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在这个房间里,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对我撒不了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这张足足有三米长的黄花梨木餐桌。
桌上的菜餚极尽奢华,吉品鲍、蓝龙虾、陈年花雕蒸石斑。
但桌上的气氛,比那道冰镇刺身还要冷。
林信被霍霆恭敬地请到了主宾位坐下。
在他的对面和侧面,坐著足以撼动香江经济命脉的三位大人物。
左手边,是李氏家族的掌门人,李老。他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如鹰,正在用一种审视財务报表的目光打量林信。
右手边,是包船王的二公子,包少爷。他年轻气盛,摇晃著红酒杯,嘴角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显然对这个“古惑仔”出身的座上宾充满了不屑。
而在李老的旁边,坐著一位身穿青色道袍、手捻佛珠、仙风道骨的老者,赖布衣的传人,赖大师。
“林先生,请。”霍霆作为主人,打破了沉默,亲自为林信倒了一杯酒,“这几位都是我的世伯和好友,听说林先生“妙手回春”救了家父,特意过来见见这位少年英才。”
“英才?”
包少爷轻笑一声,切了一块鹅肝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震哥,你是不是太抬举他了?现在的年轻人,懂点江湖骗术就敢称大师。我听说林先生的主业————是收保护费的吧?”
此话一出,霍霆的脸色有些尷尬。
林信却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屁股底下的椅子和面前的桌子给吸引了。
这把黄花梨的太师椅在尖叫:“哎哟!轻点坐!我的榫头鬆了!昨天那个三百斤的胖子差点把我坐散架了!这个帅哥虽然瘦,但气场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而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餐桌则在愤怒地咆哮:“烫死我了!烫死我了!这盆鲍鱼汤太烫了!哪个蠢货佣人没垫隔热垫?我的漆面要起泡了!我要裂开了!啊啊啊!”
林信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將那盆滚烫的鲍鱼汤往旁边挪了挪,垫上了一块餐巾。
“呼————舒服多了!谢谢帅哥!你是好人!不像那个包少爷,刚才还用叉子划我的脸!”桌子发出了感激的嘆息。
“包少说笑了。”林信做完这一切,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確实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高雅的骗术。不过————”
林信抬起头,目光直视包少爷。
“我这人运气好,总能听到一些————別人不想让我听到的真话。”
“真话?”
一直没说话的赖大师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看著林信,眼中满是敌意。
同行是冤家,霍家原本是他最大的金主,结果被这个毛头小子横插一脚,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
“林生,贫道修道五十载,看过的高人”不少,但大多是装神弄鬼之辈。”
赖大师从怀里掏出一个古色古香、泛著幽幽光泽的罗盘,“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你说你能听真话?那你听听,贫道这块天池金针”,在说什么?”
赖大师一脸傲然:“这可是我师祖传下来的宋代皇室御用之物,紫檀木底座,陨铁磁针。曾为大清皇陵定过穴!在香江风水界,它就是定海神针”!”
李老和包少爷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他们是生意人,最信这个。
“赖大师这块罗盘,我早有耳闻。”李老点头道,“听说上次李家那块地皮,就是靠它定的向。”
“正是。”赖大师得意地抚须。
林信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身体前倾,凑近了那个罗盘。
下一秒,一个充满了塑料感、带著浓重浙江口音、且极其委屈的声音,在林信脑海中炸响:“什么宋代?什么皇室?老头你还要不要脸了?!”
“俺是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的!批发价三十块一个!量大还能打八折!俺是上个月才出厂的!身上的油漆味还没散呢!你闻不到吗?”
“还紫檀木?俺是abs工程塑料!只不过喷了一层仿木纹的漆!”
“最气人的是!这老头昨晚去东方皇宫”洗桑拿,把俺忘在更衣室的湿毛巾上了!
俺进水了!磁针生锈了!现在根本转不动!指哪都是北!”
“救命啊!俺不想当神器!俺只想回义乌当个安静的塑料玩具!”
林信的肩膀开始颤抖。
他拼命忍住笑,但这真的很难。
“林生,怎么?听出什么来了?”赖大师见林信不说话,以为他露怯了,更是咄咄逼人,“是不是这神器的灵气太重,把你嚇到了?”
“噗一”
林信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赖大师,你这“神器”————確实挺嚇人的。”
林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罗盘的边缘。
发出“篤篤”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像木头,但仔细听,却有一种空洞的塑料感。
“它刚才告诉我,它很委屈。”
林信看著赖大师那张老脸,似笑非笑。
“它说,它不是宋代的,它是上个月在义乌出生的。它的名字叫工艺品罗盘007
號”。
“”
“它还说,它的材质不是紫檀木,是abs工程塑料。如果大师不信,可以拿火烧一下,紫檀有香味,塑料嘛————只有臭味。”
全场死寂。
赖大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著林信的手都在抖:“你————你血口喷人!你懂什么鉴宝!”
“我不懂鉴宝,但我懂物理。”
林信指了指罗盘中央的磁针。
“最重要的是,它抱怨说,昨晚大师去东方皇宫”洗桑拿的时候,把它忘在湿毛巾上了。”
“现在它的磁针受潮生锈,轴承卡住了。”
林信转头看向霍霆:“霍少,这里是深水湾,正南是大海。麻烦你看一下,这根金针”,指著哪里?”
霍霆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磁针,歪歪扭扭地指著————西北方向。
也就是厕所的位置。
“这————”霍霆的脸色瞬间铁青。
李老和包少爷也不是傻子。
罗盘指向错误,这可是风水大忌!
而且“义乌”、“塑料”这些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再加上赖大师那副心虚到极点的表情————
真相不言而喻。
“赖布衣的传人?”李老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变得极其冰冷,“看来,也就是个江湖术士。”
“不是!李老!您听我解释!这————这是磁场干扰!”赖大师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去抓那个罗盘。
“別碰我!你手上有桑拿房的精油味!噁心!”罗盘在林信脑海里尖叫。
“把它扔出去。”
霍霆冷冷地吩咐管家,“霍家不欢迎骗子。”
两个保鏢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赖大师,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宴会厅。
“林信!你断我財路!我跟你没完!!”
赖大师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宴会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包少爷不说话了,低头切著牛排,眼神躲闪。
李老则重新戴上眼镜,深深地看了林信一眼。
“林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李老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凝重。
能一眼看穿骗局,这不仅是眼力,更是信息网的恐怖。
他开始怀疑,林信是不是在赖大师身边安插了臥底?
林信没有解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老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让几位被一个塑料玩具坏了兴致。”
此时,林信的目光,落在了李老那只放在桌面的左手上。
確切地说,是手腕上那块早已停產的百达翡丽ref.2499。
这是一块真正的錶王,价值连城。
但此刻,它正在发出极其焦虑的报警声:“警报!警报!老李的心率不对劲!”
“每分钟58次————不对!漏了一拍!现在是120次!早搏!严重的室性早搏!”
“这老头为了面子,刚才进门前喝了一杯浓缩咖啡!现在心臟负荷爆表了!血管在痉挛!”
“快救救他!他口袋里有速效救心丸!就在左边上衣口袋!那个白色的小瓷瓶!”
“再过三分钟,他就要晕倒了!到时候我也要摔碎了!我可是限量版啊!”
林信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
李j诚这个级別的人物如果死在霍家的饭桌上,那明天香江股市就会崩盘,霍家也会惹上大麻烦。
“李老。”
林信突然开口,打断了正在思考的李老。
“嗯?”李老抬起头,虽然极力掩饰,但林信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以及微微颤抖的嘴唇。
“您这块表,不错。”
林信指了指那块百达翡丽。
“百达翡丽,没人能拥有它,只是为下一代保管。不过————”
林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它刚才告诉我,它的主人————现在很难受。”
李老的手猛地一颤,心臟处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强撑著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他在商场几十年的习惯,绝不示弱。
“林生————真会开玩笑。”李老的声音有些虚弱。
“它说,您的心跳每分钟漏了三拍。”
林信站起身,走到李老身边,也不管什么礼数,直接伸手探入了李老的左边上衣口袋。
“你干什么?!”旁边的保鏢大惊,想要衝上来。
“別动!”霍震霆大喝一声。
林信从李老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
“它还说,救命的药就在这里。”
林信倒出两颗红色的药丸,端起桌上的温水,递到李老嘴边。
“李老,面子重要,但命更重要。”
“吃了它。”
李老看著那两颗药丸,又看著林信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眼中的防备终於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
他颤抖著张开嘴,吞下了药丸,喝了一大口水。
几分钟后。
李老那惨白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红润,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呼————嚇死表了!终於正常了!这心跳稳了!谢谢帅哥!你是我的神!”那块百达翡丽发出了欢呼。
“呼————”
李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生————”
李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摆了摆手,示意保鏢退下。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心臟病的?这事,连我大儿子都不知道。”
“我说过了。”
林信坐回自己的位置,云淡风轻地切著牛排。
“在这个房间里,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对我撒不了谎。”
“您的表很忠诚,它不想换主人。
李老沉默了良久。
突然,他站起身,不顾身份,对著林信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大恩不言谢。”
“从今天起,长江实业旗下所有的物业安保,还有————即將开发的数码港项目,我希望狂龙集团能入局。”
“哪怕是让我李家让出两成利,我也心甘情愿。”
全场再次震惊。
包少爷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红酒洒了一地。
数码港项目?!那是百亿级別的大蛋糕啊!
两成利?那可是几十亿!
就因为几句话,两颗药,林信就拿到了进入香江顶级资本圈的入场券?
霍霆看著林信,眼中异彩连连。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他是潜龙,是一条能翻云覆雨的真龙!
“林生。”
一直处于震惊状態的包少爷终於回过神来。
他看著林信,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屑,反而多了一丝————恐惧和渴望。
“那个————我也有一件东西,想请林先生听听。”
包少爷从手腕上摘下一串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木质佛珠,推到林信面前。
“这是我半年前在泰国请回来的,大师说能保平安。可是最近————我总觉得运气特別差,赌场输钱,马场输马,连新买的游艇都触礁了。”
“您能不能帮我听听————是不是这珠子有问题?”
林信看了一眼那串佛珠。
开启读心术。
“嘻嘻嘻————输钱?当然输钱啦!我是阴牌”做的!我是用棺材木车出来的!里面还封了死人的指甲!”
“那个泰国法师就是想吸乾你的运势!你越倒霉,我就越亮!嘻嘻嘻!昨天你是不是还在游艇上玩了两个嫩模?你的阳气又被我吸走了一大半!马上就要破產啦!开心!”
林信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这包少爷————真是个作死小能手啊。
“包少。”林信看著他,眼神怜悯。
“怎么了?是不是假的?”包少爷紧张地问。
“不,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林信把佛珠推得远远的,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只不过,这不是保平安的佛珠。”
“这是————棺材木做的。”
“而且,它刚才告诉我,昨天你在游艇上————”
林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包少爷的脸瞬间绿了。
“別!別说了!我信!我全信!”
包少爷一把抓起佛珠,像是抓著一块烧红的炭,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林大师!救我!我不想破產啊!我要入股!我要跟你混!”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惊心动魄。
从赖大师被驱逐,到李老被救命,再到包少爷求救。
短短一个小时,林信不仅確立了自己在香江富豪圈“活神仙”的地位,更拿到了数十亿的商业合同。
而这,仅仅是他获得外掛的第三天中午。
走出霍家大宅时,阳光正好。
——
林信伸了个懒腰,看著阿布。
“boss,接下来去哪?”
林信摸了摸下巴。
“李老既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们也不能小气。”
“去跑马地马场。”
“马场?”
“对。”林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能听懂死物说话,那我想试试————”
“能不能听懂——————动物说话?”
“如果能,那今天的马会————恐怕要被我们洗劫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