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里只有陈大牛在,正对著炉子烤手。
“回来了?”陈大牛说著,眼里则是忍不住的看向石磊手里的麻袋。
“嗯,回来了,东西也拿来了。罗姨还没回?”石磊说著把东西放下。
“没呢。正好,你先歇会儿。”陈大牛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脸上带著笑,说:“对了,今儿中午我去食堂吃饭,听好多人都在议论傻柱呢!”
“议论啥?昨天傻柱他相亲的事?”石磊接过水,在炉边坐下。
“可不嘛!传的內容是什么样的都有。像什么傻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被人家女同志当场识破,恼羞成怒口出恶言,结果让人家替天行道,狠狠教训了一顿……哈哈哈!”陈大牛学著那些人的口气,自己先乐了,“现在全食堂,不,估计小半个厂子都知道傻柱相亲又挨揍的事了!他那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石磊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这事儿传播得这么快,这么广,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
罗姨?有可能,但她应该不会做得这么明显、这么张扬。
那剩下的,最大的嫌疑人就只有许大茂了。
除了他,没人会对败坏傻柱名声这件事如此热衷且不遗余力。
两人正说著,仓库门被推开,罗姨回来了。她脸上带著明显的喜色,不是那种含蓄的笑,而是压都压不住的高兴。
“哎哟,你们猜怎么著?”罗姨一进来就关上门,声音里透著畅快,“我刚才回来路上,碰见傻柱了!好傢伙,那脸拉的,跟驴脸似的,又黑又长!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招呼都没打一个,低著头就过去了!”
她走到炉子边,搓著手,笑道:“我一打听,好嘛!全厂都在传他昨天相亲那点事儿!细节那叫一个清楚!连他说人家『女屠夫』、『倒贴都不要』这种话都传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嘴那么快,这么向著咱们!”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罗姨这话,听著像是埋怨,可那语气里的痛快,藏都藏不住。
“这下,傻柱怕是要在厂里『出名』好一阵子了。”石磊笑道。
“该!让他那张破嘴没个把门的!”罗姨哼道,这才想起正事,“对了,小磊,东西呢?拿来了吗?”
“拿来了。”石磊起身,从角落里拎出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打开。
翠绿鲜嫩、水灵灵的韭菜共五捆,和三份用油纸包著、隱约透出油的五花肉,就这么露了出来。
“嚯!这韭菜真好!这么水灵!”罗姨拿起一捆韭菜,仔细看了看,又捏了捏那五花肉,“肉也新鲜,五花三层,好肉!”
陈大牛也凑过来看,憨厚地笑著点头。
“两斤一捆,共十斤韭菜。五斤肉,两份两斤,一份一斤。罗姨,大牛,你们看怎么分?”石磊问。
“我要不了那么多韭菜。”陈大牛先开口,“我家人口少,要个四斤就够吃了。肉我要两斤就行。”
罗姨算了算:“那我就要六斤韭菜,三斤肉。”接著,她看向石磊,“小磊,多少钱?”
“韭菜还是老价格,猪肉则是比之前涨了一毛。”石磊报了价。
“行!”罗姨和陈大牛都没犹豫。
这价钱,尤其是这肉价,因为赶上马上快过年,哪怕拿著钱和票去外面都不一定能买的到,更別提还是这么好的。
石磊收了罗姨的钱,装进口袋。
罗姨和陈大牛各自把属於自己的那份小心收好,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容。这年头,能额外弄到这么实在的好东西,比什么都强。
分完东西,三人心情都很好。罗姨又想起她打听来的消息,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点神秘和喜气:“对了,年货的事儿,我打听著了!”
“哦?今年发什么啊?”陈大牛立刻来了精神。
“每人一斤猪肉,半斤花生,两个苹果!”罗姨伸出指头数著,“听说啊,今年厂里效益不错,管后勤的李怀德处长,他特意找人协商採购来的,说给大家过个好年!”
“每人一斤肉?!”陈大牛眼睛瞪圆了,又惊又喜,“这可真是大手笔啊!这都是一个人一个月的定量了!”
“可不嘛!”罗姨笑道,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呢!咱们后勤处的,因为是『自己人』,李处长还额外给批了条子,每人还能多领一条带鱼!不大,但也是荤腥啊!”
石磊和陈大牛听了,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这额外的带鱼,就是李怀德用来收买后勤处人心的小恩小惠。但没人会拒绝。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什么都强。
“李处长这人……能处。”陈大牛憨厚地总结。
“是啊,是个为职工著想的好领导。”罗姨也笑著附和。不管真心假意,好处到手是真的。
三人又就著年货和即將到来的春节,热热闹闹地聊了好一阵,畅想著有了这些年货,家里年夜饭的餐桌能丰盛不少。
聊著聊著,下班时间也就到了。
锁好仓库门,三人隨著下班的人流各自回家。
石磊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快黑了。家里晚饭已经做好,简单吃了点,石磊就回了自己前院的东耳房。
给炉子添煤,烧水,屋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接著,他刚把洗脚水倒好,准备泡脚,就听见中院那边,隱隱传来吵闹声。
先是许大茂那有点尖利、带著得意和挑衅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具体说啥,但语气很欠。
接著,就是傻柱一声暴怒的咆哮:“许大茂!我操你大爷!”
然后就是“砰”、“哎哟”、“哗啦”的动静,夹杂著许大茂的痛呼和叫骂,还有院里其他人劝架、惊呼的声音。
动静不小,持续了大概几分钟,才渐渐平息下去。
石磊坐在炕沿上,把脚放进热水里,舒服地嘆了口气。
他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许大茂憋不住,晚上又跑去傻柱面前嘚瑟,把白天在厂里谣言的事当著傻柱面说了。
傻柱本来就在气头上,再加上许大茂作死的挑衅,可不就直接动手了。
昨天许大茂没挨打,今天还是给补上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中院的嘈杂,专心享受起泡脚的暖和与愜意。
窗外,夜色渐浓,四合院在各家的灯光和偶尔的吵闹声中,缓缓沉入又一个寻常的冬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