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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猫头鹰与李秀兰的扫帚
    时光如流水,在铁岭这片黑土地上,日子过得格外快。转眼间,那个在蜘蛛尾巷捡蘑菇的小男孩张伟,已经在老张家热热闹闹地长到了十一岁。
    六年的东北生活,早已將西弗勒斯·斯內普身上那股阴鬱之气冲刷掉了大半。
    虽然骨子里那份属於普林斯家族的深沉和属於斯內普的敏感依旧存在,但外在已经被彻底张伟化了。
    他说话带著一股子纯正的大碴子味儿,能吃能喝,个头躥了不少,虽然依旧不算壮实,但脸色红润,眼神里有了光。
    他知道自个儿身上有点怪事,比如偶尔能让邻居家枯萎的花突然精神起来,或者不小心打碎的碗能自个儿悄悄復原。
    但在老张家和整个村子心大的氛围里,这点怪事被归结为老张家这进口儿子自带福气,甚至有点仙缘(胡三太爷功不可没),大家见怪不怪,反而挺稀罕他。
    这年夏天,院子里的李子树掛满了果,张家小院屋檐下,则掛起了一串串油光鋥亮、香气诱人的腊肉——这是李秀兰的得意之作,准备留著过年和平时改善伙食的。
    这天下午,日头正好,李秀兰正叉著腰,满意地欣赏著她的腊肉艺术品,盘算著哪块过年燉酸菜,哪块平时炒蒜苗。
    张伟则在屋里炕上,翻看著一本快被翻烂了的《初级魔药原理》,这是他从蜘蛛尾巷带出来的少数几件东西之一,也是他偷偷研究、与过去唯一的隱秘联繫。
    胡三太爷偶尔会溜达过来,对他的洋法术书籍嗤之以鼻,但也会好奇地看上几眼。
    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只灰林鴞,扑棱著翅膀,嘴里叼著一个淡黄色的信封,正努力辨认著下方这个陌生的东方院落。
    它按照地图和魔法的指引,確信这就是“张伟先生(原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的所在地。它瞄准了院子里那根显眼的晾衣绳,准备来个漂亮的俯衝,將入学通知书精准投递。
    然而,它低估了这个院子女主人的警惕性,以及她对那几串腊肉的重视程度。
    李秀兰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朝著她的宝贝腊肉直衝下来,心里“咯噔”一下。
    啥玩意儿?老鹰?乌鸦?要来叨她的肉?!
    说时迟那时快,李秀兰以与她微胖身材不符的敏捷,抄起靠在墙边的大扫帚,一个箭步衝上前,口中大喝:
    “哎妈呀!哪来的扁毛畜生!敢惦记老娘的腊肉!看我不削你!”
    那灰林鴞正准备鬆口丟信,就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和迎面而来的巨大扫帚嚇了一跳。它惊慌地扑腾著翅膀,想要改变方向,但那扫帚带著一股凌厉的风,已经挥到了面前。
    “滚犊子!再敢来把你毛拔了燉汤!”李秀兰一边挥舞扫帚,一边用丰富的东北方言进行著“精神攻击”。
    猫头鹰哪见过这阵仗?
    在英国,它可是备受尊敬的邮差,哪个巫师家庭不是对它客客气气?可在这里,它不仅被当成了偷肉贼,还面临著被“燉汤”的威胁。它狼狈地在空中躲闪,嘴里叼著的信差点掉下去,最终在扫帚的连续攻击下,仓皇逃离了张家小院,连根羽毛都没敢留下。
    “哼,小样儿,跟老娘斗!”李秀兰得意地拄著扫帚,看著远去的“败將”,仿佛一位得胜归来的將军。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腊肉,確认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
    屋里的张伟听到动静,从窗户探出头:“妈,咋啦?”
    “没事儿!一个不开眼的鸟想来叨咱家肉,让我轰跑了!”李秀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看你的书去!”
    张伟疑惑地看了看天空,什么都没看到,便又缩回了头。他隱约觉得,刚才似乎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魔法波动,但很快消失了。
    那只可怜的灰林鴞,带著身心创伤和对东方女性的全新认知,飞回了英国魔法界的临时中转站,向上级报告了投递失败的经歷,並强烈建议后续邮差採取隱蔽投递策略。
    於是,第二只猫头鹰——一只更为谨慎的雪鴞,在深夜时分悄然出动。
    月黑风高,正是隱秘行动的好时机。它悄无声息地滑翔到张家小院上空,確认四下无人,然后精准地將那封淡黄色的信件,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完成任务的雪鴞鬆了口气,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起床准备做早饭,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封碍眼的信。
    “这啥玩意儿?谁塞的小gg?”她嘟囔著捡起来,入手的感觉就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纸张,更像是某种……皮子?
    她眯著眼,凑到窗户边,借著晨光仔细看。信封是用一种厚重的羊皮纸做的,地址是用一种奇怪的绿色墨水书写的,还是花体字:
    【张伟先生收
    (原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亦可达)
    中国铁岭市xx街道xx號
    炕上,靠窗那边】
    李秀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写的啥玩意儿?炕上靠窗那边?这送信的怕不是个二傻子吧?谁家信这么写地址?”她翻过信封,后面还有蜡封,上面印著一个盾牌纹章,环绕著狮子、鹰、獾和蛇四种动物。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她费力地拼读出信封上的校名,“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巫师联合会……梅林爵士团……一级……”
    每读一个词,李秀兰脸上的疑惑和怀疑就加深一分。魔法学校?巫师?还梅林?这都啥跟啥啊!
    “建国!建国!你快来看!”她拿著信,风风火火地衝进里屋,把还在穿衣服的张建国嚇了一跳。
    “咋的了?著火了啊?”
    “火什么火!你看这信!”李秀兰把信塞到丈夫手里,“啥魔法学校,啥巫师,还写咱老儿子名!这不成诈骗信了吗?现在这骗子也太不专业了,编瞎话都编不圆!还魔法,他咋不说他是孙悟空呢!”
    张建国拿著信,翻来覆去地看,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那些怪事:打碎的碗自个儿合上、枯萎的花突然活过来、有时候还能跟村里那只见人就挠的大花猫嘮嗑……
    以前只觉得是孩子有福气,或者像村里老人说的有点仙缘,可这封信,似乎给了这些怪事一个更……具体的解释?
    “孩儿他妈,”张建国沉吟著,“你先別急。记不记得老儿子小时候那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李秀兰一愣,也回想起来:“你是说……那些福气?”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张建国指著信上的“魔法学校”几个字,“你看这信,这纸,这墨水,不像咱平常看见的东西。再说了,骗子图咱啥啊?咱家也没啥钱。”
    这话点醒了李秀兰。是啊,要是骗子,费这么大劲弄这么花里胡哨一封信,就为了骗她这个东北农村妇女?图啥呢?
    两口子对著这封信研究了半宿,结合张伟身上那些怪事,越琢磨越觉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不……”李秀兰犹豫著说,“咱问问老儿子?”
    张建国点点头。
    当晚,夫妻俩把张伟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地把那封信交给了他。
    张伟接过信,手指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当看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抬头,以及关於他是一名巫师,被录取入学的字样时,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些深藏在记忆角落的、关於母亲低语的词汇、关於自己身上无法解释的现象,此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他一直以来的不同,並非异类,而是因为他属於另一个世界——一个魔法的世界。
    “妈,爸,”张伟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信……可能是真的。”
    李秀兰和张建国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行!”李秀兰一拍大腿,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儿又上来了,“既然是真的,咱老儿子有这天赋,就不能耽误!管他魔法还是仙法,能学本事就是好法!明天妈就带你买票去!咱上这个……这个啥沃茨去看看!”
    於是,在一个周末,由李秀兰亲自押送,张建国负责拎包,张伟跟著信后面的指引,来到了伦敦,在对角巷进行了一次让他眼花繚乱、三观震颤的採购。
    李秀兰充分发挥了她砍价的终极天赋和东北大姨的强大气场。
    在奥利凡德魔杖店,当奥利凡德先生报出七个加隆的价格时,李秀兰眼睛一瞪:“啥?一根小木棍儿要七个加隆?!金子的啊?你这不行,太贵了!三个加隆,搭那边那本旧书,行就行,不行拉倒!”
    奥利凡德先生在她连珠炮似的、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强大压迫力的语言攻击下,加上旁边那位小客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奇异波动,第一次对自己的魔杖定价產生了怀疑,最终晕乎乎地答应了这笔“亏本买卖”。
    西弗勒斯(他觉得是时候重新用回西弗勒斯这个名字了,至少在魔法世界)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握著那根与他契合的魔杖,冷杉木,凤凰羽毛,十三又四分之三英寸,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暖波动时,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觉。
    买坩堝时,她敲著標准的锡鑞锅壁,对店员直撇嘴:“这厚度不行啊,一燉肉不得漏咯?有没有加厚版的?最好是生铁的,经使!你们这玩意儿不禁造啊!”
    店员试图解释这是標准魔药配置器具,但在李秀兰“这在我们那旮瘩只能算奶锅”的鄙视目光下,节节败退。
    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她对著那些黑色素麵长袍更是嫌弃得不行:“这啥色儿啊,乌漆嘛黑的,小孩儿穿多丧气!跟个小老头脑似的!老板娘,有没有带点花纹的?红的也行啊,显精神!要不扯块布我回去自己给他做?我跟你讲,我们那旮瘩棉花好,做出来的衣裳暖和又板正……”
    摩金夫人保持著职业微笑,但嘴角明显在抽搐。
    西弗勒斯跟在养母身后,看著她用一口夹杂著大量中文词汇的大碴子味英语横扫整个对角巷,所到之处,店员无不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他羞窘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现场学会幻身咒。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这个光怪陆离、与他认知中仙家法术截然不同的魔法世界,似乎终於解释了他身上那些一直无法言说的不同。
    他看著手中属於自己的魔杖,看著那些神奇的店铺和行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怪物,他是一个巫师。
    而无论他是什么,身后那个正为了一条龙皮手套的价格跟店家据理力爭的东北大姨,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认知,让十一岁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对即將开始的霍格沃茨生活,一种混合著期待与“我妈可能要把学校掀了”的担忧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