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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记忆篡改
    幽暗森林,回程的道路。
    因伤受优待的凯恩与导师一同坐在巨蛛背上,安洁和默杀者则徒步行走。
    队伍行进一段路后,恶魔教派的人便与卓尔后裔们分道扬鑣。
    卓尔们离去时,脸上仍带著未消的愤懣。
    但导师似乎低声对他们说了些什么,让为首者的脸色缓和不少。
    只是那卓尔首领在转身离去前,深深看了凯恩一眼。
    凯恩只是回报以微笑,浑不在意。
    夜幕彻底降临时,队伍在一片林间空地扎营。
    篝火再次燃起,眾人围坐休息。
    导师与默杀者低语几句后,默杀者那冰冷的目光便更多地落在了凯恩身上。
    凯恩一边吃著东西,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安洁,心中思忖:
    必须找个机会接近她。
    深夜,万籟俱寂。
    凯恩从帐篷中悄然起身。
    几乎是同一瞬间,默杀者也如幽灵般站起,无声地凝视著他。
    “怎么了?”
    默杀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凯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抬了抬被缚的双手:
    “方便一下,我连双手都被绑著,还能做什么?”
    默杀者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凯恩也极其“自然”地在营地边缘解决了內急。
    他目光扫过营地,安洁和导师各自拥有单独的帐篷,相距颇远。
    看来今晚不是接近安洁的好时机,明天再找机会吧。
    他正想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地边缘,一道身影正静静佇立,仰望著夜空。
    正是安洁。
    她一动不动,仰望著今夜的圆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恩心中一动,脸上浮现出微笑,径直向她走去。
    突然,默杀者身形一晃,挡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地直视著他。
    凯恩摊了摊被绑住的双手,语气轻鬆:
    “难道我现在连和人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挑衅:
    “还是说,你担心安洁也是叛徒?”
    默杀者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片刻后,他让开了道路,却依旧保持著距离紧隨其后。
    凯恩暗自鬆了口气,总算得以接近安洁。
    安洁没有回头,依旧望著月亮,冷冷地道:
    “你来做什么?”
    “来和你说两句话。”
    凯恩低声道:
    “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在深渊,我必会帮助你和你的孩子。”
    安洁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还逃得掉?”
    “我不是要你助我逃走,”凯恩微笑。
    “我只需你在合適的时机,对我说一句话。”
    “我为何还要帮你?”
    安洁皱眉,竖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已发下冥河誓言。”
    “你回想一下,我誓言的前提是你放我们离开,”
    凯恩提醒她:
    “但你並未履行约定,所以,我的誓言理论上並未成立。”
    听完这话,安洁愣了愣。
    恶魔竖瞳冷冷锁定了凯恩,呼吸加重了一丝。
    凯恩继续微笑道:
    “所以,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他摊了摊手:
    “我现在可没有使用交友术来蛊惑你的心智。”
    安洁恶狠狠地瞪著他,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
    “……什么话?”
    她的语气已经所鬆动。
    成功了!
    凯恩注视著她的面庞,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向死而生。”
    就在这时,察觉对话时间过长的默杀者上前,隔开了两人。
    凯恩顺从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显得异常安静。
    只有安洁,盯著他的背影,面色凝重。
    回到帐篷,凯恩躺下,大脑飞速运转。
    “向死而生”,是他布下的一张底牌。
    而安洁如果有异心,导师很快就能知道。
    不过,他从不只留一副底牌。
    目光下移,他看向自己的大腿內侧。
    沉思片刻,用多日未修剪而变得尖利的指甲,划开皮肉。
    鲜血渗出,又迅速凝固。
    很快,一行原来世界的汉字便刻好了。
    “第二道底牌完成了,现在是第三道底牌了。”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反覆自问自答:
    “你是谁?”
    “我是凯恩,弒亲之人。”
    ……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可能会问的问题和答案,如同背诵教条。
    这是为了应对可能遭遇的精神控制或记忆窥探。
    如果对方通过法术扭曲他的认知,多半会通过问答来探查。
    若他能將这些问题的答案,变成如同姓名般根深蒂固的“本能反应”,
    就能进一步增加掩盖住真正的秘密的可能。
    一夜无眠。
    凯恩就在这种反覆的自问自答中度过了整整一晚。
    “凯恩,你没有睡好?”
    翌日回程路上,导师看著凯恩浓重的黑眼圈,温和地问道。
    “只是想到即將覲见至高的牧首,我的內心激动难耐。”
    凯恩再次扮出那份狂热的姿態。
    只有队伍后方抚摸著夸塞魔头颅的安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如愿的,”导师微笑。
    凯恩谦卑地低下头,假装小憩,心中继续默诵那些已滚瓜烂熟的答案。
    回程路途,他已將所有可能的问答刻入骨髓。
    时间流逝,队伍终於返回据点所在的山脚。
    在逼仄的山间隧道中穿梭过数个岔路后。
    他们找到了一条隱蔽的通道,回到了那熟悉的地下据点。
    走廊和大厅里,多了不少黑袍教徒。
    他们见到导师,纷纷恭敬行礼。
    但目光扫到凯恩时,无不流露出恐惧,纷纷避让,甚至有人踉蹌后退。
    凯恩心知肚明,自己杀了那么多名黑袍教徒,恶名早已传开。
    他毫不介意,反而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嘿,你们好啊!”
    这声问候让气氛更加紧张。
    导师却不以为意:
    “走吧,牧首在大礼厅等你。”
    “好。”
    凯恩表面平静,內心开始翻涌。
    最后的考验,终於要来么?
    安洁和默杀者留在走廊,目送导师和凯恩走向深处。
    ……
    大礼厅门前,导师停下脚步:
    “凯恩,你自己进去吧。”
    两名教徒接著推开沉重的门扉。
    凯恩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走入。
    厅內一片漆黑,只有几支烛火摇曳,映照出高耸得隱没在黑暗中的穹顶。
    大厅尽头,是一张巨大的石制座椅,上面坐著一个人影。
    他穿著与普通教徒无异的黑袍。
    但整个房间的黑暗都仿佛以他为中心,被他吸纳。
    “走近点,凯恩。”
    座椅上传来沙哑而略显耳熟的声音。
    凯恩依言上前,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迴荡。
    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然而,当他走到近处,看清那位牧首的面容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那张脸,竟与刚刚送他进门的导师一模一样!
    “欢迎回来,凯恩。”
    牧首抬起头,眼神深邃,仿佛蕴藏著无穷奥秘。
    下一刻,凯恩脑中的系统疯狂报警:
    【提示:(?)邪术师斯塔德(lv??)对你发动了篡改记忆】
    五环法术?!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眼中露出挣扎之色,甚至咬破舌尖,开始极力抗爭。
    但他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
    脑海中开始多出了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
    【检定:抵抗……抵抗失败!】
    凯恩僵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变得如同木偶般呆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砰!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正是导师。
    他看了一眼呆立不动的凯恩,又看向石座上的牧首,微微鞠躬,隨即直起身。
    两人相视一笑,並排站在一起,打量著失去意识的凯恩。
    导师开口道:
    “这次各个据点举行的仪式中,他是最有价值的祭品。”
    牧首点头,抬手示意:
    “我將默杀者的一部分记忆植入了他的脑海。”
    “没有强烈的精神刺激,这个法术不会被解开。”
    “现在,他已是教派最忠诚的傀儡。”
    导师微笑。
    “那么,让我们问问他的秘密吧。”
    他转向凯恩。
    “你是谁?”
    凯恩目光空洞,机械地回答:
    “我是凯恩,弒亲之人。”
    “你为何能在仪式中抵抗恶魔投影的侵蚀?”
    凯恩咧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因为,我是深渊的宠儿,註定要超脱一切。”
    导师微微一怔,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你为何要救莎尔,並逃离据点?”
    “她能帮我摆脱恶魔教派的身份,而这能让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更强大的力量?”
    “是深渊对我的许诺!”
    导师皱起眉头,凯恩的回答总是围绕著深渊的恩宠和许诺,难以捉摸。
    “够了,剩下时间你自己慢慢盘问他吧。”
    牧首用手指敲了敲石椅扶手。
    “圣痕仪式是我们从外界获得的少数重要传承之一,蕴藏著太多秘密。”
    “或许在灵魂之地,確实发生了我们未能洞察的变故。”
    “继续安排他进行圣痕仪式吧,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是。”
    两人交谈著,仿佛凯恩只是一件物品,再没多看他一眼。
    更未曾想到要检查他的身体。
    他们自然无从察觉。
    在凯恩大腿內侧,那行血淋淋已经凝固起来的结痂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