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茫茫东海已映入眼帘。
波涛万顷,水汽氤氳。
金鰲岛那独特的先天道韵与冲霄剑气,已遥遥可感。
玄都轻车熟路,引著孔宣穿过外围的迷阵波涛,朝著那气象万千的仙岛落去。
尚未登岛,便有几道强横的神识扫过。
察觉到是玄都,以及一个气息陌生的生灵,那些神识略微停留,便又收了回去。
显然是岛上的值守弟子。
落在岛屿边缘,立刻有负责迎客的外门弟子迎上前来。
那弟子认得玄都。
这位由师尊亲口收录,又由长耳定光仙师兄安置的新入门师弟。
虽只是人族,但因当日碧游宫之事,在底层弟子中也算小有名气。
不过当感知到玄都散发的气息后,此人一愣。
这才一天,就突破到天仙境界了?
好傢伙,这跟脚太强了啊。
“玄都师弟。”
外门弟子拱手行礼,目光好奇地扫视玄都。
玄都还礼,直接道明来意:
“我欲引荐一位道友拜入我教。”
听闻此话,那名弟子一愣。
玄都师弟......也不过刚加入截教一日,竟就要引荐其他生灵加入?
这他还真未曾想到过。
他张了张嘴,正欲按规矩询问引荐之人的来歷根脚。
一道略显尖细,带著毫不掩饰讥誚的冷哼声,自不远处传来。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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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截教乃圣人道场,万仙来朝,岂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加入的?”
话音未落,一道仙光落下,现出长耳定光仙的身影。
他双手背负,长耳微微抖动,下巴微抬,眼神斜睨著玄都与他身旁的孔宣。
脸上那抹倨傲与轻视,几乎凝成实质。
他目光先在玄都身上一扫,感受到那股天仙境界的气息,眼中鄙夷更甚。
一日入天仙?
在他看来,不过是侥倖得了些机缘,或者此前有些积累罢了。
人族跟脚,终究有限,不值一提。
隨即,他的视线转向孔宣。
孔宣此刻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仅流露出金仙初期的波动,且刻意模糊了自身跟脚。
在长耳定光仙感知中,此人气息虽不算弱,却也平平无奇,似乎还有些驳杂,绝非什么了不得的跟脚。
“玄都师弟。”
长耳定光仙拖长了语调,带著教训的口吻,
“你初入截教,当以稳固自身修为,熟悉教规为要。”
“引荐生灵入教,岂是儿戏?”
“需知根知底,查明福缘,观其心性,方可上报,由师尊或诸位亲传师兄定夺。”
他抬手指了指孔宣,语气愈发不屑:
“此位道友,面生得很,气息也......哼,颇为寻常。”
“你从何处结识?可知其来歷?可明其心性?”
“莫要因一时衝动,引狼入室,污了我截教清净道场,届时你担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砸向玄都。
言语之间,儘是对玄都越矩行为的不满,以及对孔宣的鄙夷。
仿佛他长耳定光仙,才是这截教门户的忠实守护者。
那名负责迎客的外门弟子见状,噤若寒蝉,悄悄退后两步,不敢掺和。
玄都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长耳定光仙,果然跳出来了。
还是这般令人作呕的嘴脸。
他尚未开口,身旁的孔宣却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何等身份?
凤族太子,先天五行化生,跟脚之高,放眼洪荒也是顶尖。
如今竟被一个气息虚浮、根脚浅薄之辈,指著鼻子斥为阿猫阿狗?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高傲,瞬间被点燃。
他眸中五彩光华一闪而逝,周身气息隱隱有沸腾之势。
见此一幕,玄都並未阻拦,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冷然。
他乐得让孔宣给这长耳定光仙一点教训。
正好杀杀这廝的囂张气焰。
然而,未等孔宣释放威压,长耳定光仙见对方沉默,气焰更盛。
他自觉占了上风,下巴抬得更高,那双长耳因激动微微颤动。
“怎么?被我说中了?”
他嗤笑一声,目光在孔宣身上来回扫视,满是轻蔑。
“藏头露尾,连自身气息都遮掩不清,怕是跟脚污浊,羞於见人吧?”
“玄都师弟,你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这等货色?”
他不敢直接辱骂已入截教的玄都,便將所有鄙夷倾泻在孔宣身上。
“我截教乃圣人道统,万仙来朝,气象万千!”
“似你这等跟脚不明、气息驳杂之辈,连给我截教看守山门都不配!”
言语刻薄,句句如刀。
他篤定这陌生面孔籍籍无名,修为定然低微。
自己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都感知不清对方境界?
想必是和当初玄都一样,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俗!
不过是玄都找来充门面的罢了。
自己身为隨侍七仙之一,教训一个无名小卒,有何不可?
孔宣脸色彻底沉下。
眸中寒光凛冽,周身那內敛的五行之气隱隱躁动。
凤族太子的高傲,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若非顾忌此地是截教道场,且玄都有言在先需暂敛锋芒,他早已出手,將这聒噪之辈化为飞灰。
他正准备不再压制,释放出一丝大罗威压,让这臭兔子尝尝何为绝望。
“长耳!”
一道清脆却带著薄怒的喝声,自不远处骤然响起。
“谁给你的胆子,在此放肆!”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仙光流转,一道碧色身影翩然落下。
正是碧霄。
她秀眉微蹙,美眸含煞,冷冷盯著长耳定光仙。
方才她去寻玄都,想问问功法修习可还顺利,却发现玄都不在洞府。
神识扫过后发现玄都在此地。
她心中好奇,便跟了过来。
不料刚到此处,便听见长耳定光仙那番不堪入耳的话。
长耳定光仙闻声,浑身一僵。
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慌乱。
他连忙转身,对著碧霄躬身行礼,语气带上了諂媚:
“原...原来是碧霄师姐驾临。”
碧霄却看也不看他,目光先落在玄都身上,微微頷首,隨即好奇地看向孔宣。
只一眼,她心中便是一动。
此人气息隱隱给她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尤其是那双目之中,偶有五彩光华內蕴,道韵天成,绝非凡俗。
玄都师弟,从何处寻来这般人物?
“碧霄师姐。”
玄都拱手一礼,神色坦然,
“这位是孔宣道友,我游歷之时偶遇,观其跟脚非凡,道心坚毅,深合我截教教义,故特引荐而来,欲拜入师尊门下。”
孔宣亦是对著碧霄微微頷首,算是见礼,姿態不卑不亢。
碧霄心中讚赏更甚。
面对圣人亲传,能保持这般从容,心性確实不凡。
她转而看向长耳定光仙,脸色復又冷了下来:
“长耳,你方才所言,我可都听见了。”
“玄都师弟引荐道友入教,乃是一片公心,何错之有?”
“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在此恶语相向,辱及同门引荐之人,这便是你隨侍七仙的担当?”
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长耳定光仙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支吾道:
“师姐明鑑,我...我也是为了教派清净著想,怕有无知妄人......”
“无知妄人?”
碧霄打断他,冷笑一声,
“我看你才是那个无知妄人!”
“孔宣道友气度不凡,根脚岂是你能揣度?”
“更何况,纵使对方跟脚寻常,只要心向截教,有向道之心,我截教亦广开大门!”
“师尊有教无类之训,你都忘到脑后了吗?”
长耳定光仙被斥责得面红耳赤,訥訥不敢再言。
心中却是將玄都恨极。
定是这小子在碧霄师姐面前进了谗言!
还有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孔宣!
碧霄懒得再理会他,对玄都和孔宣温言道:
“玄都师弟,孔宣道友,不必理会此等閒言。”
“引荐之事,我即刻带你们去面见大师兄,由他定夺。”
玄都拱手:“有劳师姐。”
孔宣亦道:“多谢。”
碧霄点点头,看也不看那僵立当场的长耳定光仙,袖袍一拂:
“隨我来。”
说罢,驾起仙光,便欲带著二人前往多宝道人洞府。
长耳定光仙望著三人离去背影,尤其是孔宣那淡然姿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今日这脸,算是丟大了!
竟在碧霄师姐面前,被如此训斥,还是因这玄都和那来歷不明的孔宣!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怨毒。
“玄都...孔宣...哼!”
而此时孔宣的身影一顿,自然感知到了那兔子的怨念。
“哼!”
大罗金仙的威压涌出,直接將长耳定光仙笼罩!
长耳定光仙瞬间如同死狗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