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后院。
陆清漪刚陪母亲吃过早饭,坐著喝茶说话,却是说到嫁人的事情。
母亲歷数槐荫县中,甚至府城门当户对几家的年轻俊才,如数家珍。
恭谨听著,陆清漪脸色暗红,紧张且羞涩。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包括自己对敌人的猜测,陆家眼下的处境,已尽数和母亲说过……而母亲提出的办法,却是找一户大家嫁了,以做依靠。
嫁人,陆清漪並不抗拒。
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门当户对,陆清漪也认可。
千金之女,不嫁无福之家。
然而……母亲提到的这些人,却是没有一人,符合自己心意。
“清儿,你心中可有中意的男子?”
陆夫人金秀兰饮了口茶,看著女儿,关切笑问。
这丫头,一转眼就这么大了,一想到要嫁到別人家做妻,心头属实不舍,但……自是为她好。
不过,却须要选个合女儿心意的,日子才能过的美满。
陆清漪羞赧摇头:“没,没有。”
“那总有喜欢的样子吧?是喜欢做官的,还是经商的,练武的,从军的,你且说说,娘再帮你打听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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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兰倒显得有几分开明。
她出身军户,父亲本是一位边防守军,最高做到百夫长,遗憾二十几年前死於那场震惊朝野的“武胜关之战”。
陆清漪微微嘟嘴,在母亲面前显露几分小女儿姿態,略显扭捏,还是说道:“女儿,女儿喜欢有英雄气的,嗯,就是,就是武可上马定乾坤,文可提笔安天下的。”
金秀兰哑然失笑。
“你这孩子,心气倒高……不过,我女儿出落的这般国色天香,別说匹配个英雄,就是匹配个王侯,却也不逞多让。”
“娘,不许笑话我。”
……
篤篤。
母女俩正说著话,有敲门声响起。
刚才这种话题,自是关起门来说,连丫鬟都不得旁听。
丫鬟小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小姐,李管家来了。”
“让他进来吧。”
李管家进门,立刻將外面的客人,他们的来歷,以及任青山之事匯报。
听到任青山银血后期,陆清漪陡然起身,惊讶到失態。
这位前辈当真深不可测,比自己先前猜测的银血,还要更胜一筹。
银血后期!
距离玉髓,都只一步之遥。
金秀兰眼神平静,转头看向女儿:“这个任青山,就是在榆树沟,替你护送两千两银子到府城的那人?”
陆清漪点头:“正是。不想他修为进境如此之快。”
金秀兰脸色却严肃几分。
“此人来我家之前,定是已经隱瞒了修为,遮遮掩掩上门,却是不知什么目的?”
“李管家,你备下一份礼物,前去探探情况,这任青山若是偶然落脚我家,那便算了,若是另有想法,你或可试探,只是注意態度……我陆家眼下多事之秋,决计不可得罪一位银血后期的武者。”
“明白吗?”
李管家连连点头称是,心头暗赞。
陆家府上,多年来,大夫人执掌半边天,对於各种大事的判断从未出错,將偌大家业执掌的井井有条,很多时候,纵是老爷,都自愧不如。
“娘,我也想去看看,我觉得此人是不喜爭斗,归隱乡野,先前来我家,大抵也是趁农閒,赚些活钱,没有什么坏心思。”
这时,陆清漪带著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
她相信自己对任青山的判断,心头也有几分好奇。
“你不可。”
金秀兰一口回绝,摆手对李管家说道:“李管家,你先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等李管家出门。
陆清漪才有几分委屈的看著母亲,红唇微抿,装作不开心的样子。
看到女儿这幅样子,金秀兰柔声笑说:“又撒娇,娘不让你去,自有娘的道理,此人底细尚未摸清,人心隔肚皮,万一他先前隱瞒修为来我家,是想做坏事呢?偷钱?甚至江湖上的採花大盗?不可不防。你先前去了榆树沟,他刚好就在榆树沟,真是巧合?还是暗中追踪?”
听著这些,陆清漪长长的眼睫毛微颤,嫣然一笑。
走到母亲身后,轻轻为她揉著肩膀。
“娘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过正是这样,我更应该去看看,今日有关捕头,张馆主,还有李管家隨行,安全自是无虞。”
“况且,咱家那个下人,王婶也在任青山家,他媳妇怀孕了,出发押鏢之前托我派人照顾的。”
“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总归枕边人最清楚,我去了,刚好可以问问王婶,再问问他媳妇。”
“您说呢?娘,你就让我去吧……往后我要嫁了人,可再也没有什么自由了。”
金秀兰听著女儿恳求,终究是心软几分,长嘆口气,答应下来。
“不许乱走,同他们一起去,一起回,听到没有?”
陆清漪笑容灿烂。
“知道啦!娘,放心吧!我很乖的!”
……
任家村。
此时已是日上三桿,整个村子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村里出了一位银血后期武者!
尤其是任氏族人,说起此事,脸上有光,腰杆都不免挺直几分。
院子里。
任青山正在招待附近三个村的村长,杨家峪的杨仲贤,西坡村的李保发,常家村的常有米,加上任正威,坐在一起喝茶。
这三人年轻时都是武者,没有闯出什么名堂来,等气血渐衰,返回村子,颐养天年。
但见识倒是广博。
尤其常有米,年轻时在一艘朝廷的漕运大船上,走南闯北,见多了大世面,性格格外爽朗。
吹了半天牛,竟是非要演一趟刀法,让任青山指点指点。
任青山哑然失笑,心头却也微动,想观摩一番,便应了下来。
常有米没带刀,折根树枝,找个空地,当即念著招式名,虎虎生风的演练起来。
一趟百战刀法,共计四招,三百六十种变化。
尽数演完后,快六十岁的老头满面红光,气喘吁吁,咧嘴笑著:“咋样?可还入得了眼?这套刀法源自军中,杀伐极重,威力极大,但非常难练,我练了一辈子,也只能说熟练,谈不上精通。”
任青山若有所思。
这套刀法,每一招每一式,自己都看得真切,纵有三百六十种变化,眼下却歷歷在目。
心头微觉神奇。
这……大抵便是悟性提升至“初窥门径”的好处?
一遍会?
“確实是一门適合实战的功夫,我来试试,復演一遍,若是哪里练的不对,常叔隨时叫停。”
任青山笑说,手痒,接过他手中木棍,权且做刀,当即一招一式的演练。
第一式,破阵先锋!
几人都瞪大眼睛看著。
常有米频频点头:“不错不错,像样!”
第二式,横扫千军!
常有米眼中浮现思索,伸手比划。
其中有两种变化,和自己不同,但,却也顺畅。
第三式,伏蟒藏针!
常有米还没想明白,但见任青山已经练到第三招,变招之时,显得格外精熟,仿佛已经千锤百炼,一时心头大为惊骇。
这是什么天才?
过目不忘?
第四式,断浪分涛!
等这一式练完,任青山脸不红气不喘,丟下木棍,笑著问道:“常叔,可还看得过眼?”
常有米眼神却有几分呆滯,喃喃道:“你……你先前练过这门刀法?”
“没有啊,我第一次见,第一次练。”
常有米彻底无言,深吸口气,摆手苦笑,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看向其他几个村长。
四人眼神都落在任青山身上,齐齐默然,又惊又羡。
不愧是能修炼到银血后期!
这般天赋,当真令人无言,可望而不可及。
任正威心念一动,有心为任青山扬名,顿时畅快笑出声。
“傻了吧?知道见到高人了吧?不然我家六弟能修成银血后期?”
“跟你们说,我家这六弟,从小就是习武的天才!年轻时砍柴,都能从中领悟出两招像模像样的招式……只是以前体弱,现在才补起来了,这叫什么?
“这叫少有天才,厚积薄发,大器晚成!”
“是吧,青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