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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满是战斗痕跡的走廊,白夜来到了方尖塔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三角形殿堂。
不同於外面的现代废墟风格,这里的建筑风格古老而肃穆,仿佛穿越回了中世纪。
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虽然大半已经断裂坍塌,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伟。
殿堂的四壁上,绘满了色彩斑驳的壁画和如同蝌蚪般扭曲的文字。
而在殿堂的正中央,静静地摆放著一具黑色的石棺。
白夜没有急著上前。
他站在距离石棺十米开外的地方,从摺叠匣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古神语字典》。
那是他从赵赫的遗物里翻出来的,这几天没事就会翻两页,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他一边对照著墙上的文字,一边在心里默默翻译。
“……吾乃『隱世会』之神使……於百年前追猎灾厄『千喉』至此……”
“……激战七日,斩杀灾厄,吾亦油尽灯枯……”
“……以此塔镇压灾厄残躯,以此棺安放吾之残魂……后世之人,若得吾之传承,当继承吾之遗志……”
白夜合上字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隱世会?”
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组织。
一百年前的存在,要么是彻底消亡在了歷史的长河里。
要么就是正如其名,隱藏得太深,不为世人所知。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確实是一位百年前强者的埋骨之地。
白夜的目光落在那具黑色的石棺上。
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这种棺材里通常都得有点东西。
要么是绝世秘籍,要么就是千年大粽子。
“去。”
白夜心念一动。
他没有亲自上前,而是操控著脚下的影子,如同一条黑蛇般蜿蜒而出,爬上了石棺。
影子化作几只黑手,抓住沉重的棺盖,猛地用力一掀。
轰隆——
尘封了百年的棺盖被推开,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没有毒箭射出,也没有毒气喷涌。
白夜稍稍安心,操控著影子探头往里看去。
棺材里躺著一具乾枯的木乃伊。
虽然歷经百年,但这具尸体依然保存完好。
身上的长袍虽然腐朽,却依稀能辨认出精美的暗纹。
而在木乃伊的胸口,双手交叠处,正压著一把造型夸张的黑色镰刀。
哪怕隔著这么远,白夜都能感受到那把镰刀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非凡波动。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件传说中的神使遗物。
白夜舔了舔嘴唇,操控著影子,试图去捲起那把镰刀。
滋滋滋——
就在影子触碰到镰刀的瞬间。
镰刀表面突然腾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烧红的铁块遇到了水,將影子烫得缩了回来。
“有阻碍?还是某种非凡能力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白夜挑了挑眉。
看来仅凭影子是拿不到了,得本体亲自上手?
他迈出一步,却又突然停下。
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让他停下了脚步。
作为一名拥有【暴食】权柄的“灾厄”,他对“食物”有著天然的敏锐嗅觉。
刚才,他试著给影子下达了“吞噬”那具木乃伊的指令。
可那个平日里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口的影子,此刻却表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嫌弃?
它只是围著那具尸体转圈,死活不肯下嘴。
就像是面对一盘放了一百年的、已经发霉长毛的腐肉。
“连影子都不吃……”
白夜眯起眼,看著那具静静躺著的木乃伊。
“这东西,有问题。”
白夜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敲击著大腿外侧。
在里世界,任何一点“反常”都意味著致命的危险。
影子不吃,说明这具尸体要么毫无营养。
要么……它根本就不是尸体,或者里面藏著某种让【暴食】都感到噁心的东西。
“既然如此……”
白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靠近,而是再次操控影子。
这一次,影子不再尝试触碰镰刀。
而是直接化作了一柄漆黑锋利的断头台铡刀,悬在了木乃伊的脖颈上方。
咔嚓!
没有任何犹豫,黑色铡刀重重落下。
乾脆利落地,將那具乾尸的脑袋给切了下来。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颗乾瘪的头颅咕嚕嚕地滚到了一边,脖颈处露出早已乾涸的灰黑色断面。
“这下总该死透了吧?”
白夜看著身首异处的木乃伊,又等了几秒。
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白夜自嘲地笑了笑,这才迈开脚步,向著石棺走去。
他来到石棺前,目光落在那是黑色镰刀上。
近距离观察,这把镰刀显得更加妖异。
刀刃上有著繁复的血槽,似乎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伸出手,抓向镰刀的握柄。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那一剎那。
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死透”了的木乃伊,那双乾枯如鸡爪般的手,突然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猛地反手扣住了白夜抓著镰刀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一把铁钳!
与此同时。
滚落在棺材角落里的那颗乾瘪头颅,竟然诡异地自行转了过来。
它那原本紧闭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嘴里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布满了血丝和诡异纹路的巨大眼球!
“嘿嘿嘿……”
一阵阴冷刺骨的笑声,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白夜的脑海中炸响。
“好谨慎的小辈……居然还要先砍个头才肯过来……”
“不过……你还是太嫩了!”
那个藏在嘴里的眼球剧烈转动,无数黑色的荆棘如同毒蛇般从镰刀的柄部爆发出来。
顺著白夜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瞬间就將他整个人缠成了一个黑色的蚕茧!
“本来想等你自己拿起镰刀,慢慢侵蚀你的神智……”
“既然你这么不客气,那就別怪本座粗暴一点了!”
“你的身体……资质不错……正好作为我『隱世会』神使復活的容器!”
那是属於百年前神使的一缕残魂。
他根本没有死透,而是利用秘法將自己封印在这把鬼镰之中。
等待著贪婪的后人自投罗网。
那颗眼球死死盯著被荆棘捆住的“白夜”,眼中满是贪婪和即將重获新生的狂喜。
然而。
它並没有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惊恐、绝望或者是求饶。
透过黑色荆棘的缝隙。
它看到那个被困住的“白夜”,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神使大人,”
年轻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木乃伊愣了一下:“什么?”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话音未落。
砰!
被黑色荆棘死死困住的“白夜”,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扭曲。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崩解成了一滩漆黑粘稠的液体,顺著荆棘的缝隙流淌而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影子?!”
藏在头颅里的那颗巨大眼球,猛地收缩,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分身?!
那他的本体在哪?!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石棺背后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你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