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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县令
    “你家里计划如何应对?”
    任青山收手,隨口问道。
    她说这些,无非是求助,但府城望族,一门双武举……怕不是想要老子的命?
    光凭一张脸可不行。
    “我爹在府城寻摸门路,上下疏通。我娘想让我嫁人,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我,我也给宗门师父和相熟的师兄弟飞鸽传信,但没有收到回復。”
    她如实说著。
    却见任青山已经摆手转身:“走,边走边说,別让他们等久了。”
    三十五岁的男人自有城府,不敢说坐怀不乱,但自不会被美色彻底迷惑心智,热血上头。
    除非……加钱!
    但这加钱的话,却还需她主动提起,免得失了格调。
    陆清漪也是个榆木脑袋,你倒是开价啊!
    空口白话,就想靠脸吃饭,持靚行凶,使唤我为你家做事?
    陆清漪快步跟上,看著这个宽厚的背影,双眸浮现出一丝失落。
    当然看得出来,任青山这般姿態,已是不太情愿。
    她心头微微嘆息,却是迅速调整心態,微微笑道:“那便不说这些了,好在现在天还塌不了,家中各自有人奔走,仅是我多想多虑,但愿……没有坏了前辈的心情。”
    这姑娘……情商很高啊。
    她这么说,反是让任青山,有心指点两句。
    “此事怕不止你想的那般简单,或许涉及到盐商家族的利益之爭。”
    “刘家那丑女地位再高,也不可能集全家之力为她做事,最多是有些攀附之徒可以供她驱使。”
    “榆树沟之事后,你家可曾报官?”
    陆清漪见任青山未全程歷经此事,却和父亲来信的分析別无二致,当即也觉世事洞明。
    却摇头解释道:
    “没有报官,这种事情,大抵都不报官的。”
    “绿林道,有绿林道的规矩。不报官,商队被劫与否全看运气和经营,十回里面最多被劫个两三回。若非贵重货物,还有个通融,花钱买平安。”
    “但若报了官,往后永无寧日,会被他们重点盯著劫,十回得被劫八九回。”
    任青山哑然失笑。
    城外山林確实是官府力量的真空区,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略一思索,任青山又笑说:
    “倒有个別的法子。”
    “不若,你家放出风声,要护送一大笔银子去府城,诱那伙持刀悍匪再来,途中我自会出手,將他们活捉了。”
    “刘家一门双武举,自是白道,白道要脸,这悍匪若是被审出和他们有关係,那便好玩儿了。”
    这……
    陆清漪眸光瀲灩,浮现异彩。
    这法子听上去当真精妙!
    刘家两位玉髓境的武举人,身份金贵,自不会做劫匪这种脏活儿。
    而任前辈银血后期,要拿住这伙劫匪,自是手到擒来。
    他……果然无愧天才之名!
    脑子太聪明了!
    已经被劫两次,却反其道而行之,再设一局。
    “回去跟你家里商量一下,若是可行,便来找我。”
    “不过,我出手要给钱的啊,都是朋友,你看著给吧,我家娃快出生了,穷。”
    陆清漪又听到他轻鬆戏謔的声音,不禁莞尔。
    想想自己荷包里还有些银子,本想给他,却又觉拿不出手。
    这般妙招,百来两银子,属实看轻了人。
    还是等回去和母亲商议过后,为他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清漪,多谢前辈了。”
    任青山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没有掏钱的意思,意兴阑珊的摆手。
    別光谢啊,倒是拿点诚意出来……
    呸!
    还是被这个女人白嫖了。
    ……
    关山跃见两人走到村口。
    陆清漪的脸色,已从心事重重,变为喜笑顏开。
    心头不禁暗动。
    莫非……这两人有姦情?
    吸了吸鼻子,他若有所思的看向任青山,却也没有討嫌多问,只是说道:“走吧?天色不早了。”
    “走。”
    於是眾人各自上马。
    李管家把他的马让出来,先给任青山。
    几匹马风驰电掣而去,直奔县城。
    ……
    “关兄,方大人可有什么喜好?”
    进城,各自辞別,任青山和关山跃並肩走向县衙,隨口问道。
    对於眼下之事,任青山当然还是在意的。
    脚穿青云靴,走向青云路!
    “方大人有三大爱好:最喜喜安世济民,乐善好施。其次喜医道岐黄,治病救人。第三,便是喜武道功法,栽培后辈,教化一县。”
    任青山顿感吃惊。
    竟这般不要脸?道貌岸然?
    不过脸上却没表露半分,只是笑赞道:“当真令人钦佩。”
    “那是。”
    “可惜,正因如此,才被同僚排挤,否则,以方大人之才,做个县令,当真是屈就了,怕是个宰相也做得。”
    关山跃言语中颇有恳切,儼然是这位县令大人的死忠。
    任青山心头想到任曜康那封信中对於关山跃的评价——做事滴水不漏,只是喜欢敛財……此时见他这般姿態,只是笑著点头附和。
    说话间,两人便走到县衙前门,关山跃並未进门,径直朝后门走去。
    任青山跟著他走后门。
    心头默默梳理衙门的体系。
    所谓,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吏胥。
    县令是有品的正官,科举出身,文武双全,每届任期三年,定期考核流转。
    而吏胥多为本地能人,没有品级,不隨官走,却是真正的铁饭碗。
    除此以外……
    还有返乡的高官亲眷,中举的举人和秀才,镇妖司体系內的武者,驻守本地的军户,以及其它林林总总的鏢局,武馆,帮会,富商,乡绅,地主……共同构成县城的权力体系。
    权,武,钱,纠缠交织。
    县衙后门,通稟过门房,两人得以进去。
    却见一个大大的院落,如同校场一般,几十个少年站桩练武,哼哈有声。
    “这是?”
    任青山眼中浮现好奇。
    关山跃低声笑说:“武德院。方大人有心弘扬武德,教化一方,特开此院。”
    “院內弟子不是非富即贵,就是自小天才。除了学习武艺,还学忠君爱国、为人处世的道理。”
    任青山当即恍然。
    原来是小班精英教学。
    嘖。
    这县令显然深諳统御之道,如此一来,自会和本县精英生出千丝万缕的关係,纵是利益输送,也有一层遮羞布。
    “青山兄,你在此等候,不要乱走乱看,我先去通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