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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前提都没合格
    礼拜一,晴天,但是心情多云。
    石磊照常上班,一路上都在琢磨院里那些閒话,就像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很是烦人。
    不过他也没忘记自己要报復的想法,这两天他得好好想想才行。
    只是他这边正寻思著呢,事儿却自己找上门了。
    礼拜二,石磊他这刚到仓库没多一会儿,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外头就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工人,看著石磊,脸上掛著笑,眼里却闪著让石磊本能不喜的光。
    “哟,忙著呢?那个……兄弟你是95號大院前院石家的吧?石林是你大哥?”
    石磊放下手里的登记本,嗯了一声,心里却是疑惑。
    “听说你大哥要结婚了?恭喜啊!”那人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可那嗓门一点没见小,“我听说你新嫂子娘家,陪送了个独门独院?好傢伙,真的假的?”
    虽说是在问,但是话里那股子酸味隔著老远都能闻见。
    石磊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这么快就在厂里传开了!
    不过他脸上没露出来什么其他表情,只是语气淡了点:“啊,是有这么回事。我哥人踏实肯干,我嫂子家看中他这人唄。”
    “就这?”那人显然不信,还想再问。
    “不然呢?”石磊抬眼看他,目光有点凉,“结婚过日子,看的不就是人实在?房子再好,那也是我嫂子娘家疼闺女,给闺女傍身的。行了,来领什么赶紧说,別浪费我时间。”
    那人被噎了一下,嘿嘿乾笑两声:“没,我就是好奇来问问。”
    说完,在石磊那冰冷的视线下,摸摸鼻子走了。
    人走了,罗姨起身把门一关,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真是閒的。”
    陈大牛也点点头:“嘴真碎。”
    石磊没说话,心里那股火苗,又窜高了一点。
    然而让石磊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上午,劳保仓库这平时鬼都不来的僻静地儿,愣是“热闹”起来了。一会儿来个领手套的,磨磨蹭蹭不走,拐著弯打听。一会儿来个对帐的,帐对完了,扯著閒篇就往石林身上引。
    “石磊你哥厉害啊。”
    “听说女方家底子厚?是干嘛的呀?”
    “以后你大哥搬出去住,宽敞了吧?”
    开始,石磊还压著火,儘量把话往正道上引。
    “俩人看对眼了,正常结婚。”
    “普通工人家庭,没什么厚不厚的。”
    “房子是嫂子娘家给的,他们小两口自己住。”
    可架不住有人听不懂人话,或者根本就是来找乐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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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个胖胖的妇女,是下面车间的,来领了肥皂后却不走,自来熟的找了个凳子坐下,眼睛滴溜溜转。
    “小石啊,不是我说,你哥这婚事,办得是有点……那啥。”她拖长了调子,“人家都说这男婚女嫁,讲究个门当户对。这女家一下子陪那么多,你哥这以后在媳妇面前,能直起腰杆子吗?別是倒插门吧?”
    石磊手里正在整理的劳保单子,啪一声按在了桌上。
    他抬起头,看著那妇女,脸上没什么表情,话却像小刀子,一句一句往外飞:
    “这位婶子,你家住哪儿啊?”
    妇女一愣:“啊?我住家属院三排啊,咋了?”
    “哦,三排啊,原来不是我那大杂院的啊。”石磊扯了扯嘴角,眼里没一点笑,“那你这操心操得,都隔著几条街操心到我家来了。那下一步是不是操心到厂长家去了?看看他家合不合你心意。”
    妇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又紫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好心……”
    “好心?”石磊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冷冰冰的,“好心就是跑来跟我说,我哥结了婚就得矮人一头?好心就是在这编排我嫂子娘家?呵忒!你这好心我们家可受不起,还是留著给你自个儿家姑爷吧,看看他受不受用。”
    “你……你!”妇女气得手指头直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罗姨本来在喝水,差点呛著,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大牛更直接,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那妇女见没人帮腔,石磊又跟个冰坨子似的盯著她,狠狠一跺脚,肥皂也忘了拿,扭头就走,门摔得砰一声响。
    人走了,罗姨才笑出声,对著石磊竖大拇指:“该!让她嘴欠!”
    陈大牛也嘿嘿乐:“磊子,没看出来,嘴皮子挺利啊。以前咋没发现?”
    石磊重新拿起单子,脸上那点冷意收了,但眼神还是沉:“以前没人这么上赶著找不自在。”
    他是发现了,有些人,就不能给好脸。你越客气,他越来劲。
    隨即,石磊把桌上那几块肥皂给两人分了。反正领料单上都签字了,她自己弄丟了,可就和他劳保仓库无关了。
    虽说免费得了肥皂,但是石磊还是越想越气。
    而到了下午,可能是知道了他这嘴今天抹了毒,再来“打听”的人,明显少了些。但架不住有那不信邪的,或者单纯就是来看热闹的。
    其中一个石磊认出来了,是食堂的学徒工,听说最近在拍傻柱马屁。
    人一进来,也没领东西,就直接蹭到石磊边上,挤眉弄眼:
    “石磊,你哥可以啊,闷声发大財。教教兄弟,咋找这么阔气的老丈人?”
    石磊正烦著,再看这个拍傻柱马屁的,心里火更大了。
    “想学?”
    “那肯定啊!”那小子点头如捣蒜。
    “也简单。”石磊把手里的笔一放,“就是把你那臭嘴闭上,別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像个长舌妇似的。再练好基本功,別整天想著拍这个马屁,舔那个的沟子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就你现在这德行,我看悬。炒个大锅菜都糊,还想找阔气老丈人?梦里都不会有。”
    “哦,忘了说,前提是人得长的像人。你,前提都没合格。”
    最后,那小子被噎得满脸通红,訕訕地走了。
    罗姨这次直接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头。
    陈大牛更是衝著那小子背影喊:“听见没?你前提都没合格!”
    这么来了几波,罗姨和陈大牛也烦了,这还没完没了了。
    所以后来再来人,都不用石磊开口,罗姨就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脸拉得老长:
    “领东西?单子拿来。不领?不领搁这儿晃悠啥?我们这儿是劳保仓库,不是茶馆,不说閒话。该干嘛干嘛去!”
    一点情面不留。
    有那脸皮厚的,还想磨嘰两句,陈大牛那大身板子就堵上来了,也不说话,就瞪著眼看著你。那意思很明显:再不走,我可就“请”你出去了。
    通常到这一步,没谁还敢赖著。
    就这么著,总算清静了点。
    可石磊心里的火,不但没下去,反而越烧越旺。他知道,仓库这冷清的地方都这样了,他爸石山在的车间,人多嘴更杂,指不定被烦成啥样。
    下班铃一响,石磊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脸一直沉著。
    刚出车间大门,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走著一个人,背影熟悉,正是他爸石山。
    石山低著头,步子迈得又沉又急,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石磊心里一揪,快步跟上去,叫了一声:“爸。”
    石山回过头,看见是他,脸色缓了缓,但还是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那两道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说话,只是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走。
    石磊也没再问。
    这都不用问,看他爸那样子就知道,这一天在车间,指不定听了多少屁话,憋了多少火。
    爷俩一前一后,闷头往厂外走。谁也不吭声,气压低得嚇人。
    然而刚走出厂门,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大嗓门,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鄙夷,从旁边传过来。
    是傻柱。
    他正跟几个不知道哪个车间的工人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要我说,这人啊,就得有自知之明。靠著一张脸,吃上软饭了,就別说自己多能耐。不然这可真丟咱们四九城爷们儿的脸!”
    旁边有人附和地笑。
    傻柱更来劲了,手舞足蹈:“你们是没见著,那嘚瑟样儿!还……”
    就在石磊要衝过去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著喝止:
    “柱子!胡咧咧什么!还不赶紧回家!”
    是易中海。
    他也刚下班,正好走到这儿,听见傻柱的话,再看石家父子就在不远处,赶紧的出声喝止。
    傻柱正说到兴头上,被易中海一吼,愣了一下,扭过头,正好对上石山和石磊两双冰冷的眼睛。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被那股浑不吝的劲头盖过去,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到底没再大声嚷嚷。
    易中海几步走过来,挡在傻柱和石家父子中间,对著石山扯出个笑:“老石,下班了?”
    打了个招呼,不等回话,推著还有点不情愿的傻柱就快步走了。
    石山站在原地,重重的呼吸了几下,这才幽幽的开口道:“小磊啊,你要办的事可別留情啊。”
    “放心吧,爹。不会留情的。”
    隨后,一路无话。
    一直到回到家,刚进家门,石鑫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小傢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气又急,一把抓住石磊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二哥!二哥!许大茂他造咱家的谣!就在刚才,他回来就在中院水池那儿,跟那几个大妈胡说八道!”
    石磊此时脸色更黑了。
    院里传,厂里传,下班路上堵著传,回了家,还有人在这嗡嗡个不停!
    没完了是吧?
    行行行!既然这样,那就今晚见真章吧!
    他今个儿要是不让两人身败名裂,他石磊名字拆开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