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满课本的课桌上躺著一盒崭新的疤痕贴。
上一世,这盒疤痕贴是她买给他的。
在春风过境的窗边,亲手贴在他擦伤的脸颊。
再来一次,姜棠看到疤痕贴时,轻蔑一笑,隨手就丟了回去。
“还有钱给我买药,看来也不是穷到吃不起饭。”她早就知道他在妈妈面前是装可怜。
看到那盒疤痕贴被无情丟回,少年的脸笼罩著一层低气压,脸颊的肌肉僵硬了一上午。
小猫一点也不乖。
作为同桌的丁勇看到他阴沉到滴水的侧脸,下意识把课桌挪开了些,生怕把这个面冷心狠的傢伙得罪。
他镶嵌的门牙还不太习惯,说话小心翼翼:“我我我告诉你宋池野,我校外还有人,你最好不要惹我。”
“呵~”少年短促地笑了下,视线缓缓侧睨过去,就把丁勇虚张声势的囂张钉死在墙上。
丁勇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心臟像在钢丝上跳动般,惊险的冒出一头冷汗。
这傢伙什么来头,眼神怎么这么嚇人。
他有种预感,未来这傢伙一定是个惹不起,最好还是不要惹。
男生遵从的一直是弱肉强食的野兽原则。
一天课程下来,丁勇乖巧得像一只小猫,蜷成一小团在课桌上睡觉,腿也老老实实的放在课桌底下。
终於下了晚自习。
同学的吵嚷声像掀盖而起,充斥在耳边。
宋池野合上奥数书,起身时,用脚踢了下丁勇的课桌。
嚇得丁勇『蹭』得站直身,慌张和错愕揉成一张窘迫的脸。
“怎怎怎么了?”
“小树林。”
宋池野说了个地点就从教室出去,留丁勇一人在空寂的教室,跌坐在椅子上。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约架通知。
向来都是他对別人约架,第一次被约架的感觉,没准备好的慌乱感。
他捂著门牙,避开人群,悄咪咪地溜进小树林。
浑然不知道身后跟著一个俏丽身影。
姜棠嘴里咬著一根火腿肠,原本肚子饿在小卖铺泡方便麵,看到宋池野溜进小树林后,一直留意著。
直到,丁勇苦著一张脸进去。
她像只嗅到鱼腥的猫,咬著火腿肠就了上去。
夜晚的小树林有很多黏黏糊糊的情侣,走几步就能听到嬉笑打闹的声音。
姜棠扒开浓密的树叶,看到两个唇齿交缠的野鸳鸯。
『嘖』的一声,木著一张脸,隨即夹著嗓子低喊:“教务处主任来了。”
小树林不少野鸳鸯纷纷『振翅』飞走。
还留下一些躲在比较偏远的野鸳鸯无动於衷。
小树林角落。
宋池野一身蓝白校服,曲肘抵著丁勇的脖子,语调平津,泛著寒芒的眼底却像毒蛇般黏腻。
“知道怎么做了吗?”少年薄唇抿成一条线,散发危险的气息。
丁勇像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神格外清澈:“明白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宋池野一鬆手,人就像一滩水顺著树干滑下。
隨即,连滚带爬地离开小树林。
少年原本打算离开,却意外听到小猫夹著嗓子的声音,脚步微顿。
『教务处主任来了~』
他对小猫的声音格外敏感,即便是夹著嗓子变了音,但基础音色不变。
少年瞳孔因兴奋慢慢放大,心跳不由地加快。
调皮的小猫,是不是该惩罚一下?
在小树林里转了一圈的姜棠,没有找到宋池野的踪跡。
“奇怪,难道已经走了?”少女举著一根树枝挡在,鬼鬼祟祟躲在花坛后面。
没探测到情报,正准备败兴离开时,突然小树林里的几盏昏黄老灯熄灭。
本就不广的视野变得更加侷促。
少女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頎长黑影站在树下,嚇得心口狂跳。
“谁,谁在哪里?”看身影不像老师。
冷不丁脑子里挤进一个传闻。
据说早些年,高中生压力大不少跳楼的。
好多人在夜深人静时,看到过逝去的学长鬼魂。
姜棠喉咙发出『咕』的一声,见黑影不说话,却迈步靠近,脖子一缩,手里的树枝往前一丟,朝著另一个方向跑了。
边跑边喊:“有鬼啊!!!!”
这下,小树林里的所有野鸳鸯一鬨而散。
只有宋池野一个隱在昏暗的角落,看著落荒而逃的小猫逃跑,喉咙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今晚梦里见,小猫。
希望是场缠绵悱惻的美梦。
*
被黑影嚇出虚影的姜棠,回到宿舍做了一夜噩梦。
次日一早,顶著两个黑眼圈来到教室。
就看到丁勇把宋池野的课桌掀翻,面露张狂,语调却带著点磕巴的放著狠话:“滚开!吵到老子睡觉了!”
宋池野站在一侧,视线冷漠地看著课本散落一地。
早课的同学们都躲得远远。
“看来昨天记过后,丁勇心里有气,这个转学生未来的日子不好过。”
“快去叫秦老师来,不然闹到教务处,又要扣班级分了。”
姜棠眼皮一跳,幽怨地看著宋池野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又是他的奸计!
一定是这样!
秦老师赶到教室后,看到一地狼藉,怒火从胸膛直涌上脑。
“丁勇!再记一次过,你直接可以退学了。”
“非要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闹事是不是!”
丁勇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坑里,心里有苦说不出,面对秦老师机关枪式的教诲,他弱弱地看了眼站在一侧冷漠的宋池野。
对上少年那双幽暗冷戾的眸后,丁勇心尖都在颤。
不想被打又不想被骂,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老师,你要不想以后经常有这种事,就不要让宋池野和我坐同桌。”
秦老师看著理不直气还壮的丁勇,捲起一本书,照著他脑袋瓜就是『邦邦邦』!
“还用你教我!给我把宋池野课桌收拾好。”
秦老师黑著脸下发指令:“姜棠,以后宋池野就是你同桌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
盯著俩黑眼圈的姜棠,疲倦的闭上眼。
好想把学校炸了。
老师一走,丁勇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殷勤地帮宋池野把课本都捡起来,顺道还乖巧地把课桌都搬过去。
不少同学脸上带著温和的皸裂,暗戳戳传纸条说:丁勇指定被夺舍了,行跡诡异,咱们眾筹买点糯米给他驱邪吧。
“.......”姜棠咬著牙,杏眸里翻江倒海的愤恨。
丁勇把椅子往前推,宋池野安然坐下,闻到小猫身上的甜橙味,眼梢兴奋地细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