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路灯下的夜色里,逐渐落起了小雨。
桐野圭太和黑崎利川从石凳起身,小跑到停有自行车的雨棚下。
两人找了一处石阶,掸乾净上面的灰尘后,就坐下来望著丝丝雨幕。
“师父,小学时候的冬月君,他经常去凶案现场?”
桐野圭太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毕竟《名柯》终归只是动漫。
现实里,小学生出现在凶案现场,实在是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是说很怪吧?”黑崎利川摇摇头道:
“不过你別说,明明只是个小学生,那小子真的挺有些办法的。”
“........”
一旁的桐野圭太露出不解的表情。
“自从木村千寻出院后,她和冬月苍简直就是连体婴儿一般的存在。”
黑崎利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简直是到了夸张的程度,一个去厕所的话,另一个会在外面等著对方。”
他將手藏进衣服口袋,有些感慨似的讲道:
“我们是想將那两位当小孩子看待,可是,他们偏偏有著寻常人所不具备的才能。”
桐野圭太將帽子放到一边,好奇问道:“像是柯南一样么?”
“那是啥?”刚说完,黑崎利川拍了拍脑袋,“哦,是那个么。啊,独自破案什么的,当然是没有那么夸张的。”
他捂著脖子想了想,解释道:
“就像是拼图,案子里的线索就是零散的图块,那两人总能很精准的察觉到最核心的一块。”
一开始谁也没有在意。
只因为是上级的女儿,基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慢慢的,他们发现两个小孩子的言论,居然和当时在组里討论的结果基本吻合。
这实在是令人惊奇的表现。
没有人否认,他们就是拥有这种夸张的知觉。
到后来,冬月苍、木村千寻与警察厅的人,居然真的出现討论案情的诡异画面。
如果不是亲身经歷,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话,黑崎利川是绝对不信的。
“那师父,关於木村千寻她母亲的案子,结果如何呢?”
桐野圭太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黑崎利川抓了抓头髮,咋舌一声。
“姑且,应该是顺利抓到嫌犯了。不过发现的时候,已经用手枪自尽了。”
“那明显只是替罪羊吧,我认为。”桐野圭太分析道。
黑崎利川耸耸肩,“的確很明显。”
他说道:
“不过那位嫌疑犯的上级,在帮派中作为副组长的中山华司,爆出了畏罪自杀的行径。”
“誒?”
“没错,是社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因为喝下含有氰化物的毒酒而死。”
黑崎利川补充道:“帮派上层就以中山华司的死,作为他们向警方和谈的诚意。”
“总感觉,很怪啊.......”桐野圭太轻轻摇头,却没有头绪,又问:
“师父,既然如此,宗一郎警视为什么会被调往大阪那里呢?”
黑崎利川拍拍屁股坐了起来,朝著雨棚外伸了伸手。
雨已经停了下来,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味道。
他深吸几口气之后,才回道:
“本地最大的报社爆发控诉问题,质疑宗一郎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
“那是?”
“作为案件的直接关係人员,按理来说並不能参与到侦查中去。”
黑崎利川走出了雨棚,回头看向桐野圭太。“宗一郎却借著自己的职权,无视了这一项法律条款。”
桐野圭太听著的同时,也从地上坐起,跟在黑崎利川的身边。
10点左右,两人走在人行道上,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
黑崎利川一边走,一边说:“最后本部顶不住压力,宗一郎暂时在大阪那边任职。”
“.......那样的话,我觉得也挺好的。”桐野圭太想了想后道。
听了对方的话,黑崎利川放慢了些脚步。
“圭太,你的父亲是一位公益性律师吧?”
桐野圭太也放慢些脚步,看向黑崎利川点点头。“是的,师父。”
“母亲是一位福利院社工。”
“是的,师父。”
“作为新人报到的那一天,为保护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和一群小混混打了起来导致迟到。”
黑崎利川诉说著之前桐野圭太的事情。
“是的,是有什么事情么?师父。”
桐野圭太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伤口。
那是被其中一个混混用刀子扎伤的。
去警察局报到的那一天,满手是血的他差点被当成是危险人士。
“你的兴趣爱好貌似只有电影,每隔两天都会去电影院。几乎就是过著警察厅、电影院和家三点一线的生活。”
黑崎利川接著说道:“过著简单的生活,倒是有些自己的原则。”
“师父?”
“圭太,你觉得,所谓的正义是什么东西呢?”
桐野圭太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那个,师父觉得是什么呢?”
黑崎利川也站在一旁,看著桐野圭太,隨后摇头一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么抽象的东西,又不是哲学家。”
他说,“不过,我觉得至少你比我强,以后的感悟应该会比我深很多,但现在你还欠缺一些东西。”
桐野圭太依旧懵懵懂懂。
黑崎利川迈开脚步向前走著,徒弟很快的跟在后面。
天空传来鸟叫的声音,黑崎抬头望去,只有黑洞洞的一片。
“圭太,如果有机会的话,多观察观察冬月苍,一定会有收穫的。”
他继续道:“姑且不论本人的能力,对方在警局的人缘可是极好的,这是你现在欠缺的东西之一。”
桐野圭太认真的应下,他听出师父在说些真心话。
“还有啊,说些势利点的话,如果对方以后做警察的话,一定会受到重用的。”
黑崎利川打了个哈欠,“撇开刑事和调查的那批人,做尸检的川上,那更是把冬月苍当儿子一样对待。”
远处吹来一阵子夜风,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
黑崎利川將手伸进口袋,抓了个空,才意识到烟已经抽完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便索性透露出最关键的信息。
“还有,最重要的,宗一郎的任期快要结束了。”
“那是........”桐野圭太步调稍慢,“宗一郎警视要回来的意思么?师父。”
“谁知道呢?或许不会回来了。”
黑崎利川抖了抖肩膀,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真的回来了,对方可是欠著冬月苍一个很大的人情,再怎么弥补都不为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