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车辆启动,缓缓匯入车流,將身后那栋威严肃穆的大楼,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知道自己和官方的交集,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他也清楚,今天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福音会”、“杂技师”、那个被炸毁的八音盒……
这些线索背后,隱藏著一个更加庞大的、潜伏在世界阴影中的组织。
而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捲入了这场暗流涌动的漩涡中心。
不过白夜並不在意。
对他而言,无论是官方,还是“福音会”。
都不过是他变强路上的垫脚石,是他餐盘里不同风味的食物罢了。
计程车在繁华的商业区停下。
白夜付了钱,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金碧辉煌的写字楼,那家所谓的“永安保险”,就在这栋楼的顶层。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属於“赵赫”的阴鬱和冷漠,迈步走了进去。
永安保险公司,理赔部经理办公室。
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墙上掛著不知名画家的作品,角落里的古董花瓶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个身材臃肿、头髮梳得油光发亮的胖子,正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一脸假惺惺地看著坐在他对面的白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就是理赔部的经理,王胖子。
“哎呀呀,真是太不幸了!陈女士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唉!”
王胖子拿起桌上的纸巾,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脸上堆满了悲痛。
“赵先生,请节哀。您放心,对於陈女士的遭遇,我们公司上下都感到非常痛心。”
“她的理赔申请,我们一定会优先处理的。”
白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的表演,没有说话。
他將陈苏瑾的死亡证明。
以及从官方那里开具的、证实其死於里世界怪诞之手的相关文件,一起推了过去。
王胖子拿起文件,当他看到那份巨额人身意外险的保单。
以及后面那一长串零的理赔金额时。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嘶……这个金额可不小啊。”
王胖子放下文件,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为难表情。
“赵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做保险的,规矩多,流程复杂。”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非凡事件的大额理赔,审核起来更是慎之又慎。”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头,继续说道:
“按照正常流程,光是资料审核、风险评估……这一套走下来,没个半年,恐怕是批不下来的。”
半年?
白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陈苏瑾的那两个孩子,等不了半年。
王胖子將白夜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
他知道鱼儿上鉤了。
他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油腻的烟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当然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赵先生,看在您和陈女士是朋友的份上,我也就跟您说句实话。”
“如果您確实急著用这笔钱,我也不是不能帮您想想办法,走个『绿色通道』。”
“只不过嘛……这上上下下的打点,方方面面的关係,都需要花钱去疏通。您看……”
他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在白夜面前晃了晃。
“起码得这个数的手续费。”
三十个点。
一笔数百万的理赔款,他张口就要抽走三成。
这笔钱,对於他这样的肥猫来说,或许只是一辆豪车,一块名表。
但对於陈苏瑾那两个还在贫民区里苦苦挣扎的孩子来说。
却是他们未来十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白夜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嘴脸丑恶的胖子,心中那股名为“飢饿”的衝动,又开始隱隱作祟。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哎?赵先生,您这是干什么?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王胖子见他起身,还以为他要走,连忙开口挽留。
然而白夜並没有走向门口。
他径直走到了办公室的门边,“咔噠”一声,將门反锁。
然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哗啦”一下,將厚重的遮光窗帘完全拉上。
整个办公室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陷入一片昏沉的暮色之中。
“赵……赵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白夜这番反常的举动,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下一秒,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房间里的那些阴影,像是活了过来!
办公桌下的阴影,墙角的阴影,花瓶后的阴影……所有黑暗的角落里。
都开始有黑色的、黏稠的物质在蠕动,在蔓延!
王胖子心中一惊。
能造成眼前这场景,毫无疑问是非凡者!
而在地下世界中,对普通人来说有一条固定的常识。
那就是不要去惹非凡者。
那些黑色的影子如同一条条冰冷滑腻的毒蛇。
无声无息地顺著桌腿爬上了他的红木办公桌,缠绕上了他身下的真皮老板椅。
最后……有几条最粗壮的影子,像冰冷的手指一样,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股透入骨髓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捲了王胖子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来自深渊的巨蟒给缠住了。
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身体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白夜弯下腰,双手轻轻地搭在了他肥硕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为朋友按摩。
“经理。”
白夜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就是这平淡的声音落在王胖子的耳中,却比任何恶魔的低语都要恐怖。
那声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贴著他的耳边,缓缓地划过。
“我听说,你们这一行,有个潜规则。”
“死人的钱,最好赚,也最好贪,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