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
任青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米饭,滷牛肉,熏鸡,鱼冻,还有一盘花生米。
绝对没有蒙汗药,自己全程看著的。
看得出来,这家店,大抵也是只谋財,不害命。
等下怕是还有攒劲儿的节目。
上下两张嘴都被餵饱,纵少了银子,被坑的肥羊,大抵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还挺讲究!
……
就在任青山大快朵颐时。
厢房。
老汉站在窗前,和里头一男一女低声说话。
“是头肥羊,至少有八两银子,我亲眼见著了,拳头有茧,但不硬,应该是练过三脚猫的工夫,最多百来斤力气。”
拳头上的痕跡,骗不了人。
任青山勤修开山掌,拳峰已经起茧,只是时日还短,不算特別明显。
“嘿嘿,八两,不少不少,好几天没开张了,老天爷果然亏待不了咱,这就来头肥羊。”
“这小子,还是个精细人,盯著爹做饭。”
“看来今晚,还是得媚娘出马了。”
屋內阴影中,一个赤裸上身,腹部肌肉块块分明的男人说道。
旁边是个仅穿肚兜的女人,身段丰腴,虽眼角已有鱼尾纹,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名为“媚娘”的女人得意笑道:“看我不把他搞的手脚发软,口吐白沫。”
男人在她腿上掐了一把:“可是让你又吃著新鲜的肉了,去吧,完事出声,我在外头放烟。”
流程非常成熟。
百试不爽。
媚娘扭动著身子,从床上爬起,捧著男人的脸亲了一口,这才开始穿衣,一件大红色的裙子,蒙上红盖头,扭著腰出门。
老汉眼神冷漠,回头看向儿子,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寧。”
儿子哈哈一笑:“爹,把心放回肚子里,不还有我呢?翻不了天。这小子若真有两把刷子,黑豹它们,却也有大半年没开荤了。”
老汉看向窗外的三条大狗,嘴角微微抽搐。
打开旁边木柜,拿了三柱香,以火摺子点燃,恭恭敬敬在那佛龕前跪了下去。
……
任青山看著推门而入的女人,一身大红衣裳,披著盖头,跟新娘子似的,一口米饭差点喷出。
这乡野黑店,玩这么花?
cosplay?
“你……你是谁?”
强忍笑意,任青山哆嗦著问道。
“乡间的女鬼,过来吃你来了……”
媚娘夹著嗓音,猩红舌头吸溜,发出娇媚笑声。
任青山无言。
还挺有活儿!
看一眼桌上,饭菜吃的差不多了,迅速將碗里最后几口米饭扒完,任青山起身,就见她揭掉盖头,眨巴眼睛:“什么时候了,还吃饭,饿死鬼呀……又白又软的大馒头吃不吃?”
嘖。
小作坊,下料还挺猛。
借著烛光,任青山端详她片刻,虽有三分姿色,但一根老葱,没兴趣。
笑嘻嘻上前,任青山忽然出手,一记掌刀,打在她脖颈上。
女人白眼一番,顿时软软晕倒。
拿条绳子,將她双手双脚快速绑了,拖在门后视野盲区,任青山旋即在她身上一番摸索,摸出个荷包,里头有约莫五两碎银,一小块碎金。
还挺富!
至少两亩地到手!
任青山眼神满意,继续悄无声息藏在门后。
……
没过多久。
便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老汉推门而入,身上带著些许香烛的气息。
在他开门一瞬间。
任青山便闪电般,抓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拨弄他的肩膀,抓著膀眼,將他两只手反剪身后。
老汉大惊。
脚后跟急速踢来,力气十足,却被任青山脚尖一踹,踉蹌前扑。
他发狠挣脱,两条胳膊脱臼,忍著剧痛陡然回头,从嘴巴喷出一道飞针,速度极快,寒光霍霍。
任青山脑袋一偏,躲过,飞针“咄”的一声刺入木门。
“我儿,快跑!”
老汉眼角看到已经被绑的媚娘,知道翻船,发出一声悽厉大喊,一头便朝任青山撞来,拖延时间。
任青山一记掌刀打在他后颈,他白眼一翻,抽搐著倒地。
厢房中。
一个大汉赤裸上身,背著包裹,拎把刀,急速朝大门外跑去,顺手一刀斩断锁狗的铁链,呼哨一声,三条大狗顿时如狼似虎的朝正房衝来。
任青山丟下老头,手掌连动,眨眼间击碎三个狗头,脚下发力,朝那大汉急追而去。
这人倒当真机警听话!
说跑就跑,什么都不管不顾。
周身气血尽数爆发,任青山眨眼便追上他,捡起路边一块石头当做暗器,发力掷出,如流星般迸射向前。
赤裸上身的男人听闻背后风声呼啸,尖锐刺耳,宛若音爆,面色大变,回头竭力劈出一刀。
倒是劈中。
却被石头蕴含劲力震得手腕脱臼,虎口撕裂,刀都把握不稳,高高飞起,断成两截。
他面色大骇,难以置信的回头。
这般巨力,银……银血?
竟是一位银血武者?
银血武者,力逾万斤,堪称人形大妖,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他一颗心深深跌入谷底,当即大喊:“前辈饶命,有话好说,我有公职在身,乃是镇妖司的眼线,专职在此监测山中妖精动向!”
任青山眉头微皱,大步朝他走去。
却见他已经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一枚铜製腰牌,上面有个古朴篆字,“镇”。
“镇妖司?”
“起来说话。”
“既是镇妖司中人,为何在此开黑店?”
任青山沉声问道。
男人一骨碌起身,小心翼翼看著任青山,只觉这位格外眼生,从未见过,却是不知,槐荫县何时多出一位这等银血武者,还偏偏藏拙,来找自家麻烦!
苦也!
这位银血大人,好生不讲武德!
“我……我十几年前,便是镇妖司的线人,这座山中有群猴子,擅酿酒,镇妖司几位大人爱喝猴儿酒,是以多年来没有杀伤它们,只是每年冬天取一次酒,为此,特命我在此值守,免得被无关人等坏事。”
“只是,没有俸禄,所以才特许我家在此开店,自负盈亏。”
“小的猪油蒙了心,偶尔偷些客人的银钱……此事全是我私下为之,和各位镇妖司大人无关!”
“但这么多年,小人只谋財,不害命,纵是谋財,也不多谋,只是小小取些,还望前辈明鑑!”
此时此刻,他脑子格外清醒。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不说,更不胡乱攀附,免得惹出大祸。
眼下这位前辈,听到“镇妖司”的名號,便为之住手,想来是个白道人士。
自己若扯著虎皮做大旗,强行攀附,反是有可能被灭口。
况且,往镇妖司的大人们身上泼脏水,纵今日侥倖不死,回头也要被千刀万剐,定难活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