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龙皇庞大的身躯在真空中划过一道暗金色的轨跡,將普洛星渊外围那片混乱的碎星带远远甩在身后。
隨著深入,周围的星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下去。
直到某一刻,最后一缕来自遥远恆星的光芒也被这片空间彻底吞噬。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这里没有光,没有热,甚至连宇宙中无处不在的辐射背景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整个宇宙的盲区,或者说,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只有极远处,偶尔会闪烁起几点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潜伏在深海中的掠食者睁开的眼睛,转瞬即逝。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足以让任何误入此地的碳基生物感到窒息。
莉莉丝趴在骨龙皇那宽阔如广场的头盖骨上,百无聊赖地晃荡著双腿。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鼻子前扇了扇。
“好臭。”
莉莉丝皱著鼻子,那双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主人,你闻到了吗?”
“这味道简直就像是一条在臭水沟里泡了一万年的咸鱼,被人捞出来晒乾了,然后又扔进了化粪池里。”
她一边说著,一边做了一个夸张的乾呕动作。
作为深渊君主,她对这种充满了腐烂、墮落和死亡气息的味道最为敏感。
但这股味道里的“腥”味,实在是太冲了。
艾薇拉站在枯骨王座的左侧,手中的光影之剑一直处於激发状態。
但这把神圣兵器,此刻发出的光芒却被周围那浓稠的黑暗死死地压缩在三尺之內。
就像是一根在狂风中隨时可能熄灭的火柴。
“这里的规则……很乱。”
艾薇拉的声音有些紧绷。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圣光法则正在受到一种全方位的压制。
这种压制並非来自某个强大的个体,而是来自这片空间本身。
仿佛这里的每一寸真空,都在排斥著光与热。
“如果在这里战斗,我的实力恐怕发挥不出平时的一半。”
艾薇拉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处泛起一丝苍白。
作为护卫,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让她极度不安。
林沐坐在王座上,单手撑著下巴。
对於两个隨从的反应,他没有任何表示。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胸口那条正在疯狂震动的项炼上。
烫。
滚烫。
隨著骨龙皇的每一次振翅,项炼传来的热度都在呈几何级数攀升。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和共鸣,让寄宿在项炼里的残魂发出了一阵阵如同饿狼般的低吼。
“就在前面。”
林沐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穿透了眼前的黑暗,锁定在了极远处的某个点上。
“味道確实挺大。”
他並没有像莉莉丝那样嫌弃,反而轻轻拍了拍王座的扶手。
“不过,通常来说。”
“味道越大,说明食材越补。”
昂——
骨龙皇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期待。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暗金色的魂火在眼眶中剧烈跳动。
原本就已经快到极致的速度,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像一枚金色的鱼雷,撕开了这片死寂的深海,朝著那股腥味的源头全速衝刺。
数百万公里的距离,在骨龙皇的衝刺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前方那片原本模糊的暗红色光点,终於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片横亘在虚空之中的暗红色“星云”。
它的跨度超过了数百万公里,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臥在普洛星渊的核心区。
但这片星云並不是由常见的气体和尘埃组成的。
它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粘稠质感。
就像是一大团漂浮在真空中的凝固血液,正在缓慢而有节奏地蠕动著。
“减速。”
林沐抬起手,轻轻敲击了一下骨龙皇的头骨。
巨大的惯性被骨龙皇那恐怖的肌肉力量瞬间抵消。
它悬停在了距离那片暗红星云数万公里的位置。
借著骨龙皇身上散发出的暗金微光。
眾人终於看清了这片“星云”的组成物质。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体。
那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宇宙级垃圾场。
无数断裂的星际战舰残骸、只剩下半截的巨兽尸骨、破碎的行星地壳……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包裹著,混合在一起。
那些液体在真空中並没有冻结,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那些残骸的缝隙间流淌、渗透。
偶尔有一两块巨大的金属残片被液体吞没,瞬间就会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呕……”
莉莉丝这次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她捂著嘴,把头埋进了林沐的披风里。
“主人,这根本不是咸鱼。”
“这是个化粪池!”
林沐没有理会莉莉丝的抱怨。
他站起身,目光在那片蠕动的“垃圾场”上扫过。
胸口的项炼,震动频率已经达到了极致。
那个指引坐標,就在这片噁心东西的最深处。
“有点意思。”
林沐看著那些在液体中沉浮的残骸。
其中不乏一些恆星级文明的顶级战舰,甚至还能看到几具散发著微弱法则波动的星系级生物骨架。
这里就像是一个专门埋葬强者的乱葬岗。
“既然在里面。”
林沐手中的白骨法杖轻轻一点。
“那就进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