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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交谈,对因果
    “我们观测到,『终末之罚』並非瞬间覆盖整个神域。”自称为木爻的古老倖存者开口,声音沙哑如摩挲的古木,带著歷经无数纪元的沧桑,“它更像一种规则层面的『回卷』。”
    “你可以將神域理解为一个不断膨胀的气泡,或者一个自我演化的封闭宇宙。”木爻抬手,指尖浮现出一道微光,微光中隱约可见一个收缩又膨胀的虚影,正是神域的缩影,“职业者、副本,还有那些被强行卷进来的诸天世界,都存在於这个气泡之內。”
    “气泡的外层是一片绝对虚无的断层带,而虚无带之外,就是你的出发点,诸天,是无数自由演化的世界集群。”
    “当一个纪元走到尽头,这个气泡的膨胀就会骤然停止。”
    交流的同时,虚影中的气泡也隨之定格,而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而后,回卷便会开始。”
    “从气泡最外围的虚无带边界起,存在本身会被层层抹除。注意,不是毁灭,也不是破坏,是彻底的归零。”
    “构成世界的规则、物质、能量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擦除,復归於原始的空白。”
    “从边缘回卷到神域核心,这个过程持续多久?”
    “根据我们整个群体从无数大破灭中拼凑出的碎片信息,整个回卷过程,大约是一年。”木爻给出了一个精准的答案,“这一年,被我们倖存者称为『褪色年』。”
    “褪色年里,外围区域会以均匀的速度归於虚无,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哪怕是神话级的职业者,一旦被真正捲入回卷的浪潮,也会直接完蛋。”
    “好一点,会留下一点痕跡,也就是特殊副本,最开始的漏洞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而隨著回卷向內推进,神域內部的区域会逐渐出现各种可怕的事情,甚至连时间都会变得混乱。”
    “像我们这样的倖存者,想要逃过终末之罚,就必须在褪色年开始前,找到像这一样的漏洞,然后躲进去。”木爻指了指四周的,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这些漏洞,是神域规则运转时產生的微小偏差,是程序里的bug,它们游离於规则之外,也是唯一的避难所。”
    “但漏洞並非永远安全。”
    “神域本身就像是一个拥有自我修復能力的活体,它会不断修补自身的漏洞。”
    “每一个纪元结束,新纪元开启之时,神域的基础规则都会发生细微的调整。”
    “上一个纪元里安全无比的漏洞,在下一个纪元,很可能就会被规则填平。那些躲在旧漏洞里的倖存者,会隨著漏洞的消失,一同被抹除在虚无之中。”
    “所以,我们这些倖存者,必须在每一个纪元的间隙里,不断寻找新的漏洞,或者倾尽所有,加固那些尚未被填平的旧漏洞。”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逃亡,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纪元的漏洞,会出现在哪里。”
    “而覆盖『他我』窃取本源,转化神性,是我们在漫长的逃亡中,找到的为数不多能缓慢提升实力,以求自保的方法。”
    一名站在木爻身侧的倖存者补充道,他的气息比木爻稍弱,但也带著岁月的厚重感,“神域之內,等级的提升有著无形的天花板,神话级便是终点。”
    “不同时间线上,存在著无数个『他我』,那些走上不同道路的自己。”
    “我们可以將自身的本我意识,投射到其他时间线的『他我』身上,完成覆盖与融合。”
    “只要覆盖成功,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他我』所拥有的等级都会被本我窃取,转化为纯粹的神性。这种神性,不同於神域规则赋予的力量,它属於我们自身,不受等级的限制。”
    “而在覆盖的过程中,我们通常会设计一些剧本,再提供一些便利,好加快另一个自己的成长。”
    这就是洛崑崙先前见到的林辰“重生”的真相,有什么能比復仇更让人有动力?
    “但这种方法,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跨时间线的意识投射,会產生极其微弱的波动。这种波动,平时很难被察觉,可一旦我们频繁进行覆盖,波动就会累积,很可能会被神域之主感知到。祂视我们为病毒,一旦被锁定,等待我们的,就是毫无悬念的抹杀。”
    听到这里,洛崑崙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神域之主,你们对祂了解多少?”
    隱秘空间內,陷入了短暂而压抑的沉默。倖存者们相互对视,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良久,一名为艾尔德林的职业者才嘆息著开口,声音里满是颓然:“我们对祂,几乎一无所知。”
    “我们从未真正『见』过祂,甚至连祂的形態、力量,都无法想像。”艾尔德林缓缓说道,“我们只经歷过『终末之罚』,那是祂意志的直接体现,或者说,是神域这个庞大游戏內置的清理程序。每一次终末降临,都是祂在收割整个纪元积累的神性。”
    “过去,有很多倖存者试图窥探祂的存在。”木爻补充道,“祂是来自诸天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將神域打造为一座巨大的苗圃,或者说,是一个实验场。”
    我们这些生活在神域之內的生灵,包括职业者、副本怪物,乃至被捲入的诸天世界,都是祂培育的『作物』。”
    “而祂培育我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神性。”
    “我们怀疑,神性並非本源能量的尽头。它应该像一个序列一样,可以不断升华。”
    “低阶神性可以匯聚为高阶神性,高阶神性或许还能向著更高的层次迈进,直至触及那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终极形態。”
    “神域之主,应该也是在追寻这个终极形態。”
    “祂通过纪元轮迴,不断收割神域內的神性,就是为了推动自身的升华。这也是祂至今仍在不厌其烦地推动轮迴的原因,祂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这也是我们坚持覆盖『他我』,不断积累神性的原因。”
    “儘管这种方式获得的神性,量少且慢,儘管等级有著无法突破的上限,但依靠这种方式积累的神性,是纯粹的、属於我们自己的。我们本身的力量和能力,早已不能用神域的等级来计量。”
    生存,是第一要务。
    但在无尽的逃亡和躲藏中,总会有些不甘心的灵魂。
    在倖存者之中,流传著一个广泛存在的想法。
    他们相信,只要能够將自身的神性,升华到那所谓的最终態,就有可能挣脱神域的束缚,真正逃离这座囚笼。
    甚至,还有人怀著更加疯狂的念头——或许,当神性升华到极致,他们可以拥有对抗神域之主的力量,反过来,彻底消灭神域,终结这场永无止境的轮迴。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渺茫希望。
    神域之主至今仍在从容地推动纪元轮迴,从容地收割著神性,这一事实,足以证明这个目標的难度,堪比登天。
    可即便是这样渺茫的希望,也支撑著倖存者们,在漫长而黑暗的躲藏岁月中,没有彻底疯狂,也没有自我消散。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哪怕这希望,微弱得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也足以照亮他们前行的方向。
    ................................
    在了解到倖存者所知道的一切后,洛崑崙退出了漏洞空间,甚至退出了神域。
    东城训练场,本时间线的林辰在毁灭神林辰的干预下,很快的遗忘了先前的事,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前世的记忆確实是真的,区別在於,毁灭者林辰並没有死於背刺,而是反杀了对方,並在之后的岁月中成为了神话级。
    而另一边,洛崑崙也在对自己进行改造。
    作为一个量子人,他那些量子系能力都是有原理的。
    量子之躯,重组身体,是因为存在脱离了常规物质与能量的范畴,以量子態的形式存在,量子本身具有不確定性与可重构性,因此可以无视物理层面的损毁,隨意重组自身。
    而普朗克时间是量子尺度下的最小时间单位,思维与感知直接锚定这个尺度,便有了量子反应。
    量子叠加態的坍塌方向决定了现实的走向,通过操控这种坍塌的结果,进而修改现实,同时能干预事件的概率,让事物按自身意愿发展。
    ....
    这一切能力的前提,都是因为洛崑崙把自己改成了一个量子人。
    而作为一个后天转化为量子生命的个体,会受时间线干涉打击的影响。
    比如转化的契机、转化前的关键人生节点,这些都属於单一时间线內的因果链。
    一旦过去的时间线被干涉,比如抹除了洛崑崙转化的条件、改变了转化前的关键选择,他的量子化存在就会失去锚点,要么被拉回原本的普通生命状態,要么因因果悖论出现存在层面的崩解。
    所以,拥有因果免疫的能力就至关重要。
    而通过对神域的探索,洛崑崙思考到了一种方式。
    主动將自身的量子存在模式,从线性时间的“轨跡態”重构为非线性时空的“拓扑態”。
    就像是抽帧一样,把自己从时间线上抽出来,转化成一个不依附於任何时间线的“时空拓扑节点”。
    这个节点没有过去、现在、未来的先后顺序,所有时间相位的“自己”都坍缩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当外部力量试图干涉过去的时间线时,本质上只是在修改某一条线性时空里的“投影”,而非节点本身。
    就像在纸上画无数条穿过同一个点的直线,擦掉其中任何一条直线,那个点依然稳固存在。
    完成这种形式的改造,他的存在不再需要因果链的支撑,因为拓扑节点本身就是时空的“固有属性”,而非某条因果链延伸出的“產物”。
    如此,哪怕有人回到他转化前的时刻,彻底抹除他成为量子生命的契机,也只会让那条时间线里“没有出现过他”,却无法撼动那个已经脱离所有时间线的点。
    这样,便拥有了对因果方面的免疫能力。
    这么做自然十分困难,但好在经歷了元古大世界后,洛崑崙已经是四维量子人。
    这让他不用从零搭建基础,只需要完成一个转变便可以。
    从一个可以时间轴上跑的点变成站在时间之外的点。
    而在那之后,作为一个奇点的洛崑崙完全可以尝试收束自身的一切时间线和可能性。
    到了那时候,他又会是怎样惊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