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姜永生让三个小孩在路边站成一排。
    冷肃的脸上眉心蹙著一道深深沟壑。
    “姜棠，他俩都说你是证人，说说吧。”男人声音里压著怒火，咬牙切齿地问。
    姜棠垂著脑袋，看著脚尖。
    按计划，她应该拿出证据，让宋池野进局子几天。
    现在，却要帮他做偽证。
    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等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说话。”姜永生胸腔里那股火快压不住了。
    看到女儿和一个男孩深夜在巷子里，作为一个父亲，肺要气炸了。
    “我看到他们互殴。”姜棠咬著唇。
    互殴的性质和故意伤人截然不同。
    话一出口，顾星辰炸了！
    “姜棠！你睁眼说瞎话，你手机里不是录视频了吗？拿出来给警察看。”
    顾星辰因愤怒涨红的脸，在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后，喉咙发紧，竟生出一丝畏惧。
    宋池野看他对小猫大吼大叫的样子，唇线拉直。
    挺会找死！
    姜永生横了他一眼：“安静点。”
    “姜棠，视频呢？”
    “没有视频。”
    “没录像你大晚上举著个手机干嘛？”
    顾星辰有种被人做局了的感觉，打碎牙还要往肚子里咽。
    姜棠睁著一双单纯无邪的眼睛看著他：“打光。”
    “我听到巷子里有怪声，就用手机打光进去看。”
    宋池野看到小猫当眾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唇线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
    小猫这是在维护他吗？
    被小猫保护的感觉，像掉进蜜罐一样，甜掉牙了。
    “你们沆瀣一气！”顾星辰音高拔调。
    姜永生实在觉得聒噪：“好了，都別吵了，都回去睡觉。”
    “等著宋池野，我爸有钱有势，你就有个捡垃圾的爷爷，我看你怎么猖狂！”
    顾星辰知道没人证物证，治不了宋池野的罪。
    就放下狠话，扭头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
    姜棠看著顾星辰的背影，唇角扯了个弧度。
    倒是没想到你还挺有种。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作死的野路子。
    看来，盯著顾星辰，或许后续还能拍到宋池野犯罪的证据。
    “姜棠，回家。”姜永生冷肃的脸黑如锅底，简短的几个字让少女脊背发寒。
    在她们家，字越少，事越大。
    宋池野看到小猫吞咽口水的害怕模样，心口像被猫爪挠了似的，痒痒的。
    小猫除了怕他，原来也会怕姜叔叔。
    他喜欢唯一。
    小猫只能怕他。
    不能怕別人。
    小猫只能喜欢他，看他，亲他。
    “姜叔叔。”宋池野叫住男人，眼梢耷拉露出可怜模样，声音青涩道：“我原本不想反抗的。”
    姜永生微眯著眼，在判断少年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他辱骂我爷爷，我想保护爷爷。”
    这句话就像是挡箭牌一样，让姜永生的怀疑一击溃散。
    “不管什么原因，打架斗殴都不对。”
    “我是不是做错了？”宋池野侷促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姜永生轻嘆一声：“男子汉，保护家人应该的，以后儘量不要用武力解决问题，有事找警察。”
    “嗯，我记住了姜叔叔。”
    姜棠站在爸爸身侧，看著他又演了一齣好戏，轻嗤一声，转身就走。
    宋池野简直就是戏精上身。
    隨时隨意大小演。
    她好不容易设了个局，却没把他炸出来，倒是让他把人设立得更稳了。
    *
    因为昨晚的不愉快，次日和顾星辰的约出去玩的事自然就泡汤了。
    但顾星辰不负眾望，一大清早就带著当副总的爸爸找上门。
    “姜队长，我儿子昨夜被人打成这样，你就定了个互殴？”
    顾季锦穿著银色西装，三七侧分的油头下是张有稜有角的国字脸，话语中带著找茬和官威。
    “进来说。”姜永生难得在家睡个觉，没想到一睁眼就是活。
    顾季锦不屑扫了眼客厅的沙发：“我不坐假皮沙发，就在这里说吧。”
    “.......”姜永生：怎么？你装的硅胶屁股怕黏上我家假皮沙发？
    他脸没洗嘴也没刷，非要这么原汁原味地站在门口说话？
    “我就想问一下，我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姜队长对施暴者是一点惩罚都没有吗？”
    “互殴的性质，双方都有过错，不存在偏袒谁。”
    姜永生语调儘可能的平稳。
    “我现在要投诉你，执法不公。”顾季锦似乎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就是来投诉的。
    姜棠闻声揉著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顾星辰和他爸那副睚眥必报的样子，踩著拖鞋上前。
    “顾叔叔，您是公司副总应该是明事理的人。”
    “但您的儿子昨晚在餐厅对著宋池野的爷爷辱骂，这件事您知道吗？”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餐厅调视频查看，不知道到时候这件事一出，对您的副总职位有没有影响？”
    姜棠原本觉得这件事荒唐了一晚上，足够了。
    没想到顾星辰心眼简直比针眼还要小。
    顾季锦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瞥向儿子的眼神带著审视。
    看到儿子虚躲的神情，一巴掌『啪』地扇了过去。
    “蠢货，自己被打成这个样子，没有证据还留下把柄！”
    姜永生：“顾先生，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我也需要郑重地告诉你一声，作为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我从不偏袒，对得起这身制服。”
    顾季锦轻咳一声缓解尷尬。
    “打扰了。”男人转身拧著儿子的耳朵，带进电梯。
    隱隱还传来三观不正的教诲：“以后別让人抓把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学习不会，闯祸也闯不明白。”
    姜永生摇著头把门关上，严肃地看著女儿。
    “姜棠，当著警察的面威胁人？谁教你的？”
    “呃......”少女捂住口鼻：“爸爸，你刚就应该用口臭熏死他们。”
    “嘖，问你话呢，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还把人家老总威胁得一愣一愣。”
    姜永生面上不显，但心里觉得女儿还挺厉害。
    就是要这样的性格，才不会被人欺负。
    想起小野那样软弱的性格，他轻嘆道：“棠棠，你以后多教教小野说话硬气点，不然就容易让顾星辰那样的毛头小子欺负了。”
    “........”谁欺负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