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先是打开了两箱,都装著丹药。
开第三个箱子时,安常和钱来的心悬到了心口。
赵尽忠也握紧了双拳,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壮汉將第三个箱子砰的一下打开,仔细看了一眼。
安常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他长吁一口气。
递给赵尽忠和钱来一个安定的眼神,妥了。
“行,你们进去將药摆放好,做登记,完了就赶紧撤,刘同应该告诉你们怎么做了吧?”
钱来点头哈腰地说:“说了说了,刘管事都交代清楚了。”
三人重新上马车,进了水羡坊,绕到后院,从后门將丹药送进屋里。
直到马车到了后院停下,车上的人都没敢出声。
赵尽忠和安常在马车內,看著第三个空箱,四目对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若去哪里了?安常用眼神问赵尽忠。
赵尽忠摇摇头,用眼神回应安常,自己也不知道。
马车停下时,从第三个空箱里传出了周若的声音,她用气声喊道:“哥哥...哥哥...”
这声音把赵尽忠和安常都嚇了一跳。
“若若,你在哪儿?”赵尽忠对著箱子说话。
周若轻轻推了推箱盖,说:“我就在箱子里呀,我用了隱身符,你们都看不到我。”
周若还嘿嘿笑了两声,觉得甚是好玩。
殊不知,箱子外的三人都替她捏了把汗。
只因她在上马车前特地叮嘱过赵尽忠三人,说到了地方,车上不论发生什么事,
都不要惊讶,不要害怕,她不会有事。
儘管提前给三人吃了定心丸,可是刚才在大门口,三人还是做贼心虚地紧张了一番。
“哥哥,我大概知道这药香味是什么了,你把我带进去,我想看看里面的丹药。”
赵尽忠三人,一人抱著一个箱子,从后门进了屋。
屋门后有两个人值守,赵尽忠三人都不认路,钱来对值守说,
“两位兄弟,我们哥仨今日第一次来,劳烦兄弟带个路。”
钱来將箱子放下,面带笑容,给每个值守各塞了一锭银子。
两个值守將手中的银子掂了掂,满意地相视一笑。
年长一些的值守对年轻的说:“你带他们进去吧,我在这守著。”
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的年轻值守很乐意,积极地给赵尽忠三人带路。
四人一路穿过堂屋,到了中央的一处。
值守打开暗格,按下开关,木质鏤空架子后的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水羡坊中只有一间大屋子,但是赵尽忠一路进了屋子后,发现里面的格局並不大。
直到他看到暗门后面的库房,才明白。
从外面看明明有两个济安堂这么大的屋子,原来一大半做成了隱蔽的库房。
赵尽忠抱著“空箱子”走进去。
值守从后面看他那有些吃力的样子,以为自己幻觉了,感觉他抱的不是空箱子。
看起来比另外两个箱子加在一起还要重一些。
“哇~”赵尽忠手里的箱子突然传出声音,四人当场愣住。
“怎么有小孩子的声音?”值守开始警惕起来。
“小孩?”安常最先反应过来,“哪呢?”
值守走到赵尽忠面前,低头盯著他怀里的箱子看。
接著抬头问他:“空的?”
赵尽忠故作迷瞪地看值守,“是空的呀,不信你打开看看。”
值守將箱子打开,確实是空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但他也懒得多管閒事,便慢慢退出了隱藏的库房,回到自己的值守处。
刚才周若跟著箱子一起进到库房,她能直接感应到这个库房中,有厉害的东西。
故而在刚进门时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库房內共有五人,四人正打马吊,一人在旁围观,等候换局。
见到赵尽忠三人抱著箱子走进来,桌上一人给一旁閒著的兄弟说。
“风子,你去,点数,登记。”
一个年轻男子便起身走了过来。
刚才说话的那人,看起来像是这间库房的管事。
那管事又突然想起什么,衝著赵尽忠这边喊道,
“风子,上回送来的丹药里,有十几枚用不了,退回给他们。”
叫风子的男子先让安常和钱来將丹药放到指定位置,接著去找登记的册子。
回来將册子递给钱来:“按照上边的记好,別漏了,也別写差。”
然后对赵尽忠说:“你,拿著空箱子过来,把你们那些不合规制的装回去。”
风子领著赵尽忠绕过打马吊的几人,来到一扇门前。
赵尽忠跟著风子一路走到这间库房门口,那院中飘散的药香味就越浓。
风子也是从暗格里打开的开关,一扇小门便打开了。
小门后,是另一间库房。
里面十分浓烈的药味迎面扑来,赵尽忠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两声,被那刺鼻的药味刺激到了。
走进去后,赵尽忠才反应过来,刚才周若为何要发出“哇”的一声。
因为此时的他,也很想“哇”一声。
他还发现,这间库房里格外暖和。
房中四面都是墙,有一面墙的最上边位置,开了个两米长的天窗。
墙前面放置一尊硕大的炼丹铜炉,连接一条不粗不细的管子,从天窗伸了出去。
所以院子里才会飘著药香味。
另一边,靠墙放置了一整面墙的鏤空储药柜。
上面陈列了很多精致的紫檀木盒,还有一些白色瓷瓶。
角落里有个小火炉,炉中的火一直烧著,稍微靠近,就能明显感觉到火炉的热气。
一开始赵尽忠感受到的暖意,便是来自这个小火炉。
靠近进门入口处的一个角落里,规整地摆放了装丹药的箱子。
风子將赵尽忠带到这些堆放的丹药堆前,对他说,
“这几个做了標记的箱子里,都有几枚要退的丹药,你一一挑出,装进你的空箱里带走。”
“那些不合规制的药,也都有標记的,像这样。”
风子从標记的箱子里拿出一枚做了標记的丹药给赵尽忠看。
“行,我知道了,交给我,你放心吧。”赵尽忠回应风子。
说著,赵尽忠便开始一一打开有標记的药箱,仔细地分拣出有標记的丹药。
风子看他捡了两箱,没什么问题。
他不喜欢这间库房中的药味,於是找了个藉口,走出了这间库房。
留下赵尽忠自己在里面分拣。
走之前还丟下一句话:“这里边的东西不要乱动,也別乱看,捡完你就赶紧出来。”
风子其实是惦记著打马吊,他都等了半个多时辰了也没能轮到他,手痒得很。
周若看著风子出去后,打开空箱,从里面爬了出来。
“哥哥,”周若用很小的声音跟赵尽忠说,“这里面有玄武石,有朱雀草,还有阵法。”
赵尽忠心里惊嘆,看来此番带周若来,真是太明智了。
“哥哥,你先捡著,我去那边看看嗷!”
周若指著一个方向对赵尽忠说,但是赵尽忠看不见她。
“若若,你別瞎跑,我看不到你。”
周若一时间把自己隱身的事给忘记了。
她在赵尽忠眼前画了道符,赵尽忠便能看见她了。
“你不隱身啦?”赵尽忠惊讶问她,还回头往门口望,担心门外有人进来。
“隱著的,你现在能看到我了,但別人还看不见哦。”
赵尽忠鬆了一口气,隱身这种法术只有在书上看到过。
现在亲眼所见,实在大为惊嘆。
“那你小心些,別发出声音。”赵尽忠叮嘱周若。
周若兴奋得很,猛点两下头,便转身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