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看著镜子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死亡的恐惧如冰冷的潮水,终於衝垮了他所有偽装的堤坝。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怨毒和疯狂的光芒,嘶哑地咆哮起来。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钱!为了活下去!”
“你以为……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人,会为了照顾你们这群没人要的拖油瓶,开一个赔钱的孤儿院吗?!”
“天真!”
他状若癲狂地笑著,唾沫星子横飞。
“在这个骯脏的、吃人的时代,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的善良和正义!只有无穷无尽的利益!只有钱!因为只有钱才能活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镜子里白夜那张冷漠的脸,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都怪你!白夜!都怪你这个疯子!”
“要不是你脑子有病,两年前卖不出去,我怎么可能会动卖掉林杰的心思!”
“如果你的精神是正常的,被卖掉的人就是你!”
“我也不会……拖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將自己所有的罪恶,都归咎到了白夜的“疯病”上。
白夜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给予他“温暖”和“亲情”的老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展露出如此丑陋、恶毒的嘴脸。
他没有说话。
因为对一个死人,无需再说任何话。
掐住他脖子的影手,猛地收紧。
同时更多的影子,从镜面中蜂拥而出。
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瞬间將院长那苍老的身躯,彻底吞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个为了利益出卖灵魂的老人,连同他所有的罪恶和怨毒,全部被黑暗吞噬。
隨著院长的死亡,白夜的位阶终於突破了第一层的界限,踏入了第二十台阶。
卫生间里,白夜的身影在镜前佇立了很长时间。
十分钟后,他才慢慢抬起头。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多愁善感。
如今不光他需要活下去,孤儿院的孩子们也一样。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夜收拾好心绪,他注意到就在吞噬院长、晋升二十阶的那个瞬间。
他面前的镜子上,水珠开始自行游走匯聚。
最终渐渐地凝成了一行清晰的字跡:
【您已达到20阶,若想继续提升台阶,需完成晋升任务。】
【请在內心默念『忒俄斯』,可从神明处,领取晋升任务內容。】
话说自己10阶时,好像没这个任务吧。
难不成是第二层到第三层才有吗?
忒俄斯?
白夜看著镜子上的字,心中若有所思。
“阿克丝”是台阶。
那这个“忒俄斯”,在神明的语言里,又代表著什么?
神明?还是任务?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初,脑海中出现的那条信息。
至高神明的原初权柄。
难道,这个“忒俄斯”,就是通往那个神明世界的钥匙?
他没有犹豫,按照镜子上的指示,在心中,默默地念出了那个音节。
“忒俄斯。”
嗡——!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
白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从身体中抽离投入了一个无尽旋转的、五彩斑斕的漩涡之中。
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无比诡异的地方。
那是一个……黑色的电影院。
影院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黑色的座椅整齐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深处。
正前方的电影屏幕也是一片漆黑,没有放映任何东西。
整个空间死寂到了极点,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充满了压抑和不祥的气息。
白夜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影院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人影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和性別。
就像是一个用光芒勾勒出的、简笔画般的存在。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古老、浩瀚、超越一切理解的气息,却让白夜瞬间明白。
他或者说它,就是所谓的……神明。
白夜定了定神,朝著那道白色人影,缓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恐惧或敬畏,心中只有一种面对未知的好奇。
“你好,神明大人。”
他站在白色人影的面前,语气平静地开口。
“那个……我的晋升任务,是什么?”
白色的人影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同样由光芒构成的“手”。
指向了前方那块巨大的、漆黑的电影屏幕。
下一刻,屏幕亮了。
一行血红色的、扭曲的文字,如同流淌的血液,缓缓浮现。
【晋升任务:篡位者】
【任务內容:杀死一名正在执行晋升任务的非凡者,並取代他,完成他的晋升任务。】
杀死一个……正在执行晋升任务的人?
白夜看著屏幕上的字,瞳孔微微一缩。
这真的是给第二层非凡者的晋升任务?
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首先是要找到一个执行晋升任务的非凡者,光是这点就不轻鬆了。
更別说取代对方完成他的晋升任务了。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眼前的黑色电影院,开始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寸寸崩裂。
他的意识,再次被拉回了现实。
依旧是那个空无一人的、冰冷的车站卫生间。
镜子上那行由水珠组成的文字早已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那个诡异的“神明电影院”回到现实,白夜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脑海中那个血腥的晋升任务,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非凡者之间的关係,並非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为了向上攀爬,他们甚至需要相互廝杀,踩著同类的尸体,去爭夺晋升名额。
这就像一个黑暗的、血腥的角斗场。
而他刚刚拿到了入场券。
白夜回到孤儿院时,姐姐白芷正拿著一张催款单,坐在院子里那张破旧的石桌旁,愁眉不展。
看到白夜回来,她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忧虑。
“怎么了,姐?”白夜问道。
姐姐嘆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充满了忧虑:“院长他……他走得太急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白夜思索了会儿,將从富商那里得来的那个钱箱,放在了桌子上:
“嗯。”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他的一些积蓄,让你先用来交税。”
他之前把箱子暂时藏了起来,如今他把钱取了出来。
白芷疑惑地打开箱子,当她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五万钞票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么多钱?”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院长欠了多少税?”白夜问道。
白芷从那一沓厚厚的催款单里,抽出最上面的一张,递给了白夜,脸上满是苦涩:
“你自己看吧。”
白夜接过催款单,目光落在最后的总额上。
那一长串的零,让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足足有一百万。
院长这些年,为了维持孤儿院的运转,早已债台高筑,地產税更是拖欠了整整三年。
这箱子里的钱虽然不少,但跟这笔巨额的税款比起来,依旧是杯水车薪。
白夜估计院长是打算卖完孩子后直接跑路的。
根本没打算还这笔钱。
“还款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