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颳得高速路口的灯光都在惨叫。
“既然是『人』就得死,既然『逃跑』就是罪......”
林白眼底的疯狂沉淀下来,最后化作一潭死水。
他不想再当那个东躲西藏的老鼠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气息偽装·启动】
这一次,他不再把自己的气息压製成路边的石头。
恰恰相反。
他的脑海中,出现的是那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在厨房里哼著歌切肉,灵魂深处却流淌著滔天血海的疯批——苏婉。
【灾厄魔女】。
嗡——!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属於人类的体温、心跳、那点可怜的求生欲,在这一秒全部被林白扔进了垃圾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深渊最底层爬出来的冰冷与傲慢。
那是上位者看垃圾的眼神。
周围的气温骤降,路边的杂草像是遇见了天敌。
明明没有风,却整齐划一地向后倒伏,瑟瑟发抖。
“这就对了。”
林白扯了扯嘴角,没笑,脸上掛著生人勿近的森然。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不断响起。
不再是逃亡。
而是君王巡视他的领地。
距离收费站岗亭,五十米。
第一道关卡,穿著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路障前。
前两次循环,林白要么装孙子卖惨,要么绕路。
但这次?
格局得打开。
那工作人员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刚想僵硬地回头看一眼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食物。
林白已经到了。
不需要潜行,不需要躲避。
林白直接站在他身后,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呼吸可闻。
那双属於【欺诈师】的眸子,死死锁住了对方浑浊发黄的眼球。
轰!
“魔女”的威压瞬间爆发!
这个原本处於变异边缘的诡异,硬生生被嚇得卡了壳,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恐惧。
那是刻在dna里的,草履虫遇见霸王龙的本能战慄。
林白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右手。
工作人员浑身剧烈一颤,眼里的凶光瞬间散得乾乾净净,像个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发生。
林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工作人员歪斜的制服帽子上。
“歪了。”
声音很轻,带著一股漫不经心的嫌弃。
就像是老板在训斥一个连衣服都穿不好的废物下属。
他慢条斯理地將那顶帽子扶正。
直到確认帽檐与眉心呈绝对完美的90度垂直,他才收回目光。
隨后,手掌顺势下滑,在工作人员僵硬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好好干,別给我丟人。”
林白丟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看都没再看这个小嘍囉一眼,直接侧身越过路障,大步流星走向收费亭。
直到林白走出十几米,那个工作人员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剧烈地喘息著。
质疑?
別逗了,在那股恐怖的气息面前,它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它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衝著林白那瀟洒的背影,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而林白,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搓。
一张原本属於那倒霉鬼的工作证件,此刻正乖巧地躺在他手心。
【灵巧手指】
【神不知鬼不觉的艺术】
......
第二道关卡。
收费亭。
里面的收费员脸色青白,眼窝深得像两个黑洞,机械地盯著前方。
这是最后的鬼门关。
之前的两次,林白就是在这里被打出了gg。
他在窗口前站定。
玻璃窗后,收费员缓缓转动眼珠,嘴唇蠕动,那句经典的催命台词即將出炉:
“出示通......”
“啪!!!”
一声巨响,直接把它的后半句话给拍回了肚子里。
林白猛地一巴掌拍在不锈钢窗台上,力道之大,震得防弹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收费员直接懵了,那张死人脸上甚至出现了人性化的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这人怎么比我还凶?
没等它反应过来,林白右手一挥,一张证件穿过窗口的缝隙,滑到了收费员手边。
那是刚刚顺来的,属於那个外围保安的工作证。
上面印著“编外人员:王二狗”几个寒酸到掉渣的小字。
但在这一刻——
【欺诈师】核心神技——【认知误导】,全功率超频输出!
林白体內的灵性疯狂燃烧。
顺著指尖倾泻而出,全部灌注在那张普普通通的塑料卡片上。
“你敢拦我?”
林白上半身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了窗口,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暴怒。
就像是一个微服私访的大佬,被不长眼的看门狗挡了路。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是谁?!”
轰——!
隨著这一声低吼,在收费员被扭曲的“认知”世界里,那张破旧的“王二狗”证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么王二狗?
在【认知误导】的加持下,在【灾厄魔女】气息的渲染下。
收费员看到的,是一张流淌著鲜血与黑火、印著不可名状徽章的最高赦令!
那是“神”的旨意!
是它连直视都会瞎眼的禁忌!
收费员那张僵硬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致,不是因为变异,而是因为极致的惊恐。
它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拿著那张证件如同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它感觉到了。
窗外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若隱若现的、属於“那位大人”的气息。
那是能把它的灵魂捏碎了餵狗的恐怖威压。
“对......对不......”
收费员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它想下跪,想求饶,但恐惧让它的声带痉挛,根本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林白冷冷地看著它,眉心微皱,眼神里写满了“耐心已耗尽”。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根横亘在路中央的红白起落杆。
没有废话。
只有一个动作。
“滴——!”
收费员像是触电一样,疯狂地砸向操作台上的绿色按钮,恨不得把按钮砸烂。
“嗡——”
电机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
那根分割了地狱与人间的起落杆,在这一刻,缓缓抬起。
就像是地狱的大门,终於向著唯一的欺诈者,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林白收回目光,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將那並不存在的褶皱抚平。
然后,他迈开步子,从容地穿过了收费通道。
一步。
两步。
三步。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自然也不会回头看身后的深渊。
直到他彻底走出收费站的灯光范围,融进那片未知的黑暗中。
身后的起落杆才“哐当”一声,重新重重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