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陆星棋就急著要往玻璃房方向去,却被母亲一把扣住手腕。
"你要去哪儿?"
叶琦云的目光如炬。
陆星棋的眼神闪烁:
"我去看看,二姐到了没有……"
"你少糊弄我。"
叶琦云冷笑,
"上次说什么出去研学,其实是陪那个阿哲出国治疗。你大哥纵容你,我可不会。"
她的指尖用力,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记住你的身份,陆家的小姐不该跟那种来歷不明的打工仔,走太近。"
陆星棋急得眼圈发红,正要爭辩,一旁的陆星远早已不耐烦地嘖了一声,双手插兜自顾自往主宅走去。
少年身上鲜亮的橘红色外套,在暮色里跳动,像团不安分的火焰。
陆星远百无聊赖地,在主宅转了一圈。
秦修被大哥叫去书房,客厅里只有二姐陆廷熙在核对报表。
姐弟俩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他觉得无趣,便溜达到了后院。
暮色中的庭院格外寧静,他远远看见有个女孩,正蹲在花园水池边给金毛洗澡。
夕阳的余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简单的马尾辫垂在颈间,隨著她给狗梳洗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吸引他的,是女孩周身那种恬静的气质。
她正温柔地梳理著狗狗的毛髮,声音轻软:
"我们元宝今天真勇敢,把董事长平安带回来了呢……"
雨后的道路上並不乾净,元宝身上沾染了不少泥浆。
沾著泥浆的洗澡水染浑了池边,她却毫不在意,手指耐心地梳理著打结的绒毛。
陆星远看著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身影,心里突然生出想要打破这份寧静的衝动。
他故意放重脚步,用自以为最迷人的声线开口:
"小姐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林小满抬眼看向来人....是个穿著骚包橘色外套的少年,眉眼间带著养尊处优的傲气。
年纪看起来,和阿哲差不多大小。
她从容地捡起水中的梳子,继续给元宝梳理毛髮:
"小朋友,迷路了吗?主宅在那边。"
陆星远被这句"小朋友"噎得够呛,故意靠近两步:
"姐姐好凶啊,交个朋友而已。"
"我不跟,连自我介绍都不会的人交朋友。"
她头也不抬。
"陆星远。"
他得意地报出名字,等著看对方惊讶的表情。
谁知道,林小满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没听说过。"
少年恼羞成怒,快步走过去,没有任何预兆的俯身就想摸她的脸颊。
林小满敏捷地侧身避开,却因为地面湿滑,一下子就跌坐在地。
元宝立即发出威胁的低吼,挡在她身前。
陆星远看著她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
他故作绅士地伸出手,
"小姐姐,要不要我拉你起来啊?"
林小满无视那只手,利落地站起身,继续给元宝冲洗泡沫。
被接连拂了面子,少年恼羞成怒: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她语气平淡,
"也不想知道。"
梅姨说过,在这座庄园里她只需要对陆廷昭负责。
陆星远却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起了更大的兴趣。
他仔细打量这个陌生面孔.....既不是佣人制服,也不像客人。
难道,是陆廷州那个暴躁狂的带来的女伴?或是秦修那个面瘫的女朋友?
不管是哪种,他都想搅和一番。
因为,这两个人他都很不喜欢。
"小姐姐,"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带著刻意的曖昧,
"晚上我带你去兜风?我比他们年轻,更懂浪漫……"
林小满侧身避开他的靠近,继续专注地给元宝梳毛:
"没兴趣。"
这份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態,反而让陆星远更加心痒难耐。
他玩心四起,一把抓起地上的水管,水流猝不及防地朝林小满喷射而去。
"没兴趣?"
他嬉笑著调整水管角度,
"那我偏要让你有兴趣!"
冰冷的水柱一下子浸透了林小满的衣衫,她尖叫著下意识护住元宝后退,却被水流逼得踉蹌跌倒。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汪!"
元宝狂吠著扑向水管,却被水流冲得睁不开眼睛。
"怎么样?"
陆星远得意地逼近,
"现在愿意,好好说话了吗?"
林小满刚想口吐芬芳,却见梅姨与那位雍容的美妇人,推开通往后院的门。
"星远,这是怎么回事?"
叶琦云的目光,扫过儿子手中的水管。
陆星远满不在乎地耸肩:
"开个玩笑而已。"
梅姨看著浑身湿透的林小满,立即明白过来。
这位小少爷的劣跡她再清楚不过,庄园里不少佣人都受过他的捉弄。
"林小满,"
梅姨蹙眉道,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房换衣服。"
林小满如蒙大赦,刚要转身,叶琦云却淡淡开口:
"梅姐,今晚的鹅肝不太新鲜,麻烦你去厨房盯著换一份。"
梅姨担忧地看了眼林小满,终究还是应声离去。
现在,只剩下林小满独自面对这对难缠的母子。
"是她先招惹你的?"
叶琦云问得意味深长。
林小满不禁暗嘆....这位母亲显然不了解自己儿子的秉性。
"是我先找她玩的。"
陆星远爽快承认,晃了晃手中的水管,
"妈,你连这都要管?"
叶琦云面若寒霜:
"你先进去。"
少年无所谓地耸耸肩,经过林小满时压低声音:
"快去换衣服,別感冒了。"
说完,还对母亲做了个鬼脸。
"滚进去。"
叶琦云冷声道。
待儿子的身影消失,她才缓缓转向林小满。
"听著,我不管你和廷昭是什么关係,"
她上下打量著,林小满湿透后更显窈窕的身段,
"但你给我离星远远一点。他才十八岁,心思单纯,別把你那些手段用在他身上。"
林小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贵妇,是不是对"心思单纯"有什么误解?
就陆星远那副紈絝做派,到底是谁带坏谁?
"陆夫人,"
她儘量保持礼貌,
"我想您误会了……"
"够了。"
叶琦云抬手打断,
"今晚你就待在院子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屋。"
说罢就转身离去,高跟鞋清脆地敲击著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