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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次低语
    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炕上洒下一片银白。张伟睡不著,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寒冷、潮湿的房间,没有父母在隔壁爭吵的声音,没有酒瓶倒地的碎裂声。一切都太温暖、太安静、太陌生了。
    他轻轻爬起身,从带来的小包袱里摸出几样东西:一本破旧的《魔法理论》初级读本,那是母亲在他四岁时偷偷塞给他的;一根细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树枝,他私下里觉得这可能是根魔杖;还有一朵已经乾枯的灰色蘑菇,是他在蜘蛛尾巷最后捡到的那朵。
    小男孩摩挲著这些东西,仿佛它们是连接他与过去生活的唯一纽带。
    一滴泪水悄悄滑落,砸在炕席上。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细微的、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某种小动物的轻哼,又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但细听之下,又仿佛是人的低语。
    张伟警觉地坐直身体,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寻声音的来源。那声音似乎来自窗外,他轻手轻脚地爬下炕,扒著窗台向外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下的雪地洁白无瑕,没有任何脚印。
    “怪事。”他小声用英语嘀咕。
    “啥怪事不怪事的,大半夜不睡觉,嘀咕啥呢?”那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嚇得西弗勒斯差点叫出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只毛色火红的小动物不知何时蹲在了炕沿上。它形似狐狸,却比狐狸更加纤细灵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透著说不出的狡黠和智慧。
    “你...你会说话?”张伟惊讶地用英语问道。
    小红狐——如果它真是狐狸的话——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说啥鸟语呢?整点人能听懂的!”
    张伟愣了愣,改用生硬的中文:“你...是什么?”
    “俺是你家保家仙!”小红狐昂起头,一副骄傲的样子,“老胡家滴!按辈分,你得叫俺一声胡三太爷!”
    张伟眨了眨眼,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情景。他见过会说话的画像,会飞的扫帚,甚至见过魔法部的官员演示变形术,但从未见过会说话的狐狸,还自称是什么“保家仙”。
    “你不信?”小红狐——胡三太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尾巴一甩,炕桌上的一个茶杯突然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稳稳落下,“瞧见没?真本事!”
    张伟的眼睛瞪大了。
    这不是魔法,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魔法。没有咒语,没有魔杖,甚至没有手势,只是一个意念,物体就动了起来。
    “你...怎么做到的?”他好奇地问。
    “修炼唄!”胡三太爷跳上炕桌,凑近张伟,“小娃娃,你身上有股子灵气,跟一般人不一样。俺在这片守了百八十年,还是头回见到你这么有缘法的。”
    张伟不太明白灵气和缘法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这只神奇动物身上散发出的力量,那是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与魔法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接近自然。
    “你能教我吗?”他鼓起勇气问。
    胡三太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个小男孩:“教你?倒也不是不行...但咱得约法三章!”
    张伟点点头,认真听著。
    “第一,仙家法术,不能外传!第二,学法不能干坏事!第三...”胡三太爷顿了顿,“你得给俺供小鸡崽!”
    “小鸡崽?”西弗勒斯困惑地重复。
    “就是小鸡!燉蘑菇那个小鸡!”胡三太爷咽了口口水,“每月初一十五,一只小母鸡,不能少!”
    张伟想了想,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胡三太爷满意地在炕桌上转了个圈:“那成!今晚就先教你点基础的——咋跟自然界的灵沟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张伟在胡三太爷的指导下,第一次尝试与屋內的灵交流。那些在魔法世界里被称作家庭小精灵的存在,在这里被胡三太爷称为家灵,是守护家庭的低级精灵。
    “你感受一下,炕灵是家里最温和的灵之一,它守护著家里的温暖。”胡三太爷指导著。
    张伟把手贴在温暖的炕面上,闭上眼睛,努力感受。起初,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渐渐地,一种舒適、安稳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仿佛这铺炕正在温柔地拥抱他。
    “我...我感觉到了!”他惊喜地睁开眼睛。
    胡三太爷点点头:“不错不错,有点天分。今天就到这儿吧,俺得回去歇著了。记住啊,小鸡崽!”
    说完,小红狐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红烟,消失在空气中。
    张伟独自坐在炕上,久久不能平静。这个夜晚太过神奇,比他读过的任何魔法书都要不可思议。他再次把手贴在炕面上,那股温暖的力量依然在那里,默默地守护著这个家。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张伟躺回被窝,感受著身下火炕传来的温度,心中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地方產生了一丝归属感。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西屋的窗外,李秀兰正悄悄抹著眼泪。
    “听见没?咱老儿子半夜不睡觉,自己跟自己说话呢。”她对身边的张建国说,“肯定是在想家。”
    张建国嘆了口气:“孩子刚来,不適应正常。咱得多疼他,让他知道,这儿就是他家!”
    李秀兰点点头:“明儿个我上集,多买点好吃的。再扯点布,给他做身新衣裳。”
    “对了,”张建国想起什么,“买几只小母鸡回来,养在院里。我听见孩子半夜念叨想吃小鸡燉蘑菇呢!”
    夫妻俩悄悄回到东屋,看著炕上已经熟睡的小儿子,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张伟在梦中露出了微笑。他梦见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在教他法术,梦见温暖的炕灵拥抱他,梦见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时,他喃喃地说著梦话,用的是还不太熟练的中文:
    “小鸡...每月初一十五...”
    李秀兰和张建国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这孩子,做梦都惦记吃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