽说他现在已经离我而去,但他的身影、他的音容笑貌,都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间。我忘不了狗剩爹,他给予我的一切,早已融入我的生命里。今日,我当著全村父老乡亲的面郑重宣布,我要为狗剩爹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