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尔打车去餐厅。
她和李绵坐在后排,张业官坐在副驾驶位。
看她脸色不好,李绵犹豫地问:“裴总监,你刚才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裴尔敷衍地“嗯”了一声,不想和她討论这件事,拿出手机打开餐厅的线上菜单,递给李绵看。
“先看看想吃什么,提前点。”
李绵接过她的手机一看,惊嘆地“哇”了一声,“都是海鲜啊,这也……有点太贵了吧?”
“我,我不敢点啊。”看著菜单后的价格,李绵有些不好意思,“这一顿都抵得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
“没事,是我想吃的。”裴尔善解人意地安抚,“我一个人吃本来就孤单,是我希望你们能陪我。”
“那我点了?”李绵迟疑片刻,开始点菜。
她点完之后,裴尔把手机给张业官,“你看看想吃什么,隨意点。”
“好。”
张业官小心接过她的手机,正低头看菜单时,忽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备註为“邻居”的人,发来了一条语音。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聊天页面,裴尔和对方只说过两句话。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商董一直这么关心员工吗?】
这聊天记录颇有些奇怪。
张业官的目光凝聚在“商董”两个字上,一时有些弄不清楚,快速把聊天设为未读消息,然后把手机还给裴尔。
“裴总监,有人给你发消息。”
裴尔点开消息框,看见是商知行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转换为文字——
【你在哪里?】
裴尔疏远又有礼貌地问:【商董有事吗?】
她將答非所问贯彻到底。
*
廷朝集团总部。
秘书廖軻拿著文件进入顶层办公室,却见商董坐在真皮椅上,盯著电脑上的新闻,手边的手机停在聊天界面,脸色异常难看。
“商董,这是愉京投行那边送过来的项目合作协议,孟总和李总已经审核过了,请您过目。”
“放著。”
“好的。”廖軻把文件放在桌上,顿了顿,目光瞥见他手边的杯子已经空了,转身出去泡茶。
等他泡好茶送进去时,商知行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夜暮映著他挺拔的背影,他拿著手机,正在拨打电话。
然而手机一阵忙音,对方迟迟不接。
廖軻心中暗忖,怎么还有商董打不通的电话?
他把茶放到办公桌上,一抬头,却见商董的电脑上掛著一则八卦新闻。
標题为:“飞特集团长孙订婚消息大曝光,宣布下月举办婚礼。”
廖軻没想到商董还关注这些八卦新闻,定睛一看,除了文字內容外,新闻里还附上了图片。
照片是在周老爷子的寿宴上抓拍的,周翊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女孩穿著一件天青蓝的鱼尾裙,肤白貌美,笑容恬淡。
的確是上次交流会上,廖軻看见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似乎,和商董关係匪浅。
商知行没打通,沉著脸又拨了一遍,廖軻暗道自己窥探了老板的辛秘,忐忑地覷了他一眼,怕被抓包。
好在这时,电话终於拨通了。
廖軻竖著耳朵,听到商董隱忍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这话听著还……挺幽怨的。
此时在海鲜餐厅的洗手间里,裴尔听著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默了片刻,说道:“我在接了。”
商知行:“你在哪里?”
裴尔有些无奈,“您既然已经打了电话,您有事就直说,行吗?”
“我有事情要和你谈,电话说不合適,给我发位置。”他语气强横,不容置疑。
“……哦。”裴尔撇撇嘴,“我在外太空,您去航天局搭火箭上来吧。”
商知行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很低地唤了一声:“裴尔。”
裴尔心中一颤,光是听他的声音,就能想像他冷厉的样子,时隔三年,她还是不禁有些怵他这种架势。
“您就这么说吧,我听著。”
商知行俯瞰窗外的风景,冷声说:“是你给我发位置,还是我自己找过去?后果是不一样的。”
“……”
裴尔掛了电话,从洗手间回到位置上,问李绵两人:“都吃饱了吗?”
张业官点头,“吃饱了。”
李绵吃得心满意足,拿纸巾擦了擦嘴,笑嘻嘻地说道:“谢谢裴总监请我们吃饭!吃了这一顿,我这胃里都赊了帐,以后得用减脂餐偿还了。”
裴尔淡笑,“你们吃饱了就好,就怕不合你们的胃口。”
李绵得意一笑:“他们那些人去聚餐,肯定没我们吃得好,幸亏我们俩没去,林总监可没裴总监大方。”
张业官少言寡语,也应了一声,“能跟著裴总监,是我们运气好。”
天色不早,裴尔让两人早些回去。
她把他们送到门口,看著他们分別搭了车,这才折返回餐厅等著。
裴尔坐著玩种花小游戏消遣时间,等了二十分钟,从门口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微抬眼帘,看见一双大长腿,再仰头往上看去,是商知行那张英挺俊朗的脸。
帅是帅,就是气势太嚇人了些。
他拉开椅子在裴尔对面坐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商董吃过晚饭了吗?”裴尔客气地问了一句,“这家店的海鲜很新鲜,可以尝尝。”
上次商知行请她吃饭,她这次请回去,就算扯平了。
商知行看她从容自若的样子,眸光微暗,开门见山:“你不是说了会和他分手吗?”
裴尔却一心想还他人情,朝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一下,我点单。”
等服务员过来,她把菜单推到商知行面前,“他们的菜都是现点现做,先点了让他们做上,您再说事情。”
商知行静默地看她,按住菜单,“不吃。”
“好吧。”裴尔訕訕。
他不想吃,裴尔也不能强塞进他嘴里,她朝服务员歉意地笑笑,“等会儿再点。”
待服务员离开,她正色看向商知行,“您说吧。”
她这么无所谓,商知行一贯冷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裴尔,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和周翊结婚?你真就非他不可?”
裴尔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天天来问她和周翊的婚事?
“这个问题,您上回已经问过了。”
商知行眉目都凝了霜,“周翊到底能给你什么?钱,他能给你多少?”
裴尔蹙眉看向他,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讥讽他,“怎么,商董想用钱砸我吗?”
商知行微微前倾身子,盯著她的眼睛,质问:“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裴尔愣了一下,目光有些不解。
商知行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和周翊的婚约,怎么忽然这么生气?
她蜷紧手指,“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这么生气。”
商知行把手机扔到她跟前。
裴尔低头,看清手机上的新闻,是她和周翊要结婚的消息,结婚日期都公布了。
在七月二十一日。
所有人都知道了婚期,她这个准新娘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