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一块开发地举办招標大会刚结束,主办方邀请所有嘉宾一起赴宴。
政府部门加入的商业宴会,严肃又端谨。
区委书记站起身,说了一串客套话,“社会的建设和发展,离不开在坐诸位,让我们一起共创未来”之类的官腔。
酒过三巡,商知行和区委书记一行人道了別,从宴会厅出来,坐上宾利后座。
他扯了扯领带,靠在椅背上,“回熙和居。”
廖軻坐在驾驶位,刚看完手机,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看他。
“商董,我刚看到有一条娱乐小报热度很高……”廖軻犹豫不决,不太確定该不该说。
毕竟照片里的人又没拍清楚,没有人知道里边的是商董,对商董的直接影响应该不大。
但有不少人循著柳洛织戴的项炼,找到拍卖会的记录,拍下项炼的是廷朝集团董事特助。
千丝万缕联繫起来,已经有人在猜测那个“神秘贵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商知行抬起眼帘,“什么事?”
廖軻:“昨晚有一个狗仔拍了您和柳小姐的照片,现在已经上热搜了,您看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商知行从不关注这些花边新闻,神情淡漠,並未放在心上,只是说:“联繫柳洛织,让她做公关。”
“好的。”
他收回视线,点开和裴尔的聊天界面,最后的对话时间停留在早上,上一条消息她还没回。
估计又忘了。
她总是忽视他的消息,不知道是太忙了还是故意的。
商知行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隨之亮起。
可屋子里黑漆漆,安静无比。
他走进去,餐桌上的早餐还放著,甚至盒子都没有打开。
早餐不吃,消息也不回。
商知行拧眉环视一圈,站在原地打电话过去,然而一阵漫长的忙音过后,没有人接听。
又拨了一通,依旧没人接听,他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
酒吧里歌舞震天。
裴尔独自坐在椅子上喝酒,看著喧闹的人群,像在看电视一样,闪烁的光影从她脸上恍过来恍过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瞧著,眼神有些空洞。
盛哥瞧见她,过来打了声招呼,“妹妹,怎么一个人来喝闷酒,小然没一起来?”
裴尔缓缓看他一眼,抿唇道:“没有,我路过,就进来坐坐。”
盛哥看她一个人呆呆的,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太放心:“这里人多,鱼龙混杂的,要不到吧檯去,哥陪你喝两杯?”
“行。”
半个小时后,盛哥不得不按住她倒酒的动作,“不行不行!你这么个喝法得出事,我可不敢卖你酒了。”
她一杯接一杯,一瓶古巴朗姆酒喝了一大半,眼神都不聚焦了。
“你別小瞧我,我能喝。”裴尔抓住酒瓶,骄傲地说,“我把我们洋老板喝趴过,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行行,知道你能喝了。”盛哥无奈地半哄半劝,“你快歇一歇吧,喝出事了我赔不起啊。”
“你输了。”裴尔说。
“输了输了。”
手中的酒瓶被抽走,她无力地趴在檯面上,枕著手臂,不说话了。
调酒师看了她一眼:“这喝醉了吧?”
盛哥实在没办法,只好拨了周然的电话。
周然风风火火地赶来,进了酒吧门,大步穿过人群朝吧檯走过去。
“好啊你个裴尔尔,自己偷偷来喝酒不叫我。”
她第一眼就看见裴尔趴在桌上,过去拍了拍她,一屁股坐在旁边,叫调酒师拿酒。
等她喝了一口酒,转头看裴尔,才发觉她不对劲。
“尔尔?”
拉开她的手臂,才见她眼睛红通通的,脸上满是两行泪痕。
“我艹,”周然抬头瞪向旁边的调酒师和盛哥,“你们谁欺负她了?找死啊?”
调酒师双手举起投降:“天地良心,我们还以为她睡著了,我们什么也没干。”
盛哥满脸无措,顿了一下,指向监控,正气凛然地说:“有监控,要是我们欺负她,我们全家死光光。”
这话很有说服力,周然这才息了怒气,拧眉看向裴尔。
她抽了几张纸,小心给裴尔擦眼角的泪,怒气填胸:“怎么了?受什么委屈说出来,我给你出气去!”
“不委屈……”裴尔缓慢摇了摇头,“他虚情,我假意,委屈什么。”
周然没懂什么意思,但隱约觉得属於感情问题。
“他是谁?”
“他……”裴尔醉眼朦朧,望著她,眉头蹙起来,喃喃自语,“他不让我说……不能告诉別人。”
周然暗骂了一声,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诱拐了这小笨货?洗脑能洗成这个样子,醉了还记得这句。
“你悄悄告诉我,我不告诉別人。”
“不行……他会生气。”
周然嘖了一声,愣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你笨啊你,你跟我说,他又不知道。”
裴尔思绪已经混乱了,记忆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什么在前,什么在后,抿唇摇头,语无伦次,“他很凶的,他说会打断我的腿……”
周然低骂了一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看她的脸,看看她的手臂,“他打你?”
看了又看,白皙的手臂上没有一点伤痕,不像被人虐待了。
“他恨我……”裴尔痛苦地说,“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和他表白了……他都和別人在一起了,凭什么恨我?他凭什么啊……我又不欠他的……”
周然不懂她又惧又怨的男人究竟是谁,眉头深深皱起来,担忧地看著她。
盛老板把两人送进包厢,给了两瓶酒打发她们,等得望眼欲穿的时候,终於把周珩盼来了。
“赶紧把你妹妹和她小姐妹带走吧,我这一晚上尽盯著她们俩了,提心弔胆的,就怕出什么意外。”
周珩:“她们人呢?”
“外边人多,太乱了,我让她们去包厢待著了。”
盛老板和周珩说完,才发现他后边跟著个人,有些诧异,“商董?”
商知行脸色阴鬱:“带路。”
包厢门推开时,桌上两瓶酒都空了,周然抬头看见周珩,疑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她话音刚落,周珩侧身让路,一个高大的人影在后边走进来,眉眼具凌厉,压迫感十足。
周然愣了一下,看见商知行径直走向醉得昏昏沉沉的裴尔。
商知行眉宇低沉,將人托起来叫了一声“尔尔”,见她醉醺醺的,双眼红得厉害,茫然若迷地望著自己,把她横抱起来就要走。
“你,你等会儿!”
周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胆大包天地冲他呵斥:“你把尔尔给我放下来,你谁啊你就带她走?”
商知行脚步一顿,回头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善:“怎么,你有意见?”
“我说她那么害怕,原来就是你欺负她是不是?”
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喝了酒的脸气得发红,“別以为仗著有权有势就可以横行霸道,你最好把她放下,不然……”
“小然!”她话没就说完,就被周珩打断了,“別胡说八道。”
他对这个妹妹一向宠爱有加,这次却格外严肃,语气带著作为兄长的威严。
“商董,她喝多了说胡话,您別放在心里。”
商知行没和她计较,抱著怀里的人,抬脚离开。
“哥!”周然转头看向周珩,“你早就知道他和尔尔的关係,是不是?”
周珩说:“商董对裴尔態度不一般,总之你不懂,別乱插手。”
“他都把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要砍手砍脚,我还不插手,等尔尔被他整死了我哭坟去?”周然极其不满,“你这是助紂为虐你知不知道?”
周珩听得直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