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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貌美寡嫂,专业驯蛇(12)
    又一夜,夜深,客栈炭盆里火光已弱。
    榻上的人儿烧得昏沉,呼吸又轻又烫。
    守陵黑金蟒虽长在陵墓,却惧冷喜暖,此刻小黑豆正盘在女主人衣襟微敞的胸口处,脑袋还愜意地贴在那温软起伏的弧度。
    一条蛇能懂什么,它只知道这个巢穴温暖柔软,满意极了。
    陆希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小黑豆与他五感相通,那紧贴著柔软处的温暖、甚至细微搏动,此刻都分毫不差地渡到他神经末梢。
    他伸手,悬在小蛇上方:“过来。”
    小蛇不动,甚至更愜意地缩了缩身子,细尾尖摇摆。
    陆希泽下頜绷紧。
    榻上的人正病著,他不能硬扯。
    屋內环视一圈,瞥见矮几上未收的碗筷,抽出一根筷子探过去,用尖端拨动小蛇的身躯。
    小蛇不高兴地扭动,竟躲著筷子,一副赖定了不肯走的架势。
    陆希泽脸色更难看了,想他堂堂少帅,何时做出过私闯长嫂寢室,类猥琐之徒的形跡。
    只得用筷子绕住它中段,试图將它硬生拽离。
    就在这尷尬的一刻——
    榻上的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夏漾漾眼神迷茫,高热让她的视线氤氳著水汽。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陆希泽近在咫尺、面色紧绷的俊脸,以及……他手中筷子正不偏不倚地,夹著小蛇,悬停在她胸口上方。
    空气骤然凝固。
    她眉心蹙起:“小叔……你,在干嘛?”
    陆希泽:“……”
    夹著小蛇的筷子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迅速捉住小黑豆揣进口袋里,侧身过去:“你还问我干什么?你自己说肚子饿了要吃宵夜,给你递筷子又睡著了。”
    “我……说了么?”
    夏漾漾缓缓眨了下眼,嗓音带著浓浓的困惑。
    “否则我怎么会在这儿?!”陆希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甚至带著一分被戏耍的怒意,反客为主,可谓无耻至极。
    高烧蚕食了夏漾漾的判断力,而陆希泽向来不屑於编这种无谓的谎话。
    至少在她认知里如此。
    “哦……”她轻轻吐出一个音节,脑袋一歪,脸颊重新陷进枕衾,“那抱歉了……可能是我说的梦话了吧。”
    “……”
    榻上人儿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滚烫。
    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鬆了一瞬,隨即却抿紧了唇。
    夜风吹动烛火。
    他抬手扯鬆了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口。
    这客栈屋子里的炭火怎么烧得这么旺。
    *
    解决了暗处的內奸,又有陆希泽一路护送,南下的路通畅无比。
    除了那次火车爆炸搞得动静嚇人,就再没见过他谋划一些可怕事件了。
    其实也不是没干,只是他知道避著她了。
    她也是无意看到火车上发卖的报纸才知道,这里有一个老退役军人的孩子被租地的外贼绑了去,他直接带著三四十个亲兵,把租地的使馆给踢了。
    据说里面建筑、陈设全部毁尽。
    最后惊动了对方上层领导,亲自把孩子完好无损地还了回来才肯罢休。
    直接、暴烈、不留余地。
    像一把烧红的刀,劈开一切纠缠不清的丝线。
    这就是他处事的態度,或者说,这就是陆希泽。
    她又能说什么做什么?毕竟没有死人,目的也达到了,他每次的算计都能成功。
    她合上报纸,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暮色四合,火车隆隆向前。
    对面的男人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半截脸被遮挡在高竖起的衣领后,唯露出一双比玻璃还要冷漠的锐眸,一直望向车窗外。
    “看什么?”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回扫向她,问道。
    也不是问,而是一种警告,言下之意是:不准直视我。
    相处了那么久,两个人还不如石头擦石头,那好歹还能擦出火花儿来呢。
    再这么下去,这南下大好的独处机会可要凭空浪费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到,总是一遍遍地转火车,我有些窒息了。”夏漾漾深吸了一口气。
    陆希泽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高竖的衣领掩不住他的讥誚:
    “你若能少些惊乍,行程至少能快上三日。”
    夏漾漾不停点报纸的指尖顿住:“也许…你別整天立著个衣领,把自己整的像个在逃囚犯似的,注意到我们的目光就能减少一半了?”
    陆希泽陡然锐利地扫向四周。
    果然撞上几个偷瞄他来不及收回视线的。
    他视线再落回窗外,轻飘飘补了一句:“我看你是真的闷了,下一站我就送你下去,换乘骡车。”
    “……”
    夏漾漾:[那么贱一张嘴就没遭过报应吗?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就让他每次开口说话前都咬到自己舌头,或者火车突然急剎,让他的脸撞玻璃上。]
    系统:[不好意思,商城不卖这么缺德的东西。]
    夏漾漾:[……陆希泽的行事太周密了,我本来还想博个美人救英雄的戏码呢,结果一丝空子都钻不了,这具身体也是废,一受惊嚇就高热。]
    系统:[特惠商品这儿有隨机事件触发大礼包9.9一个,你要不要?]
    夏漾漾一听,来兴趣了:[隨机事件触发?都有什么隨机事件?]
    系统:[什么都有,比如什么前女友横空出现扇巴掌啦、刮彩票中大奖啦、钱夹被偷啦……总之完全隨机。]
    夏漾漾摸著下巴:[好像不亏?]
    无论发生什么,都好过现在两个人纹丝不动的进展了。
    夏漾漾:[买一个!]
    系统:[叮——!隨机事件触发礼包已购买,花费宿主好孕值9.9]
    夏漾漾有些兴奋:[这个该怎么用?]
    系统:[即买即用。]
    也就是说,隨机事件已经——
    一股巨力猛地攫住她的手臂,狠狠將她扯离原位。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陆希泽死死按在包厢隔板与他的身体之间。
    子弹“噗噗噗噗”钻入他们刚才所坐的椅背,棉絮纷飞。
    刚刚还坐在侧面喝茶的人突然抱著步枪站起来,对著他们二人一阵扫射。
    一个褐袄子的男人一边扫射一边大喊:“你他娘刚刚瞪老子干甚!!你是不是想跟老子干仗!来啊!老子射死你!”
    突如其来的变故,夏漾漾傻眼了:[臥槽?!这茬找的也行?这几个人怎么把那么大的枪搬上火车的?!]
    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也搬出了步枪,双目通红:“长得那么白一看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我媳妇就是跟一个小白脸跑了!我要杀光全天下所有小白脸!你去死吧!!”
    夏漾漾近距离直击陆希泽又黑又臭的脸,险些没笑出来。
    痛快啊!爽!
    但很快就不爽了,这个隨机触发事件好像有些过头了。
    陆希泽动作很快,他一只手抽出腰间配枪,抬手便是精准的点射。
    两个枪手子弹还没发射完十分之一,就接连应声倒地。
    可这並不是两个普通人,而是一群不知哪儿来的山匪团伙,坐满了整个车厢,简直一呼百应,见其中两位兄弟倒地死了,血性全被激发了。
    “大当家!二当家!!”
    “你个小白脸敢杀我兄弟,我虎头帮要你血债血偿!!”
    火力堪比疯狂地倾斜过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木屑、玻璃碴、以及温热液体瞬间泼溅开来,尖叫与哭喊炸成一片。
    交火瞬间白热化。
    “妈的!一群神经病!”陆希泽咬牙咒骂了一句,凭藉车厢结构且战且退,捉著夏漾漾的衣裳后领向连接处移动。
    他枪法极准,弹无虚发,但敌人数量太多。
    夏漾漾一边防止脚下被杂物绊倒,一边死死抓著领子,以防自己没被枪打死,先被他的手劲儿勒死。
    她趁机刷一波好感:“他们的目標是你,你把我留下,快走!”
    “你以为你当肉盾能撑得过三秒?”陆希泽头也不回,反手两枪將车门处的锁扣打烂,呼呼的凛冽的冷风猛地灌进来。
    接著把她往门口一塞。
    然而,他继续扣动扳机时,手枪的发出了清脆的空响。
    没子弹了。
    陆希泽低声骂了一句,扭头呵道:“快跳下去!”
    夏漾漾看著眼下疾驰的列车,两眼一瞪,开什么玩笑?!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皮实吗?!
    这么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了。
    “你——”陆希泽不耐烦地又要呵斥。
    “要跳一起跳!”她喊道。
    她眼里沁著泪水,却异常坚定,生怕他独自垫后,一副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的英勇就义架势。
    陆希泽突然什么话都哽在喉咙说不出了。
    他抓起夏漾漾的手,將她紧紧拽进怀里,猛然回头看了一眼。
    车厢內,一个刀疤脸匪首在混乱中稳住了身形,脸上掠过一抹残忍的狞笑,手中的枪口已然抬起,对准了他们的背影。
    確切地说,是对准了他怀里的夏漾漾。
    陆希泽一言没吭,手臂肌肉绷紧,將夏漾漾更深地按向自己胸膛,同时竭力一跃,试图將致命部位偏离弹道,並为撞击雪地做准备。
    冰冷的空气灌满口腔。
    然而——
    “砰!”
    一声沉闷却坚定的枪响,几乎贴著他的耳畔炸开!
    不是来自敌人的方向。
    怀里的身躯因后坐力剧烈一颤。
    只见怀里人儿的手臂穿过他腋下狭窄的缝隙,双手紧紧握著他早先给她防身的、那柄几乎像个精致玩具的袖珍手枪。
    枪口青烟裊裊。
    那刀疤男惨叫一声,步枪脱手,大腿上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踉蹌跪倒。
    夏漾漾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但眼神却奇异镇定,死死盯著受伤的敌人,隨后看向他。
    “你没事吧?”
    她嘴唇翕动,说的似乎就是这几个字,但被过大的风雪盖住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