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雨夜里,迎著刺骨的风,姜棠裹紧身上的衣服,举著一柄黑伞扎进夜色里。
俏丽轻盈的身影在夜色中走远。
宋池野下车要跟,少女侧头时,浓睫压著轻呵:“刚给你包扎的伤,回去好好歇著,不然以后就別跟著我了。”
知道他跟著是想要保护她安全。
但,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有自己要完成的事。
不能总是围著另一个人打转。
少年往前跟了两步,听到小猫不让跟,又止步,狭长的桃花眼里藏著惆悵和担忧。
“多安排点保鏢。”宋池野视线一瞬不移地看著小猫越来越远的身影,对著手机里吩咐。
他的確有事要处理一下。
那些给小猫使绊子挖坑的傢伙,该清理一下了。
等看不见小猫身影时,少年缓慢转身上车:“你一早说有个人一直想见我。”
司机想起早上出现在宋宅门口的女人,怔愣了一下,点头恭敬道:“早上在宅门前看到,被管家赶走后,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见一见吧。”宋池野语调中似乎篤定那女人在。
司机看了眼附著冷霜的玻璃,心里犯了嘀咕:这么冷的天,哪个女人会在门口站著?肯定翻了蠢。
直到司机驱车回到宋宅门口,车还没停稳,一个身影窜了在车头,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你哪冒出来的!拦的是谁的车,也不看看?”
“请她上车。”宋池野一路假寐合眼,听到动静后,薄唇微启。
司机这才觉察出深意,下车將人请上车。
“宋少,你喜欢姜棠,我討厌关意,我们之间可以谈一笔合作。”云梦自从被学校劝退之后,就蹲守在宋宅门口等机会。
之前,她来过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
即便早上被管家像驱赶流浪汉一般,驱赶出好几公里,但她依旧没走远。
满胸腔的怒火无法因为初冬气温的骤降而覆灭。
她不著妆容的脸颊没有平日里的精致和魅惑,多了一丝平庸和阴狠,唇上乾裂起皮:“我知道你想除掉她。”
宋池野听到这句话,浓密眼睫颤了颤,缓慢掀开。
“我也想要除掉她。”云梦看到少年有了动作,胸腔里平缓的心跳有了剧烈的搏动,蜡黄且冻僵的脸上带著兴奋的抽动:“只要,事后,能让我回到清北上学,我今晚,今晚就帮你把她除掉。”
“如何除掉?”宋池野倒是有几分好奇,如果只是用硫酸泼到毁容,可无法让他觉得痛快。
云梦后槽牙咬得紧,想到关意那个贱人,就恨之入骨。
自己本来会有一个极好的前程,但全被她一手摧毁。
这样一个人,根本受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让她如恶鬼般活在阴暗里,比让她死更解恨。”
云梦眸中乍现的阴狠寒光让宋池野起了几分兴致,唇线微微勾勒:“倒是好奇。”
“明日天亮,宋少定然会听到好消息,到时候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云梦看到少年嘴角晦暗莫深的笑意,多了个强悍的盟友,眼眸中生出的恨意如同火星子般跳动。
*
关家。
关意花钱僱人让姜棠妈妈进了警局,但却被宋池野和姜棠气回了家。
从小到大,她从没受过这样的气。
大小姐一到门口就把鞋子包包甩飞,『丁零噹啷』地沿路上楼,把门关得整天响。
每次她这样,爸妈看见了都会来敲门问缘由,然后哄上半天再给她出气。
这么多年,无一例外。
只要她生气,关家全体上下都会哄著。
没办法,谁叫她是关家大小姐呢?
『叩叩叩——』
关意坐在化妆镜前,听到敲门时,眼梢得意地挑了下,顺势拿出眼药水滴进眼睛,打开门就看到妈妈和爸爸一脸担忧的神情。
“意意,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
“和你们说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让我去道歉?”关意话语间满是埋怨,是怪他们上次让她去和姜棠道歉的事。
“你这孩子,我和你妈把你当眼珠子疼,要不是触及到家族利益,又怎么会让你去和那个穷酸丫头道歉?”
爸爸话里的无奈让关意委屈到跺脚:“在你们心里,家族利益比我还要重要,我算是明白了,之前那些说爱我疼我的话都是假的。”
关意知道分寸,知道在爸妈面前说什么能够让他们著急心软,所以演了这么一通悲痛欲绝,『啪』地关上房门,放声痛哭。
“意意,你开开门呀,这么哭爸妈心都要碎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妈妈这次肯定站在你这边,好不好?”
“你倒是別光顾著哭,开开门,让妈妈抱抱你好不好?”
门外传来爸妈焦急的拍门声,关意却淡定坐在化妆镜前,淡定地描眉,装出抽噎哭泣的声音,就是不开门。
谁叫你们上次非要我去给姜棠道歉。
现在著急上火,等著吧,我是不会开门的。
关家夫妇在女儿门前敲了一个多小时,十一点左右,敲门声终於停下。
关意抽泣的嗓音戛然而止,从床上一骨碌坐起身,听不到敲门声后,冷嗤翻了个白眼:“说什么爱我,都是假的。”
以前,爸妈不敲到她开门是不会走的。
果然,爸妈已经变了。
变得没那么爱她了。
当她正在气头上时,敲门声又起,这次只有敲门声。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谁呀!”关意没好气地大吼,中气十足,一点也听不出来是哭了很久的人:“我要洗澡睡觉了,別来打扰我!”
“大小姐,夫人让我来送些你喜欢吃的饭菜。”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低哑陌生的老太太声,像是家里的保姆。
“放桌上吧。”关意打开门,没看门外人一眼,命令道:“去放水,我要吃完要泡个澡。”
“是。”
门外站著的保姆虽然穿著老旧素朴的保姆衣服,但身形却格外纤细,前凸后翘的看著不像是四五十岁的保姆。
她默默走进浴室,打开浴池的水龙头放水。
水里放入一个沐浴球,洁白的泡沫覆盖住水面,散发出沁鼻的玫瑰香。
『保姆』打开浴室门口的脏衣篓,里面有个密封的桶。
她把淡黄色液体全部倒入浴池里,唇角兴奋到抽动不止,“关意,马上你就要生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