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方元感觉自己在下坠,
但又不是真的下坠,
身体失重,意识却异常清醒。
眼前突然亮起星光。
不是一颗两颗。
是亿万颗。
他“站”在了一片星空之下。
脚下是悬浮的石板平台,三米见方,表面刻著熟悉的纹路。
平台边缘就是虚空,深不见底,
只有星辰在远处闪烁。
没有声音。
没有风。
只有一种温和的气息,包裹著他。
“终於......”
声音响起。
直接响在脑海里。
“......等到了一位拥有『界土』之魂的后来者。”
方元抬头。
平台前方,星光开始匯聚。
不是凝聚成人形。
而是一团温暖的、不断变幻形態的光。
光里隱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
像星云,又像某种生命体的脉络。
“我是『守门人』迦罗。”
那团光说,
“守护者一族,最后的意识碎片。”
信息开始涌入。
不是语言。
是画面,是感受,是直接印入意识的理解。
无数个“世界泡”漂浮在混沌海中。
有的稳定,像完美的球体,內部自洽运转。
有的贪婪,表面伸出无数触鬚,不断吞噬相邻的气泡。
有的......已经破碎,只剩残骸在虚空中漂流。
守护者一族不是某个世界的原住民。
他们是“巡游者”,诞生於混沌海深处,
天生拥有穿梭世界泡的能力。
使命是:监控、调节、维持大平衡。
当一个世界泡开始病变,
比如內部规则崩溃,或是生出吞噬欲望,
他们就会介入。
轻则修復。
重则......隔离。
饕餮之界,原本是一个稳定的世界泡。
但在某个时间点,它突然开始疯狂扩张。
画面闪过:灰白色的触鬚刺破世界壁垒,扎进相邻的气泡,吞噬。
被吞噬的世界內部,生灵哀嚎,大地崩裂,天空化作血色。
守护者一族紧急集合。
他们尝试沟通,失败。
尝试压制,失败。
饕餮之界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最后的选择。”
迦罗的声音带著痛苦,
“启动『三碑镇界』,將它放逐到深层虚空。”
画面:三块巨大的石碑从守护者母舰中升起,组成三角阵列。
金光爆发,形成牢笼,將饕餮之界整个包裹,拖向虚空深处。
但代价惨重。
为了维持封印,守护者一族耗尽了全部能量。
母舰解体。
族人化作光点消散。
只有迦罗,作为“守门人”,保留了最后一丝意识,
附著在遗蹟核心的水晶心臟上,坠入这个世界。
“而你们世界的『壁垒受损』......”
迦罗说,
“正是那次放逐的余波。三碑的力量撕开了裂缝,”
“虽然大部分癒合了,但最脆弱的节点,成了你们所谓的『秘境』。”
方元懂了。
所以秘境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那场大战留下的伤疤。
“三碑就是你们找到的三块石板。”
迦罗解释,
“它们既是『锁』,锁住了饕餮之界在深层虚空的坐標;也是『钥匙』,可以短暂开启通道,进入其中。”
“原本,我们计划在放逐后三万年,等饕餮之界能量衰减到安全线以下,再派后继者进入,尝试净化它......”
迦罗的光团暗淡了一瞬。
“但我们没算到,饕餮之界找到了另一种渗透方法。”
画面切换。
方元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阿瑞斯。
还有那些第三只眼的生物。
“它们通过诱惑本世界贪婪者,建立『信仰连结』。”
迦罗说,
“信徒献祭,它们赐予力量。通过这种间接方式,绕过壁垒封锁,从內部腐蚀。”
“你们世界的某些人,以为自己召唤了『真神』。”
“实际上,他们只是打开了后门。”
“根据我的监测,预计三个月內,饕餮之界將撕裂一道永久裂缝,大军入侵。”
“到那时......”
画面闪过:灰白色的洪流从裂缝中涌出,覆盖大地,吞噬一切。
人类城市崩塌,生灵涂炭。
方元握紧拳头。
“怎么阻止?”
迦罗的光团亮起。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確认,你有资格执掌『镇界之器』。”
“三重试炼。”
话音落下。
星空消失。
第一重:心性试炼
方元回到了江临大学的医务室。
时间是几个月前。
王飞鸿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医生在摇头:“灵魂燃烧,没救了。”
剑秋寒站在旁边,看著他:
“方元,我知道一种秘法,可以强行抽取他人生命力,续他的命。”
“但需要......十个武者的全部气血。”
画面定格。
选择出现:
牺牲他人,救导师?
方元摇头。
“不。”
画面破碎。
第二个场景。
幽影深渊,祭坛顶端。
幽影之心在搏动。
下方,秦战、冷凝霜等人被天神殿围攻,险象环生。
如果他此刻衝下去救人,就会错失夺取石板的最佳时机。
选择:
救同伴,还是取石板?
方元没有犹豫。
“先救人,石板可以再找。”
第三个场景。
太坪洋深海。
阿瑞斯的投影在狂笑:
“加入天神殿,赐你不朽!”
选择:
背叛国家,换取个人永生?
方元笑了。
“你也配?”
三关全过。
迦罗的声音响起:
“信念坚定,心性过关。”
第二重:战力试炼
场景变成了一片荒原。
对面,站著一个灰白色的身影。
人形,但更高大,三米左右,皮肤覆盖著角质甲壳,眉心第三只眼睁开。
但不是黑暗,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气息:武王巔峰。
“饕餮先锋军,標准战斗单位。”
迦罗解释,
“模擬数据,但战力真实。”
方元深吸一口气。
开战。
没有试探。
对方直接出现在他左侧,爪子撕下。
方元岩盾格挡。
盾碎。
人被击飞三十米,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好强。
他咬牙起身。
太阳圆盘升空。
金光压制。
但对方只是动作稍缓,第三只眼射出暗红光束,瞬间击穿圆盘。
能量反噬,方元吐血。
差距太大了。
但他没退。
反而衝上去。
以伤换伤。
岩枪刺穿对方肩膀,自己腹部被贯穿。
沙之鎧破碎,左臂骨折。
最后时刻。
方元引爆了全部灵力,灌注进最后一击。
“天星——坠!”
微型陨石砸落。
对方被淹没。
光芒消散后。
荒原上,两个身影都站著。
但对方身体开始崩解,化作光点。
方元还站著,但浑身是血,视线模糊。
“战力稍逊,但意志超绝,可弥补。”
迦罗评价,
“第二重,过。”
第三重:抉择试炼,核心衝突
场景回到星空平台。
迦罗的光团悬浮在面前。
“现在,选择。”
两个选项,在方元意识中浮现:
a. 加固方案
立即启动三块石板,全力加固本世界壁垒。
效果:可保三百年平安,裂缝暂时闭合,饕餮之界的渗透被阻断。
代价:方元需永久驻守遗蹟,以自身为“活体阵眼”,与水晶心臟绑定。
一旦离开,阵法失效。
相当於终身囚禁。
b. 决战方案
短暂开启通道,主动杀入饕餮之界,在其本土摧毁“吞噬核心”。
效果:若成功,可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危机。
代价:成功率不足10%,且方元必死。
因为需要自爆【诸天界土】的灵魂本源,污染核心。
十死无生。
方元沉默了。
这两个选择,都很残酷。
选a,他能活,但永远失去自由,而且只是拖延时间。
三百年后,危机还会再来。
选b,可能彻底解决问题,但他会死。
而且失败的话,裂缝会加速开启,世界可能提前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吗?”
他问。
迦罗的光团波动了一下。
“三万年来,共有十七位后来者抵达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