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没有一丝暖意,徒有虚光而已。
校园道路两侧树枝光禿禿,残雪掛在枝头,装点出一点白。
姜棠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加了一件羽绒马甲,冷风吹来时,却依旧感觉四处漏风。
等她拎著生煎包回到宿舍时,已经冷了。
装生煎包的纸袋子上被蒸汽染得几分濡湿,和之前宋池野买的一模一样。
刚才在食堂还特別想吃生煎包,得到了,却发现一点食慾都没有。
姜棠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从不挑食,好养活得很。
眼下,却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唉~”少女把生煎包丟进垃圾桶,趴在书桌上闭目养神。
直到,宿舍门从外面打开,姜棠听到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掀起眼皮,心道:关意回来的这么快?
“棠棠,我搬过来502,你开心吗?”
说话的声音是谢妍。
姜棠黯淡的杏眸一亮,猛地回头看到谢妍戴著墨镜,不过一个礼拜没见,圆圆脸颊瘦了大半,整个人看著憔悴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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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著装死的胡菲,闻声低叱了一句:“苍蝇围著屎转。”
姜棠和谢妍都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影响心情。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姜棠上前去接她的行李箱,挪到原来云梦的位置,牵扯起的眼角透著难得的欣喜:“怎么戴了墨镜?你没眼镜看得清吗?”
“我做了近视手术。”
谢妍抿唇,將悲痛的情绪隱藏得很好,放下背包和从隔壁寢室拎过来的洗漱用品:“这段时间有点累。”
“是不是照顾你奶奶累著了?”姜棠把她的东西挨个放好,拽著她胳膊就往外扯:“走,我请你吃麻辣烫去。”
两人还未出宿舍门,门外就传来一个令人噁心且熟悉的嗓音。
“把整栋楼的镜子砸了。”关意的声音和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更加尖细。
听到关意的声音,刚才还在装死的胡菲,猛地拉开窗帘,看到门外坐在轮椅上全副武装的女人时,身子怔愣好一会。
“意...意意!”胡菲喊了声。
关意浑身上下遮掩得连块皮肤都看不见,微微仰头看著挡在门口的两人,咬牙切齿的声音隔著几米远的人都听见。
“让开。”
姜棠见关意这副可怜模样,原是不想计较,手刚拽著谢妍,却听到她声音骤冷:“就算把所有镜子砸碎,也遮掩不住你这身比鬼还嚇人的皮。”
“你算什么东西和我这样说话,来人——”
“让我也开除?像云梦那样?”谢妍的话让姜棠眼眸里露出彷徨和陌生。
从前,谢妍连拒绝人都要鼓起勇气的一个人,如今竟然敢当眾呛声关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谢妍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明天,你会跪下来求我。”关意气的浑身都在颤抖,身后的保鏢强行撞开人,推进去。
谢妍还想说什么,一只手抓住她的腕骨。
姜棠亮出手机上的录音:“关意,明天如果谢妍被学校开除,你们关家的名声在海城也將蒙羞。”
“不怕的话就试试看。”姜棠手里的录音虽然无法撼动关家在海城的地位,但足够让他们喝一壶。
关家开的是医院,如果一条人命在医院说没就没,这样的事一出,谁还敢去关家开的医院?
关意背对著她们,“姜棠,你是硬要和关家作对是吗?”
“光脚不怕穿鞋的,关意,你现在这样就是报应。”谢妍走出来,挡在姜棠面前,脸颊瘦出骨感,看著憔悴又倔强。
“等著瞧!姜棠谢妍,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女人声如女鬼,泣泪般:“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关意的声音从502传出。
姜棠拽著谢妍离开。
继续挑衅关意,毫无意义。
*
『哐当——』
姜棠刚点了一堆麻辣烫,屁股刚挨上塑料凳子,就看到桌上出现一打啤酒。
少女浅褐色的杏眸不解地瞪大,眨巴眨巴眼看著戴著墨镜的谢妍:“你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滋啦』谢妍启开啤酒瓶,冰凉带气的啤酒灌入喉间,跌宕起伏的胸膛却没有迎来想像的平静。
姜棠没等来谢妍的解释,却看到她墨镜下面流出两行清泪,鼻头泛红,啜泣声在麻辣烫摊位里隱隱约约传出。
“妍妍。”少女起身在对面落座,手臂揽著她瘦弱的肩膀,不敢再问,“你想喝酒,我陪你喝。”
“不说也没事,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好不好?”
姜棠低沉了一个礼拜的情绪,在看到谢妍崩溃大哭的时候,眼眸也染上水光:“喝,喝个痛快。”
也不是第一次喝酒,以前不觉得,酒水浇进肚子里,那点忧愁似乎能够得到短暂的缓解。
说不上舒服,但却想喝更多。
麻辣烫还没上,两人喝了半打啤酒,喝得两颊染上驼红,喝得脑袋摇摇晃晃。
谢妍『当』的一声,把啤酒瓶重放在桌上。
“我奶奶,死了。”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下巴止不住地抖颤,还想说什么,张嘴却没声,只能默默又灌了一口酒。
姜棠脸颊掛著两行清泪,怔愣地看著她喝了一瓶,才反应过来,上前拦下。
“不是有钱了吗?怎么......”怎么没救回来。
谢妍打开手机,推过去:“云梦和我说的,是关意做的。”
姜棠想起上次关意说的话,瞬间瞭然。
“她竟然真的敢弄出人命。”少女握著酒瓶的手指发白,“我以为,我有录音她就不会做什么。”
谢妍抬眸看著她,想听她继续说。
姜棠擦去脸上的泪,拿出手机录音。
——“谢妍的奶奶又不是你的奶奶,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够让她活不过今晚。”
——“关小姐一句话的威力就能够让人丧命?”
——“医务科的事不会也和你有关吧?”
——“现在,你跪下和我道歉,我要是开心,谢妍的奶奶还有命活,我要是不开心,谢妍就没奶奶了。”
“我用录音威胁她,原以为她不会做什么,毕竟关乎人命,关乎关家的顏面,没想到。”
姜棠垂下脑袋,手攥成拳,眸中生出愧疚和悔恨的泪水:“当初我该多点警觉,你奶奶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