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號，陆尚志！”
    轮到了陆尚志。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进入面试室。
    教室不大，三张桌子后面坐著三位考官。中间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左边是位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右边则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老师。
    “各位老师好，我是032號考生陆尚志。”
    “坐，咱们开始。”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陆尚志，来自江城，今年18岁。从初中开始接触摄影，从小对色彩很敏感，后来逐渐对影像创作產生了兴趣。”
    “那你先说说，为什么选择考摄影系？”中年女考官问。
    这个问题陆尚志早有准备：“因为镜头不会撒谎。”陆尚志逼格满满的开口，声音稳定地说道，“演员可以演，编剧可以编，导演可以剪，但镜头捕捉到的光与影、那一瞬间的真实，骗不了人。我觉得这种纯粹的表达方式深深吸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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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女考官挑了挑眉，在纸上记录著什么。
    年轻老师翻看著他的资料：“你说你从初中开始接触摄影，那有没有比较系统的学习？”
    “主要是自学，看一些摄影杂誌和理论书籍。也经常去图书馆借画册，研究大师的作品。”陆尚志顿了顿，“最近半年开始尝试用数位相机，觉得这是未来的趋势。”
    年轻老师看向陆尚志。这个角度让窗外的光恰好打在陆尚志的侧脸上，眉骨清晰，鼻樑高挺，下頜线明显，是那种带著少年气的清俊。
    只是有些瘦，身高178，体重才116斤。穿的普普通通的。
    “哦？说说你对数码摄影的看法。”老教授来了兴趣。
    这题可问到他心坎上了。
    “数码摄影不是胶片的替代品，而是一种全新的媒介。”陆尚志组织著语言，“它降低了摄影的门槛，让更多人能够参与影像创作。更重要的是，数码技术带来了新的可能性，高感光度、即时回看、后期调整的空间……这些都在改变著摄影的创作方式。”
    “但很多人认为数码照片缺乏胶片的质感。”中年女考官插话。
    “质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模擬，但创作思维是无法模擬的。”陆尚志说，“安塞尔·亚当斯如果活到现在，他一定也会用数位相机，因为分区曝光法的核心是精准控制影调，而数位相机正好提供了这种控制的精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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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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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现在看看你的作品。”老教授说。
    陆尚志打开文件夹，把照片平铺在桌上。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有清晨胡同里的老人，有雪后故宫的角落，有地铁里睡著的民工，还有一张是大红门服装市场凌晨4点左右上货的场景。
    “这张有意思。”年轻老师指著那张市场照片，“说说你拍这张时的想法。”
    照片里，几个搬运工在晨曦中推著巨大的包裹，身影被拉得很长。背景是密密麻麻的服装摊位，前景的地面上有水渍倒映著天空。
    “我想表现一种反差。”陆尚志说，“京城的繁华背后，是这些凌晨就开始工作的普通人。他们扛起的不仅是包裹，可能也是一个家庭的生计。我用广角镜头低角度拍摄，让他们的身影显得更高大，同时利用地面的水洼增加画面的层次感。”
    “光影处理得不错。”老教授点头，“高光部分没有过曝，阴影也有细节。用的是raw格式后期调整的？”
    “是的。”陆尚志心里感嘆，不愧是国內艺术类最高学府之一。这老爷子眼力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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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现在进行实践操作。”年轻考官站起来，指著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那里有三样东西：一个苹果、一本旧书、一副眼镜。
    你有十分钟时间，用我们提供的相机拍摄一组静物照片，要求至少三张，形成一个系列敘事。”
    陆尚志走到桌前，观察著这三样物品。佳能5d相机已经架在三脚架上，在2004年，这可是顶级全画幅数码单反，很多专业摄影师都还没用上。
    他先试拍了几张，调整灯光位置。主光是从左侧45度打来的柔光箱，辅光在右侧，背景是一块灰色绒布。
    苹果、书、眼镜……这三样东西能讲什么故事？
    陆尚志脑子飞快转动，开始操作起来。
    第一张：眼镜放在翻开的书上，苹果在画面外虚化。焦点在眼镜片反射出的书页文字。
    第二张：眼镜移到一边，苹果放在书上，被咬了一口。焦点在苹果的缺口和书页的交界处。
    第三张：苹果只剩果核，眼镜重新戴上（用鱼线悬空固定），书合上了。焦点在眼镜上，背景的苹果核虚化。
    三张照片，讲述一个“从阅读到分心再到回归”的微小敘事。
    拍摄时，陆尚志调整眼镜的角度让反光正好映出书页上的“遗忘”二字；为了苹果的咬口形状自然，所以陆尚志多咬了几口；为了最后一张，他直接把整个苹果现场吃掉了……
    “时间到。”年轻老师按下秒表。
    陆尚志边嚼著苹果，边导出照片到笔记本电脑上。三位考官围过来看。
    “有点意思。”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第一张的反射处理得很好，第二张的虚实对比也有想法。第三张……这眼镜怎么悬空的？”
    “用线吊著，后期修掉。”陆尚志把苹果吞咽下去后，回答到。
    “这个苹果甜吗？”女老师笑著问道：“说说你这个系列的构思。”
    “在这组照片里，我想表现阅读过程中的注意力的变化。一开始完全沉浸，然后被外界干扰（苹果），最后虽然回归阅读，但已经留下了痕跡。这是一个关於专注与分心的微小剧情。”
    “好，可以了。”老教授说，“结果会在三天后公布。如果进入复试，需要准备更完整的作品集和一篇摄影评论文章。”
    “谢谢老师。”陆尚志鞠躬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