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33,赌斗
    任青山跟著侄儿,快步朝族长家走去。
    到了门口,便见他家大门前,两拨人对峙。
    一拨是本村村民,手中都抄著锄头镰刀。
    另一拨自是杨家峪的,来了五人。
    为首一人身穿劲装,腰背挺直,气质如枪,太阳穴高高鼓起,拳峰都打平了,显然是个武者。
    另外三个,虽魁梧,但站姿松松垮垮,应是泼皮。
    而最后一个,便是李天赐,左手只剩三根手指,应是被剁了两根,然而即便如此,他眼中带著訕訕之意,却是和这四人站在一起,仿佛是彻底投了他们。
    这廝……当真没脸没皮。
    为首那武者,將一沓地契在手中啪啪甩著,从容笑道:“我知你有三个儿子成器,但我杨震也並非无名之辈。”
    “你非要撕破脸皮,闹的如此不愉快?”
    任正威眼神凝重。
    李天赐今日带著这几人进村,一路大喊大叫,说族长要霸占自家田產,卡著不容过户…硬生生把局势架到这般地步。
    这杨震是县城武馆弟子,素有威名,今日显然是要以武压人。
    “我几时说不配合了?”
    “只是我身为村长,体恤村民,想多给他些翻本的工夫。”
    “要说公道……你们耍钱,耍的別人家破人亡,倒还有理了?”
    任正威缓缓说道,自有几分沉稳威严。
    “愿赌服输,他自己输了,怪得了谁?”
    两人僵持著。
    村民和泼皮之间,也互相谩骂,爭吵不休。
    看到任青山来了,眾人都看了过来。
    如今,任青山在村中,可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和陆家关係匪浅,耕地都是陆家派人代劳的。
    任家村这边眾人,气势为之一振。
    任青山扫了一眼,朝李天赐招手。
    “李天赐,你过来,他们打你了?”
    在村中,若按辈分来说,自己也算长辈。
    李天赐舔了舔嘴唇,喉结动动,却是不敢过来,只是赔笑摇头:“没,没有。我摔了一跤,不劳您老掛念。”
    任青山见他执迷不悟,懒得再理,看向杨震。
    “八方武馆的亲传弟子,杨震?”
    “你家师父张浩磊,可知今日之事?可知你设下赌局,强嬴他人田產?”
    先前在县城中和胡啸风、任曜辉任曜康聊天时,任青山对槐荫县有名有姓的高手,都大致有所耳闻。
    张浩磊是银血武者,开了家八方武馆,但在县城算不得一流,勉强只算二流。
    杨震便是他的弟子,排名靠前,在一家赌坊掛职,俗称,看场子。
    杨震见任青山脚步沉稳,眼睛微咪:“你是哪个?”
    “这是我家六弟,任青山,为盐商陆家做事。”
    任正威沉声介绍。
    杨震眉头微皱,陆家,势力不小。
    只是,想到这笔价值两百两的地契,杨震还是定神发狠道:“別说陆家,这件事不管放在哪里,却也是我们占理,地契在我手上,正大光明嬴来的!”
    任正威还想说点什么……
    便见任青山已经笑著开口:“此事却也简单,打一场就好了。”
    “地契是你赌贏来的,我就也与你赌斗一场。”
    “打嬴我,自配合你们过户。若是你打输了,便留下地契。”
    折价购买?
    老子白嫖!
    闹到这般地步,一两银子都別想带走!
    “好,这可是你说的,打死了,可不许找后话!”
    杨震同样求之不得。
    乾的就是这个买卖!
    若非忌惮任正威有个在衙门做事的捕快儿子,另外两个儿子也实力不弱,他早就动手了。
    “任族长,你可同意?”
    他看向任正威,自信问道,免得他们再耍赖。
    “我……”
    任正威心生出忧虑。
    杨震至少习武十年,青山口风极紧,没有透露修为,但满打满算不过练了一年,能是他的对手?
    转头看去,只见任青山眼神篤定。
    “我……我同意。”
    任正威嘆了口气,无奈说道。
    他也是武者出身,当然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却是怎么都拉不住了。
    武者爭名,哪一方都退不得,否则便会沦为笑柄。
    只是……青山,当真有些莽撞了。
    ……
    无关人等让开,围成一个大圈,紧张且忐忑的看著。
    这般武者之间的对决,在村里当真罕见。
    年龄大些的老人,倒是见过一次,十几年前大旱,为了抢为数不多的水源,两村打过一场,当时任家村的顶樑柱,便是现如今的族长任正威。
    然而那一次,是任家输了,灾荒年村里饿死过人。
    现如今,任正威早年受伤,身子骨不行了,任青山崛起。
    圈中。
    杨震双脚如根,双手成圈,摆出法度严谨,可攻可守的起手式,倚马问路。
    任青山早早脱掉外裤和鞋,赤脚,仅剩一条短裤,站在他对面。
    深吸口气,腿上气血运转,肌肉便开始涨大,腿围几乎扩大一倍,青筋暴露,颇为骇人。
    杨震眼睛眯起。
    这任青山,竟是练腿法的?
    拳谚有云:三年练拳,十年练腿。
    腿法,不管是难度,还是对於气血的要求,都更高,杀伤力自更强,却也更危险。
    拳掌被拿住,尚且有下盘。
    而下盘腾空,无根可扎。
    攻其阴门!
    打练腿法的武者,最好的办法,便是攻其下阴,百试不爽!
    被捏碎下阴的腿法强者,不在少数。
    杨震打定主意,顿时欺身上前,先行贴身缠斗,消耗任青山气力。
    一招拨云见日,他握指成爪,抓向任青山面门,途中却倏然变招,直戳双眼。
    既是武斗,便不容半分留手!
    他快。
    任青山也不慢。
    开山掌中有“拨”字决,左手剎那间格挡,右手运转十成气血,周身发力,握掌成拳,从肋下轰向他侧腰。
    这一式,却也阴险毒辣。
    打的是肾臟,一旦被中,废了都是轻的。
    武者之间的搏斗,顷刻高下,动輒生死。
    杨震后撤半步,化拳成掌,使出一道绵力,想要拦住这一拳,同时脚下暗暗发力,提防任青山的腿功。
    但……
    他没想到,这一拳,绵力压根无法化解。
    一股沛然巨力打在手上,纵是这双手已是铁骨,被秘药浸泡近十年,坚逾钢铁,却也如同被一座山砸中,手骨咔嚓断裂!
    那无可抵挡的巨力,透过手掌,尽数击在右肾,他高高飞起,重重落地。
    一拳!
    既分高下,也见生死!
    人群惊呼。
    回过神来,就只见杨震右手软软耷拉,锋利骨茬刺穿肌肉,血流如注。
    而他口中鲜血狂喷,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死……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