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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智者
    买地就是你的正事……
    任青山心头暗道,在她对面坐下,倒杯茶:“什么正事?”
    陆清漪早已想好理由,轻声说道:“还是杀匪之事,不知任前辈喜用什么兵器?我去为您准备。”
    一寸长一寸强,既是死斗,当然兵器杀伤力更大。
    她没见过任青山带兵器,想来是之前家贫,买不起贵重兵器。
    况且,寻常兵器难以承受真气之威,往往易折,自是需要一把好的。
    任青山若有所思。
    莫名想到赵千峰,堪称移动的武器库,对於战力提升格外显著。
    同时想到青云靴,这双鞋,也是极其好穿。
    “远程武器要弓。”
    “近战使刀。”
    “最好再来些暗器,瞬发,淬毒的。”
    “再来匹好马。”
    “蒙汗药,石灰粉,小匕首,各来一套。”
    “可有护身的软甲?若有,最好轻便一些的。”
    任青山笑眯眯看著她,显得思虑周详。
    先別说姑娘好不好看……
    没钱別想泡我。
    陆清漪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神凝滯,笑容微僵,当真没有想到,他……他竟如此狮子大开口。
    本来,本来只是想为他准备一把武器的。
    这一套置办下来,怕不得几千两银子?
    即便是自己,也会感到肉疼。
    这可不是家里出钱,而是自己的私房钱。
    毕竟,今日之事,没有和母亲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这一刻,陆清漪当真感觉到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微微想哭。
    “好!”
    “我……为你准备,只是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到暗器和软甲,別的,应该没有问题。”
    陆清漪心头浮想联翩,但还是银牙暗咬,应承下来。
    总归是为了家里的事。
    况且,话都说出口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成,那便让你多破费了,需要多少银子,一应记下,算我欠你的。”
    “眼下还不起,但一定会还,一年半载的吧。”
    任青山当然看出她的微窘,强行挽尊。
    这姑娘倒当真敞亮,但自己不搞杀猪盘。
    陆清漪怔怔看著他,心头顿悟,是被他调戏了。
    ——他在买地之事上那般仁义,又怎会贪婪的欺负我?
    心头生出一丝羞愤,却也有几分哭笑不得。
    哼!
    坏人!
    “嗯,那我先去几家兵器铺子物色合適的,明日还是这个时候,你来找我,好吗?”
    她轻声说道,眼神朦朧。
    “好,那就辛苦你了。”
    “我今晚要准备武德院授课,明日头天开课,想给弟子们一点小小的惊喜,走先。”
    任青山站起身来,笑著告辞。
    陆清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更是说走就走,立刻起身,嘴唇动动:“好,你……你先忙。我再坐一会儿。”
    本来,还想和他一起吃顿饭的,酒楼都定好了。
    只是当然正事要紧。
    ……
    翌日。
    任青山一大早,再次去找庞子谦。
    拳脚加木刀,鏖战二十几场,都是点到为止。
    虽还是尽数落败,但每场过招都在百手以上。
    比完。
    肉眼可见的,绝悟人机很累,仿佛身体被掏空。
    任青山虽也有几分疲惫,却越发大力的讚扬他,然后欣然离去。
    ……
    昨夜和小辉聊天时,再次询问过庞青云,得知此人服用过银血丹后,已经晋位银血,一跃成为伏虎武馆的风云人物,在一眾师兄弟中炙手可热。
    庞子谦是庞青云的叔叔,但常年在外习武,近期才回来,对於侄儿设计他人之事,应该是不知道。
    此事,任青山也没计划麻烦他。
    更没想以大欺小,亲自去找庞青云的麻烦。
    一码归一码。
    任曜辉的仇,当然要由他亲自报。
    这既是心结,也是动力。
    做叔叔的有余力托举便可,精米精肉供著,武学指点著,最多等他蓄足了势,再为他置办一颗银血丹……足矣,非常足矣。
    若事事都让自己代劳……
    他別练武了,回家种地去吧。
    ……
    下午。
    武德院。
    一眾弟子已经到齐。
    任青山负手而立,挺拔如枪。
    “今日,我第一天执教各位,我也在想,我能教各位什么?”
    “论招式,我不如庞供奉,苦学多年。”
    “论杀人技,我不如赵供奉,身经百战。”
    听到这话,一群弟子都瞪大眼睛,疑惑且好奇的看著。
    这位任供奉,倒是语出惊人,却分外坦诚。
    此时。
    远处房间內,周师爷和方彦平站在窗后,都看向校场方向。
    “大人对任青山的第一步考核,今日便正式开始了。”
    周锦文听不到校场上的声音,只是轻声笑说。
    为官一任,大人既要造福一方,自也要遴选亲信贤能,以备往后。
    方彦平耳朵一颤一颤动著:“他倒坦诚,直言招式不如庞,杀人不如赵,能教什么?”
    周锦文眼神微动,却不回应,继续等待下文。
    方彦平凝神倾听,复述著任青山的话:“思来想去,我唯有教你们一些我自己琢磨的东西,诸位权且一听。”
    “武者,先应立志。”
    “所谓立志,並非是掛在嘴上的口號,我要考武秀才,我要考武状元,我要当天下第一……等等,而是结合自身家境,资质,实力,以及当下所拥有的条件,先立大志,再以五年为一个阶段,立五年小志,五年,五年,再五年,依次实现。”
    方彦平转述著,回头看一眼周锦文。
    两人眸中都浮现思索。
    “此人倒有一番见地,若非歷经世事,不会有这些感悟。只是不知这些孩子,是否能听进去。”
    周锦文肃然道。
    这些话闻所未闻,但细思起来,暗合至理,可做指路明灯。
    尤其对於这些青年、少年武者。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便够了,学生能领悟几分,那是他们的本事。”
    “这任青山,倒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方彦平点评一句,耳朵动著,继续原话转述:“此乃第一步。”
    哦?
    周锦文不免生出好奇,这才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观照自己。”
    “我观各位,所有人都是学的同一套招式,但一样米养百样人,你们自己的优势在何处?”
    “有人腿长,有人手大,有人眼尖,有人聪明,有人家境好,有人长得俊美,有人脸厚心黑……此种等等,都为天赋,都可化为武道优势,自应扬长避短。”
    “再者,有人贪財,有人好色,有人爱权,有人嗜杀,有人软弱,有人多疑……观照自己的弱点,日日警醒,免得往后被人算计,尽付流水。”
    周锦文听著这些,察言观色,见方大人目露精光,当即快速取研墨落笔,將这些话尽数记录。
    心头暗暗苦笑——这任青山,竟是一位智者,微言大义。
    这……这是要抢我的饭碗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