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元始天尊离开,玄都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圣顏扫地,道心受创,再留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以元始那高傲的性子,能忍到此刻才拂袖而去,也是不容易。
玄都收回目光,心神沉静,正欲与下方三祖交代后续事宜。
就在此时。
“速回。”
一道清越平静的声音,骤然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是通天师尊!
玄都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是以圣人无上伟力传来!
简短二字,却蕴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玄都瞳孔微缩,周身混元道韵都为之一滯。
师尊从未以这般语气召唤过他!
出了何事?
能让师尊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动用圣人本源之力直接沟通他心神?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是因为方才自己硬撼太清、玉清二位圣人,甚至引动女媧现身,搅动了洪荒风云?
还是因为自己铸就武道天碑,引动天道功德,彻底改变了人族命运轨跡?
亦或是......自己那番牵扯道祖的诛心之言,终究还是触动了冥冥中那位至高存在的目光?
玄都心念电转,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更倾向於最后一种可能。
老子与元始虽为圣人,但今日之事,他们已落下风,短时间內绝无理由再掀起波澜。
更不要说当时师尊是支持的。
女媧超然物外,方才表態已是极限,更不会事后寻衅。
唯有那位身合天道、执掌洪荒运转的鸿钧道祖......
自己屡次以道祖为例,叩问圣人。
虽然是为了破局,但言辞之间,难免有借道祖威势压人之嫌。
道祖......莫非真因此而不悦?
还是说,自己改变人族命数,铸就武道天碑,已然偏离了天道既定的轨跡?
无论是哪种,都绝非小事!
思绪纷杂,不过剎那。
玄都压下心头翻涌的猜测与一丝隱忧。
既然师尊急召,必有要事。
此地人族之事,已暂告段落。
他不再犹豫,目光转向下方。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祖似有所感,同时抬头望来。
玄都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三祖身前。
“三位先贤。”
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武道天碑已立,传承根基已固。后续之事,便交由三位主持。”
三祖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是!”
他们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从玄都略显凝重的语气中,也能感受到事態紧急。
玄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道韵流转的武道天碑,又扫过下方亿亿万人族。
身形一晃,便已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在祭坛上空缓缓消散。
......
金鰲岛。
仙雾如常繚绕,灵气奔涌如龙。
亿万顷碧波环绕,巨鰲伏波,气象万千。
然而,今日的碧游宫前,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广场之上,人影绰绰,气息强横。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亲传弟子赫然在列。
赵公明与三霄娘娘並肩而立。
隨侍七仙、诸多外门精锐弟子,亦匯聚於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难以言喻的激动、震撼、好奇,齐齐望向宫门方向。
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玄都一步自虚空踏出,落在广场边缘的青石板上。
脚步尚未站稳。
“玄都师弟!”
一道清脆悦耳,带著无比兴奋的呼声便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道碧色流光便嗖地一下躥到了他面前!
正是碧霄!
她俏脸因激动而染上淡淡的红晕,美眸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著玄都。
“玄都师弟!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碧霄声音又急又快,透著抑制不住的崇拜。
“我们可都看到了!”
“东海之滨避退妖庭!”
“立武道,天降功德!”
“一人对峙三尊圣人!”
“最后......最后元始师伯竟然......竟然气得吐血了!”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捂住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不可思议。
“那可是圣人啊!玄都师弟,你竟然能把圣人逼到吐血遁走?”
“我......我太崇拜你了!”
她话音未落,一旁的琼霄也盈盈上前,清冷的面容上带著罕见的惊嘆,轻声道:
“玄都师弟此番作为,確实......惊世骇俗。洪荒亘古未见。”
云霄微微頷首,眸光清亮如水,落在玄都身上:
“师弟以混元之身,周旋於诸圣之间,为人族截取一线生机,更铸就功德天碑......”
“此等胆魄智慧,功德伟业,洪荒罕见。”
赵公明更是哈哈大笑,声若洪钟,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玄都肩膀上:
“好小子!真有你的!不愧是我截教弟子!”
“一人独对三圣,逼退妖皇,气走元始......”
“哈哈哈!痛快!当浮一大白!回头定要找你好好喝上一壶!”
多宝道人缓步上前,脸上带著沉稳的笑意,眼中却精光闪烁:
“玄都师弟,此番你不仅扬我截教威名,更在洪荒万族面前,展示了何谓截取一线生机。”
“功德无量,师兄佩服。”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亦纷纷上前,言语间满是讚嘆与认可。
孔宣立於稍远处,五彩眸中光华流转,看著被眾人簇拥的玄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凝重。
玄都......成长速度太过骇人。
隨侍七仙中,除却面如死灰、竭力降低存在感的长耳定光仙外。
其余如金光仙、毗芦仙等人,看向玄都的目光也充满了敬畏。
这位新晋的亲传师兄,已非他们能够揣度。
玄都面对眾人热情,心中微暖,却並未被冲昏头脑。
他拱手还礼,神色谦和:
“诸位师兄师姐过誉了。玄都不过顺势而为,尽力为我教,为人族爭一线生机罢了。”
“若非师尊与截教为后盾,玄都绝无今日。”
他言辞恳切,將功劳归於截教与通天教主。
眾人闻言,对其心性更为讚赏。
不骄不躁,居功不傲,实乃难得。
碧霄却不管这些,依旧兴奋地拉著玄都的衣袖,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玄都师弟,快说说,当时面对三位圣人,你怕不怕?”
“那武道天碑是怎么想到的?以功德铸碑,也太厉害了!”
“还有还有......”
玄都无奈,正欲寻个藉口脱身。
忽然。
“嗡!”
碧游宫那紧闭的宫门,无声无息地洞开一道缝隙。
一股浩瀚如渊的圣威,自门內瀰漫而出。
虽只一瞬,却让广场上所有弟子心神一凛,喧譁之声戛然而止。
通天教主平淡却威严的声音,自宫內传出,清晰地响在玄都耳畔:
“玄都,进来。”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玄都心头一凛,知道正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