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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江南的雨
    赵元澈双眸赤红。离得近了,下巴处青色的胡茬愈发明显。身上素来笔挺的衣袍有了几分褶皱,形容也带著憔悴。
    他比一个月之前清减了不少。
    一只大手锁著她纤细的脖颈,手臂则铁箍般环住了她细细的腰肢,將她牢牢制在那处,动弹不得分毫。
    姜幼寧纤长卷翘的眼睫簌簌扇动。漆黑的瞳仁中满是害怕。小脸苍白得几近透明,连唇瓣都失了些顏色。
    他滚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让她不由瑟缩,浑身止不住地轻战。
    她是从未见过他如此盛怒的。与生俱来的威仪加上滔天的怒意,压得她抬不起头来。眼前的他既熟悉又陌生,像某种被伤害、被激怒的猛兽,下一刻就要將她吞噬一般。
    狭小空间內一片死寂,安静到令她窒息。耳边只听到自己的心在惊恐地跳动,绝望快要將彻底她吞噬。
    她不敢与他对视,又移不开目光。怎么办?她逃不掉了。他盛怒之下,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来。
    锁著他咽喉的手让她不能呼吸,苍白的脸儿逐渐涨红,她难受又惊恐,不自觉间便已是泪光盈盈。
    “现在知道害怕了?跟杜景辰私奔时,可曾想到有这一日?”
    赵元澈嗓音沙哑,眸光更冷了几分,握著她脖颈的手却放鬆了些。
    “私奔”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淬了冰一般,又带了淡淡的讥誚。
    她在邀月院留下了那些东西,毫无留恋。她就那么迫切地要与他撇清,將从小到大他送她的所有东西都丟下,生怕与他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关係。
    就为了那个杜景辰。
    他之前倒是小瞧了杜景辰。
    眼前浮现出她垂著脑袋躲在杜景辰身后的情形,他心头愈发的躁鬱。
    “我没有……”
    姜幼寧的理智被“私奔”二字唤醒,她双手捉著他手腕,想推开他掐著她脖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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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她是跟著杜景辰来苏州的?
    “没有!”
    赵元澈才放鬆的手又握紧了些。
    姜幼寧拼命拍打他手臂挣扎:“我和他只是偶遇,並未约好……”
    她来江南时,並不知道杜景辰也来了。
    那日在官道上遇到他,她还很惊讶。
    赵元澈怎么会这样误会她?
    “偶遇?”赵元澈的嗓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嘲弄和翻涌的恼怒:“从京城到苏州,千里之遥,你倒是会偶遇。方才,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答应他了?”
    他鲜少有如此情绪浓烈的时候,也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这会儿显然是叫她气得不轻,难以克制,一口气说了这许多。
    姜幼寧抿著唇瓣,鸦青长睫被泪水濡湿成一咎咎,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
    她啜泣著,不肯再说话。
    反正,他认定她是跟著杜景辰私奔的,她说什么他也不会信。
    “说话!”
    他握著她脖颈的手上移,带著薄茧的指腹温热,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她的下顎。迫使她抬起脸儿来,对上他乌沉沉的眸子。
    她越不说话,便越激起他心底的恼意。
    “痛……”
    姜幼寧眼圈红红,被迫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本能地推他的手。她泪意朦朧,大颗的泪珠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他手劲儿太大了,捏得她下顎生疼。
    她惊恐地想,他这样生气,不会就此掐死她吧?
    “现在知道痛了?杜景辰不会叫你痛?”
    赵元澈手里的力道放轻了些,怒意却不减,言辞更如刀锋般犀利。
    “我真的没有和他私奔。我只是想离开而已……”
    姜幼寧泪珠儿一串串地往下掉,语调哽咽。
    她没有奢求任何东西,只想远离他,带著吴妈妈好好生活而已。
    他有心上人,若是没有意外,他和苏云轻这会儿已经是夫妻了。
    为什么他还是不肯饶了她,偏要捉著她不放?
    殊不知,这话愈发激怒了赵元澈。
    “想离开我?”
    他额角青筋隱跳动,语气反而不如先前激烈,只带著森然的冷意。
    “我们是兄妹,我不想……”
    她鼓足了勇气,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下半句“不想做你见不得光的外室”尚未说出口,赵元澈便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亲吻带著惩罚的意味,粗暴急切,狠狠碾上她颤抖的唇瓣。
    姜幼寧根本来不及躲开,也躲不开。
    他齿尖凶狠地噬著她的唇瓣,这根本不是亲吻,而是蛮横地发泄怒火。唇舌如疾风骤雨般席捲她所有的气息和呜咽,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滔天的怒火。
    “呜呜……”
    姜幼寧湿漉漉的泪眼睁大。疼痛和抗拒让她双手捏成拳头捶打他的胸膛,脚下也在用力踢打挣扎。
    可她的力道在他面前,向来如同蚍蜉撼树。
    呼吸剧烈地交缠,她嗅到的,都是独属於他的甘松香气。
    淡淡的铁锈味在紧贴的唇齿间瀰漫开来,不知是她咬破了他的舌尖,还是他磕破了她的唇瓣。
    马车在顛簸著前行。
    轆轆车轮声掩盖住车厢內所有的挣扎与呜咽。
    他的亲吻逐渐向下,陡峭的鼻樑抵著她脖颈处,愈发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腻软的肌肤上。
    “不要……”
    姜幼寧本就苍白的脸儿更白了几分,惊骇地推他。
    他们在一起两夜,她怎会不晓得他这样是要做什么?
    可这是在马车上!
    一帘之隔,清涧就在外面赶马车。
    赵元澈怎么可以!
    可他的动作却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他身子前倾,將她抵在马车壁上,姿態丝毫不容抗拒。大手霸道地探入她的衣领,兜兜的带子顷刻间鬆开。
    “不……你放开我……”
    她在暴风骤雨中奋力踢打他,像落入天敌之手的小兽,不甘地垂死挣扎。
    他手心粗糙的薄茧让她克制不住浑身发抖。
    赵元澈衣襟凌乱,他的理智被她方才那句“只想离开”彻底衝散,眸底余下的只有暗沉狂乱的欲。
    衣带鬆散,烟粉色的襦裙散落在地。
    他掐住她腰肢,將她抱起,摁向自己怀中。
    “不要……赵玉衡,求你……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跑了……”
    她双手推在他肩上,嗓音细若蚊蚋,惊悸与羞涩让她苍白的脸儿瞬间红透。
    她在他手里,像只被他捏住后颈的幼猫,除了发出求饶的哀鸣,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大颗的泪珠决堤而出,汹涌的甚至脸颊滚落,砸在他的衣襟上,晕染出一团团深色。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马车里对她做这样的事?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即便是窑里的姐儿,也会有一张床,一张榻,一个房间。
    谁会在马车上做这种事情?
    她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她。
    用最粗鲁、最羞辱、最践踏她尊严的法子训诫她。
    她哭得太凶了,透不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昏厥过去。
    赵元澈眼尾殷红,脖颈处青色的经脉突突跳动,愤怒和牵念交织,还有对杜景辰的妒忌,匯聚成难以遏制的欲。
    “求你……別在这里……”
    姜幼寧捉著他衣襟,泪眼婆娑地哀求。双眸盈满泪水,楚楚可怜。
    可赵元澈此刻已然丧失理智。並不理会她的哀求,也没有停住动作,將她牢牢的、深深的、不容抗拒地摁进自己怀中。
    姜幼寧拼命摇头拒绝,身子却抑制不住后仰,纤细的脖颈弯成新月的形状,露出脖颈上交叠的青红吻痕。
    他得手了。
    “疼……”
    她掐著手心忍著疼痛不让自己哭出声。心底涌起的绝望让她不再挣扎。
    她知道,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低贱卑下,就是这样不值钱。像一个物件儿,一个玩意儿,隨时隨地都能供他宣泄怒火。
    “和杜景辰一起不疼?”
    赵元澈大手握住她后颈,冷声质问。
    姜幼寧啜泣著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她是怎样隨便的女子,怎么能如此轻贱她?
    她和杜景辰清清白白,哪里有他说得那么不堪?
    但她无法解释,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即便能说出来,他大概也不会信。
    他心里就认为,她是隨意的人。
    江南素来多雨。
    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雨来。
    硕大的雨滴击打在道边青涩的瓦当上,激起簌簌的细密的响,雨珠千丝万缕毫不留情地落下来。
    那些雨水匯到一处,沿瓦槽滚到滴水处,最后坠在檐下的青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南的雨浸透了时光里细腻的褶皱,將呜咽揉作静謐,只剩一场抵死的、沁入骨缝的牵缠。
    赵元澈用力摁住她后颈,迫使她脸儿对著自己。
    姜幼寧不敢睁眼,一味地垂著脑袋,紧闔双眸,整个人如同被寒风摧残的纯白山茶花,瑟缩颤巍。
    这是在马车上,帘子外就有人。
    她始终记著这个,脑中有根弦一直紧绷著。死死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在杜景辰怀里,也是这样抖的?”
    赵元澈盯著她嫣红的脸儿,娇软又带著几分倔强。他向来清冷的脸染上了一层薄红,呼吸沉重而急促。说出口的话却极为伤人。
    姜幼寧倏然睁开湿漉漉的眸子,羞恼之间什么也顾不得,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声音不大,却震醒了她自己。
    她这会儿浑身都是软的,其实这一巴掌並没有什么力道,不见得有多疼。
    但赵元澈何曾被人打过脸?
    倒是有的。
    也是她。
    这是她第二回打他的脸。
    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想必会用力地打回来。
    她绝望了,闔著眸子等他还手。
    但想像中的巴掌並未落下来。回应她的,是他更狠更寸土必爭的欺负。
    江南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无休无止,没有分寸。天黑才勉强停住。
    “主子,姑娘,客栈到了,床榻已经铺设妥当。”
    清涧的声音传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规规矩矩。
    姜幼寧衣衫都碎得不成样子,周身没有丝毫力气,被迫依偎在他怀中,神色萎靡。
    她听到清涧的声音吃了一惊,挣扎著要脱离他的怀抱。
    赵元澈摆弄她半日,清涧在外头,不知道可曾听见什么?
    “別动。”
    赵元澈似乎消了怒火,语气终于归於清冷。
    他拿过丟在一旁的大氅,將她牢牢裹住,打横抱起。
    姜幼寧自觉无脸见人。她羞耻地蜷起身子,整个人从头到脚躲在他的大氅內,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赵元澈垂眸扫了一眼怀里蜷成一团的人儿,眸色缓和不少。
    站在马车边的清流见状,以肩撞了撞身旁的馥郁。
    “谢天谢地谢姑娘,咱们得救了。”
    主子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或许回京之后,就不惩罚他们了呢?
    馥郁也鬆了口气:“还得是靠姑娘救咱们。”
    要是找不到姑娘,他们谁都没好下场。
    赵元澈步履平稳,抱著姜幼寧上了客栈二楼。
    进门后,他俯身將她平放在床上。
    姜幼寧蜷在他的大氅內一动不动,默默地流泪。
    她不想面对他。
    他在马车上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她只要想到,就觉得无比羞辱。心底好像破了一个硕大的洞,呼呼地漏著寒风,叫她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她恨他。
    早在离开上京时,她便已经下定决心,再不將他放在心上。
    现在,他已经不是他的心上人。
    下一回,找到机会,她还是会逃。
    她討厌他。
    这一次,是她草率了。
    她不该来江南。
    他教他读书时,她看到书上的江南,很是嚮往。
    他应该是猜到了她会去江南。
    下一回,她会更小心更谨慎,將自己藏得更深。再也不会被他找到。
    “打算就这样睡?”
    赵元澈嗓音清冽。
    这会子的他,已然恢復了一贯的淡漠矜贵。
    姜幼寧还是不曾有动作。
    他总是这样。
    欺负了她,又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她做不到像他这样。
    赵元澈上前掀开大氅。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捉住身上的衣料,遮住自己。
    她侧著脸儿,抬眸看了他一眼。莹白的面颊上泪痕交错。泪水洗过的眼眸潮湿红肿,却异常清澈,里面盛著几分荏弱的倔强。
    小巧俏挺的鼻尖通红,湿漉漉的头髮黏在鬢边、颊侧。唇瓣亦肿著,尚且沾著几丝血跡,瞧著狼狈又怯弱,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碎去了一般。
    “不许再哭。”
    赵元澈语气软了些。他在床沿处坐下,双手捧住她的脸,粗糙的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姜幼寧抿著唇偏过脸儿,不看他。
    先前欺负她的时候,丝毫不容情,没有一丁点手软。
    这会儿又来装什么好人?
    “主子,摆饭吗?”
    清涧在门外询问。
    赵元澈起身,抬手放下床幔,才朝外道:“进来。”
    清涧走进门来,目不斜视,將食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让馥郁送衣裳进来。”
    赵元澈吩咐一句。
    清涧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馥郁捧著描金黑漆托盘进来。
    上头上头摆著一身衣裙。
    赵元澈抬了抬下巴。
    馥郁將托盘放下,低头退了出去。
    床幔被勾起。
    姜幼寧眼前重新恢復光亮。
    她脸儿对著床里侧,动也不动一下。
    “起来。”
    赵元澈將衣裙放在床边,伸手去拉她。
    姜幼寧拧著手腕挣扎。
    却哪里挣得脱?被他硬拉著坐起身来。
    她单手掩在自己身前,气恼地抬起脚蹬他。腰腹部的酸疼又牵扯住了她的动作。
    她又气恼又委屈,背过身去不理他。
    赵元澈一言不发,抬手去扯她的衣带。
    “你做什么?”
    姜幼寧惊恐又抗拒,睁大红红的眸子回头瞪他。
    他都折磨她多久了?怎么还要来?
    “给你换衣裳。”
    赵元澈面上毫无波澜。
    “我自己来。”
    姜幼寧推开他。
    她若再不换衣裳,他真要亲自上手。
    她不想被他碰到。
    討厌他。
    赵元澈站在床边未动,倒也未曾再伸手。
    姜幼寧笼起大氅裹住自己,忍住周身酸痛,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將床幔拉了下来。
    径直將他挡在了床外。
    赵元澈依旧没有挪步。
    床幔被拉开一条缝,纤细雪白的藕臂探出来,抓走了一旁的衣裙。
    赵元澈唇角不禁勾了勾。
    起初,床幔內还有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
    半晌,她没了动静,也没有挑起床幔。
    赵元澈伸手將床幔撩起一角。
    “下来吃饭。”
    他启唇,看著她的背影。
    她背对他坐著。
    牙白配硃砂红的石榴裙烂漫热烈。虽只是背影,却也透出几分娇憨。只是她出来一个月余,整个人更清瘦了些,他为她准备的这身衣裙显得有些宽绰。
    “我不想吃。”
    姜幼寧没有回头,也不敢不回答他。
    她心底是畏惧他的。
    怕他又胡来。
    “不想见吴妈妈了?”
    赵元澈淡淡地开口。
    姜幼寧闻言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他。
    “吴妈妈在哪里?”
    她最记掛的就是吴妈妈。
    若非赵元澈將吴妈妈带走,她抵死也不会跟著他回上京。
    他知道吴妈妈是她的软肋,就会拿吴妈妈威胁她。
    “先吃饭。”
    赵元澈回身在桌边坐下。
    她看看他,不情不愿地挪下床,缓缓朝桌边走去。
    他就是吃定她了。
    她却偏偏反抗不了他。
    赵元澈盛了一碗白米饭,连著筷子一同递给她。
    “吃不了这么多。”
    姜幼寧满心委屈和气恼,一口都吃不下,何况这一碗?
    “吃不完剩著。”
    赵元澈提起筷子,给她布菜。
    桌上十数道菜,都是江南菜市,多数是她爱吃的甜口。
    他给她夹了松鼠鱖鱼,又给她布了糖渍樱桃肉,还有色泽恰到好处的酱排骨。
    “不是爱吃这些?”
    赵元澈偏头望她,似对她迟迟不动筷子有所不满。
    姜幼寧夹起一块樱桃肉放进口中。
    甜糯的樱桃肉在齿间迸出蜜汁,滋味很好。这道糖渍樱桃肉近来她几乎每日都吃。
    他连她来江南的口味都知晓了。
    是不是芳菲告诉他的?还是吴妈妈?
    想起吴妈妈,她在心里嘆了口气,低头扒了一口米饭,抿著唇小口咀嚼。
    赵元澈盯著她用了不少菜,米饭倒是只吃了半碗。
    “我吃不下了。”
    她將饭碗放在面前,垂著眸子,筷子在余下的米饭上轻戳。
    赵元澈没有勉强她。
    他伸手,拿过她吃剩的半碗饭。
    姜幼寧不由抬起脸来看他。
    他方才一直盯著她吃饭,自己並没有吃几口。
    这会儿竟吃起她剩下的饭来。
    姜幼寧张了张口,又將到嘴边的话儿咽了下去。
    他爱吃不吃。
    她又没叫他吃她的剩饭。他自己愿意的。
    他那么可恶,就该吃这个。
    她坐在桌边,没有走开,等著他碗里的饭吃得差不多了,才鼓起勇气问他:“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吴妈妈?”
    她倒也没有不放心吴妈妈。
    赵元澈再坏,也不至於伤害吴妈妈。
    但不见一见人,她不放心。
    再一个,她想看看吴妈妈的处境,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再次逃走。
    赵元澈之前说过,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这会儿赵元澈肯定想不到她会逃跑,那这就是她逃跑最好的机会。
    他教过她,这叫灯下黑。
    “你就这样去?”
    赵元澈抬眸,目光落在她脖颈上。
    姜幼寧低头,什么也看不见。
    他这是何意?在看什么?
    正不解之间,她忽然想起他在马车上,齿尖曾一次次轻噬她脖颈。
    难道……
    她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摆在墙边的铜镜。
    距离有些远,她却还是看到自己脖颈处青红交错,斑驳陆离,花花搭搭的,全是他留下的吻痕。
    “你……”
    她一下掩住脖颈,莹白剔透的脸儿驀地红了。
    见他看过来,她愤恨地瞪他一眼。
    他还好意思看!
    之前不是都知道留意不在她脖颈上留下痕跡吗?
    今日他是疯了。
    赵元澈垂眸,將碗中的米粒吃乾净。
    “我可以戴围脖。”
    姜幼寧不甘心,还是想见吴妈妈。
    “回了上京,让你见。”
    赵元澈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方才明明答应带我去见吴妈妈的,怎么说话不算话?”
    姜幼寧闻言心中又生了恼意,皱起脸儿指责他。
    从前,一直以为他是个光风霽月持正不阿的君子。
    如今看,他根本就是蛮不讲理,恬不知耻!
    什么君子会在马车里……不对,什么君子会这样纠缠自己的养妹?千里迢迢追到苏州,非要將她抓回上京去。
    他最不要脸,才不是什么君子。
    “我答应你了?”
    赵元澈挑眉。
    姜幼寧闻言蹙眉,鸦青眼睫扑闪著回想。
    他方才怎么说的?
    是他先问她“想不想见吴妈妈了”,后面她问他“吴妈妈在哪里”,他说“先吃饭”。
    从头到尾,他真没有承诺现在就让她见吴妈妈。
    她想到此处,气恼地瞪他,恨不得將手里的筷子摔在她脸上。
    他怎么是这样的?
    “吃饱了,有力气了?”
    赵元澈放下碗筷,凑到她身边,伸手拥住她。
    “你干什么?”
    姜幼寧登时花容失色,双手推上他的胸膛。
    在马车里折腾半日,他还没够么?
    “睡觉。”
    赵元澈手下用力,勒住她不足一握的腰肢,径直將她抱起。也不顾她的挣扎踢打,阔步朝床榻走去。
    跑出来一个月余,她以为半日的惩罚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