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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坦白
    站在院子里,夜风微凉,吹散了一点脸上的热度。
    林秀儿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心跳得有些快。
    她回头,望了一眼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
    林秀儿你清醒一点!怎么能被男人那点美色迷了心智?
    以前在某音,什么样的男菩萨在屏幕里没见过?这男人是好看得离谱,但也不至於让你晕头转向,忘了老娘和儿子。
    你现在可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手指头粗的能当擀麵杖。
    就这形象,这人心得多大啊,能这么轻易接受了自己是他的妻这个事。
    对!这人不是实力演技派,就是纯纯脑子有毛病。
    还有她当了他刀的事,虽说当时是为了救命和还债,但总归是拿了他的东西。
    现在他醒了,记忆虽然没了,人看著也有点傻,但骗人得有个限度,这事儿还是得说开。
    稳定好心神,林秀儿收了晾衣杆上洗净的布条,重新推门进去,准备给男人换药。
    男人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见她回来,抬眼看她。油灯的光晕映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她从柜子里拿出金疮药,低头走近:“该换药了。”
    之前男人昏迷,擦洗换药都由著她。
    可如今,他清醒地坐在那里,衣衫半解,露出缠著布条的结实胸膛,一双眼睛清亮亮地看著她,林秀儿突然就有点下不去手了。
    手指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莫名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脑子里回想著以前看过的那些,切碎碎,装包包的水泥封心名场面,来让自己脑子冷静。
    布条解开,男人胸前狰狞的伤口露出来。她小心地清理,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男人一声不吭,只有偶尔因为药粉刺激或牵扯到伤处时,会轻吸口气,身体微微绷紧。
    他身上除了新伤,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只是现在他记忆全无,林秀儿也不便多问。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拂过她的额发和耳畔。林秀儿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一种属於他本身的清冽气息。
    她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有些不受控制的瞟向他结实的肌肉,耳根子发热。
    好不容易换完药,林秀儿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那个……你要不要出去……方便一下?”她问得有点磕巴。
    这两天他一直昏迷,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人醒了,总得去茅房。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赧然,並没拒绝,借著林秀儿的搀扶,慢慢起身下床。
    男人个子很高,哪怕虚弱,大半重量压过来也让她有些吃力。
    两人挨得极近,她目光不敢斜视,身体僵硬的扶著他挪到屋后简陋的茅房外,便赶紧背过身去。
    等再扶他回屋躺下后,林秀儿从破衣柜深处翻出个钱袋,“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林秀儿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你伤得太重,必须用药。家里又一文钱都没有,我……我就把你隨身带的那把刀当了,换了钱抓药。”
    她停顿一下,观察他的反应。男人脸上没什么波动,深黑的眸子里,依旧一片迷茫。
    “刀我当了二十多两银子。给你抓药,买吃食花了一些,剩下的全在这了。”
    林秀儿把剩下的银钱拿出来,摊在掌心,“等还完债,剩下的银钱我想做点卖吃食的小生意。等以后咱们有钱了,我一定重新给你打一把,好不好?”
    她话说得坦荡,这事儿她做得不算理直气壮,但绝对问心无愧。
    救命之恩先不说,这里面一个铜板她也没乱花。
    男人沉默地看著她掌心的银钱,又抬眼看向她,目光又在她磨得起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应当的。一把刀,不算什么,隨娘子处置便是。”
    他语气平静的理所当然,仿佛被当掉的不是一把可能关乎身份的利器,而真是件普通物件。
    夜色已深,林秀儿抱出旧褥子,准备打地铺。
    “娘子。”床上的男人看著她的动作忽然开口。
    “啊?”林秀儿茫然回头。
    油灯光晕下,男人看著她,语气平静自然:“地上凉,你……到床上来睡吧。”
    林秀儿:“……”
    男人侧躺著,面朝著她这边,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得他眼睛里面一片坦荡。
    大哥啊,我们虽然是夫妻,但那是假的!是误会!
    你对一个曾经对你非打即骂,刚刚改过自新的娘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吗?
    你这副毫无芥蒂,甚至主动邀请同床共枕的样子,很危险啊弟弟!很容易吃亏的你知不知道!
    “不行。”她摇头,想也不想的一口拒绝,“你身上有伤,我睡相差,会压到你伤口,你自己乖乖睡觉,別乱动。”
    开玩笑,他脑子坏掉了,但林秀儿脑子又没坏。
    听她娘说,这里的人十六七就成亲生娃了,万一这男人家里有妻室怎么办?
    她可不想做三,也不想他恢復记忆后,对她一家杀人灭口。
    男人静静看了她几秒,也没再坚持,只是轻声说了句:“那……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秀儿吹熄了油灯,重新躺下,“你赶紧睡,伤才好得快。你的药也吃完了,明天我去镇上重新抓点。”
    黑暗中,她听著床上男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月光从破窗欞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块惨白的光斑。
    林秀儿翻了个身,面朝著斑驳的土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男人情绪也太稳定了吧,他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怕她著凉,居然还邀请她上床睡。
    对她这个以前对他很糟糕的娘子,不仅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还要对她和这个家负责。
    林秀儿捫心自问,换做是她自己,都不见的能如此平静的接受。
    別说现代那些鸡飞狗跳的恋爱婚姻了,就是话本子里,也少见这样的男人。
    羡慕,或者说嫉妒。
    她已经有点嫉妒那个可能存在於这个男人真实记忆里,真正的家人了。
    他失忆了都尚且如此,那原本的他,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家人,对孩子,该有多好?嫁给他的人,该有多幸福?
    等哪天他记忆恢復或者真相大白,这里的一切温情假象都会像泡沫一样碎掉。他会有他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归属。
    至於她林秀儿,和他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误会。
    算了算了,男人都是过眼云烟。当务之急是赚钱,还债,养家要紧。
    等她以后有了钱,南风馆里什么样的小白脸没有。
    窗外传来夜鸟的咕嚕声。
    林秀儿终於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