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的是谢军豪,他不知何时走过来,手里端著茶杯,“唐鈺是军人,使命是保护公主。
他把对阿奴的感情也归为使命的一部分,直到最后才明白那是爱。”
年轻演员们纷纷点头,各自在剧本上做笔记。
胡鸽坐在稍远的位置,一直默默听著,这时才开口问:
“姜明对女苑的感情,是愧疚多,还是爱多?”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静了一瞬。
谢军豪看向他,眼神讚赏:
“问得好。
姜明是蜀山弟子,动了情慾是错,但他不认为爱女苑是错。
他的挣扎在於信仰和本心的衝突,而不是爱与不爱的选择。”
胡鸽认真记下。
在围读期间也有搞笑的事情,就是安一轩和眾人閒聊中提到,最初她试镜的角色其实是阿奴,而刘品严原本试的是林月如。
后来导演李果立觉得两人的搭配看起来不太对劲,於是让她们互换角色。
最终安一轩出演了林月如,刘品严则饰演了阿奴。
眾人打趣道:“幸好导演李果立慧眼识珠,不然我们还真想不到你们没有互换角色的时候,在演戏时是什么场景。”
说完就一起哈哈大笑。
很快,三天的剧组围读就结束了。
当天晚上,蔡义农在横店最大的酒楼包了场。
她举杯致辞:“《仙剑奇侠传》是唐人第一部自製剧,也是国內第一部大型游戏改编剧。
压力很大,但看到各位这三天围读的状態,我有信心。
来,预祝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数十只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里,是无数年轻人的热血与憧憬。
2004年2月25日,农历二月初六,宜开工、祈福。
横店影视城西区,《仙剑奇侠传》专用拍摄区。
余杭镇客栈的布景已搭建完毕,木结构的两层小楼,招牌上“云来云去”四个字是请书法家特意题的。
客栈门前空地上,红布铺就的香案摆得满满当当——烤乳猪油光发亮,水果糕点整齐码放,香炉里三炷高香青烟裊裊。
香江导演带来的开机拜神习俗,如今已是內地剧组的標配。
李果立站在最前,主演们按戏份依次排列。
孔华手持三炷香,站在李国立身侧,身后是刘一非、安一轩、刘品严、彭玉晏、徐紧江、谢军豪、蒋鑫、胡鸽……
上午八点零八分,吉时。
场务点燃鞭炮,噼啪声震耳欲聋。
李国立率先上前,持香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接著就是按顺序一一上前。
拜神完毕,剧务迅速撤下香案,拍摄区瞬间活了起来。
灯光组调试灯具,摄影组检查机器轨道,场务搬运道具箱,服装师拎著衣架穿梭。
空气里瀰漫著躁动而有序的气息——这是片场特有的味道,混合著木屑、油漆、电缆胶皮和人体的温度。
李果立把孔华叫到监视器旁。“
第一场,拍你和婶婶的日常戏。
放鬆演,图个好彩头。”
孔华点头。
这场戏很简单:李逍遥在客栈偷懒打盹,被李大婶揪著耳朵教训。
演李大婶的是老戏骨杨錕,她已化好妆,穿著粗布衣裳,头髮綰成髻,活脱脱一个市井妇人。
“杨老师。”孔华主动打招呼。
杨錕笑眯眯的:“小孔啊,待会儿阿姨手重了可別介意。”
“您儘管来,真掐才有感觉。”
眾人都笑了,气氛轻鬆不少。
场记打板声响起:
“《仙剑奇侠传》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开始!”
打板声落,孔华瞬间进入状態。
他歪靠在柜檯后的长凳上,一条腿搭著凳面,手里拿著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著杯子,眼睛却瞟向门外——那里有几个小孩在踢毽子,笑声阵阵。
他脸上露出嚮往的神情,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乾脆停下,托著腮发呆。
杨錕饰演的李大婶从后厨掀帘出来,手里端著盘花生。
见状眉毛一竖,放下盘子,躡手躡脚走过去,伸手。
“哎哟!”
孔华耳朵被精准揪住,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疼得齜牙咧嘴。
“婶婶轻点!轻点!”
“让你偷懒!让你偷懒!”
杨錕手上用力,另一只手戳他额头,“客人的酒还没打,地也没扫,你倒在这儿做起白日梦了!”
“我错了错了!这就去!”
孔华弯著腰,跟著杨錕的手劲转圈,表情夸张又滑稽,但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那是晚辈对长辈的亲近,顽劣中透著依赖。
镜头推近,特写他齜牙咧嘴的脸和杨錕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阳光从客栈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咔!过了!”
李果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著笑意。
片场爆发出欢呼和掌声——开机第一条一次过,绝对的好兆头。
蔡义农站在李果立身边,脸上终於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杨錕鬆开手,揉揉孔华的耳朵:“真掐疼了吧?”
“没事,这样真实。”孔华笑道,耳朵確实红了。
接下来的拍摄按部就班。
白天拍余杭镇的日常戏,晚上拍仙灵岛的夜景。
横店的二三月份依旧寒冷,尤其入夜后,气温直逼零度。
演员们穿著单薄的戏服,在镜头前谈笑风生,镜头一停就裹上军大衣,抱著热水袋瑟瑟发抖。
刘一非的第一场重头戏在第三天——仙灵岛水池,赵灵儿沐浴,李逍遥误闯。
这是这部剧的经典场面,也是赵灵儿的第一次正式出场。
拍摄前夜,刘一非就有些紧张,对词时屡屡出错。
孔华看出她的不安,放下剧本问:“担心明天那场戏?”
刘一非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剧本边缘。
“要下水,还要演出那种……纯真的诱惑。
我怕演不好。”
“不用想那么多。”
孔华声音放柔,“你就想,灵儿在仙灵岛长大,没见过外人。
突然听到动静,第一反应是惊慌,然后看到来人是十年前救过自己的逍遥哥哥,惊慌变成惊喜。
至於诱惑——那是观眾的感受,不是你要演的。
你越乾净,效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