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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相
    许晚柠按照池中给的地址,来到旧城区的大院,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老住宅。
    红瓦白墙,一眼看去不算奢华,是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她按门铃,一位六旬老阿姨打开气派的大门,好似知道她是谁,礼貌打招呼:“许小姐下午好,请进。”
    “你好。”许晚柠礼貌頷首,跟著阿姨进屋。
    院子里除了绿植花卉,还种著各种蔬菜,颇有田园气息。
    中式风格的客厅,墙壁掛著水墨字画:厚德载物。
    许晚柠坐到红木沙发静等,老阿姨给她送来茶水和点心,便退出去了。
    傍晚的斜阳映入窗欞,洒落在角落那盆葱绿的龟背竹上。
    这一个小时,许晚柠度秒如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回过神,紧张地站起来,望著池中沉稳地走进来。
    “大伯父。”许晚柠礼貌頷首。
    池中压了压手,示意她坐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许晚柠站著不动,谦卑道:“没关係的。”
    池中在她对面位置坐下,许晚柠懂礼数地跟著坐下。
    池中轻嘆一声,“晚柠啊!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你爸的案子,翻不了。”
    这话像带刺的鞭子,狠狠一抽,在许晚柠心臟落下一条血痕,痛得发麻,感觉全身血液凝固了,凉透了,指尖压抑不住地发颤。
    池中接著说:“你最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当年三位证人说谎了,看似可以翻案,但实则没用。”
    许晚柠紧张地握拳,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为什么?”
    “我们派人找过那三个证人,也证实他们当年说谎了。”
    许晚柠茫然不解:“那为什么不能翻案?”
    “证人重新提交来新证据,足以解释他们为何当年要说谎,也可以证实你爸打人。”
    许晚柠苦笑,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他们有视频,为什么五年前只给证词,不早点拿出视频?”
    池中掏出手机,打开视频,递给许晚柠:“看完你就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说谎了。”
    许晚柠压著胸口那股慌乱的气息,颤抖的手指接来手机。
    她深呼吸一口气,点击打开。
    “你自己看吧,我去换件衣服。”池中略显尷尬地找个藉口先离开。
    视频里,光线充足,清晰看到三个男人和李雪。
    他们全裸出镜,在床上玩得十分炸裂。
    看得许晚柠头皮发麻。
    突然,视频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啊!”紧隨陈彬一声痛苦惊呼,床上的四人一怔,都嚇得呆住。
    隨后,又连续两声……砰……砰……
    是铁铲敲打脑袋的响声,把床上四人嚇得边穿衣服边拉开房门。
    李雪惊恐大尖叫:“啊……杀人了……”
    刘稳嚇得跌坐在地上,发抖地往房间爬,嘴里哆嗦著:“许泰禾杀人,许泰禾杀人了……”
    其他两人把李雪拉进房间,急忙关上门,上了锁。
    “报警,快报警……”另外两人嚇得瑟瑟发抖,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报警,说话的声音都颤得厉害。
    画面切到门口的监控,在他们报警的同一时间,许泰禾从屋里慌慌张张跑出来,惶恐过头,还在门口跌了一跤。
    虽然客厅没有监控,无法拍摄到许泰禾打人的视频,但房间的录像录下四位证人的真实反应,以及打人的声音,还有许泰禾逃跑的时间。
    几乎严丝合缝,全部对上了。
    许晚柠感觉全身无力,一股阴寒之气从心臟涌出,手指抖得厉害,她四肢百骸仿佛被钉上了千百根针,刺得体无完肤,痛入骨髓,连呼吸都困难。
    她手抖得太厉害,快速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闭上湿漉漉的眼眸,弯下腰,把脸埋在抖动不止的手掌里。
    宛如天崩地裂,她坚持了五年的信念,瞬间崩塌了。
    天没有塌,只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熄灭了。
    池中走来,望著女孩沉重的双肩仿佛被大山压垮,身子微微颤抖著,明明那么纤弱,却一直沉著冷静地面对,坚韧得令人心疼。
    池中拿回手机,坐到对面,语气沉重:“陈彬给她老婆拉皮条赚钱,从事这行已经二十几年,那三个证人,正是他们的老顾客。”
    “至於五年前在法庭上说四人正在打麻將,只是为了逃避卖y和聚眾淫乱罪的刑罚。”
    “从那三声铁锹敲打脑袋的声音,到你爸从屋內逃出来的时间,相隔40秒,而房间內的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房间,直到警察赶到现场,他们才衣冠楚楚地从房间里出来。”
    “晚柠,我希望你爸爸是清白的,但不能是因为有驰曜,他才清白。”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放下双手,通红的眼睛湿噠噠的,佯装平静地看向池中,“谢谢大伯父,我知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
    “这几人,我们会追究聚眾淫乱和卖y罪。”
    “好。”
    许晚柠欲要起身时,池中抬手压了压:“晚柠,还有几句话,大伯父还是想跟说清楚。”
    许晚柠刚抬屁股,又坐下,“您请说。”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池中慈眉善目,语气温沉:“你这些年的坚持,我也有所耳闻,也很是敬佩你,但造化弄人,我希望你能继续遵守当年的约定,不要把你爸爸的案子告诉驰曜。”
    提起驰曜,许晚柠再也绷不住了,闪烁的泪水瞬间溢满眼眶,蓄在里面晃动著,她用尽全力试图把泪往肚子里咽,喉咙辣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池中不忍心看她悲伤的眼睛,垂眸轻嘆一声:“驰曜若插手,他定会找到我,而我的能力也確实能让你爸洗白,但是,我和驰曜都不能因为你而知法犯法,毁掉半生清誉。”
    许晚柠用力点头,紧咬下唇憋著。
    “驰曜若不插手你爸的案子,而是自毁前程跟你在一起,那你便是毁他航天事业的罪人,你们即使在一起,这段感情也走不长远的,懂吗?”
    许晚柠张了张嘴,发现没有力气支撑她想说的话,微弱的声音略显哽咽地挤出两个字:“我懂。”
    “回去以后,好好生活,不要浪费时间在你爸的案子上了,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许晚柠起身,拎著包,微微鞠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夕阳之下,她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这世界的色彩仿佛在瞬间黯淡下来,像一片死寂的灰白,所有声音被抽空,连心跳都听不见。
    凉风拂面而来,是渗入灵魂的冷冽,由內而外的寒气好似冰碴,每一下都划伤她的五臟六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意识混混沌沌,躯壳在执行每个指令。
    夜色已深。
    许晚柠推开家门的剎那,呼吸一窒。
    暖白色的灯光照亮整个房子,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伴隨著家里的暖气將她包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时,厨房里传来驰曜温柔的声音,“柠柠,是你吗?”
    “是我。”她急忙回了一句,放下包,换上拖鞋走进去。
    “今天去哪玩了?这么晚才回家?”
    他的口吻有点像老父亲的感觉,宠溺又关怀。
    许晚柠走进厨房,见到他穿著黑色高领毛衣,身上繫著围裙,背影宽厚挺拔,擼起袖子站在岛台前分菜,忙碌得没时间转头看她一眼。
    她深呼吸一口气,佯装平静地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把脸贴到他后背,双手从他腰间穿过,紧紧抱著他。
    驰曜一顿,低头看她紧箍的手,“怎么了?”
    许晚柠闭上眼,“我想抱抱你。”
    “你这样抱著我,我没办法做事。”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做饭?”
    驰曜轻笑,“为期一周的发射期,我都不在家,没时间照顾你,怕你又吃外卖,又吃零食不吃饭,就给你做了一周分量,放冰箱急冻,至少没添加剂和防腐剂。”
    许晚柠惊愕,鬆开他的腰,从他后背走出来,站在边上看著岛台上二十几盒饭菜。
    她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驰曜把早中晚三餐都做好了,菜餚丰富多样,营养健康,色泽诱人。
    驰曜把分好的一次性饭盒盖起来,轻声轻语叮嘱:“你每次吃的时候,放微波炉叮久一点。”
    许晚柠眼底湿透了,声音微微发颤:“你几点开始做的?”
    “下班吃了个面,就开始做了。”
    “做了四个多小时?”
    “差不多吧。”
    许晚柠气恼地扯下他手中的盖子,模糊的视线仰望著他,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难受,语气很冲:“你时间这么宝贵,又一直在加班在熬夜,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火箭发射在即,你明天就要出差了,你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时间给我做一周的饭菜?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驰曜深深凝望著泪光闪烁的眼睛,双手缓缓捧住她脸蛋,情绪稳定,轻声问:“柠柠,你怎么了?”
    凝望驰曜温柔宠溺的眼睛,许晚柠再也忍不住,泪水悄然而至,从眼帘缓缓涌出,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驰曜的大拇指轻轻擦掉她的泪,语气满是疼惜:“怎么哭了?你在心疼我,怕我累著是吗?”
    许晚柠闭上眼,用力咬著下唇,把头压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失控的模样。
    太痛了,实在太痛!
    她多希望驰曜是冷漠的,自私的,凉薄的,甚至是渣的。
    若是这样,离开他便不会那么痛。
    驰曜將她搂入怀抱,抚摸她后背,“別哭了,我真的不累。在我爱你的这件事上,我所有付出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无需內疚自责。看到你开心,我也觉得开心,看到你幸福,我也由衷地感到幸福,我又何尝不是在取悦自己呢?”
    许晚柠伸手搂住他的腰,把湿漉漉的脸往他温暖结实的胸膛里蹭,泪水湿了他的衣服,她搂得很紧很紧。
    “谢谢你!阿曜。”许晚柠哽咽低喃:“从小到大,连我爸妈都没这样爱过我。”
    驰曜低头亲吻她头顶髮丝,磁哑的嗓音格外温柔,“那就从你年轻到年迈,我一直这样爱你,好不好?”
    许晚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驰曜轻嘆一声,“好了,別点头摇头了,你回房洗漱,我要趁热把这些饭盒標註好食材名字,再放入急冻,方便你选择。”
    许晚柠被他推著走出厨房,她向房间走了几步,顿停,回头看厨房。
    她眼眶通红,湿润,一片悲凉……
    五年前,离开他的时候,至少她还有信念,抱著能为父亲翻案的决心,坚持下来。
    如今,她连最后一丝信念也没了。
    剩下的全是绝望。
    离开他,不知道要靠什么撑下去。
    这一晚。
    在床上,她很主动,也很放得开,使出浑身解数取悦驰曜。
    事后,驰曜紧紧抱著她入睡,在她耳边呢喃,“你今晚很不一样。”
    许晚柠一言不发,与他肌肤缠绵,相拥而眠,享受当下的温暖怀抱。
    第二天早上,她开著他的车,送他去单位做出发准备。
    驰曜赶时间,下车跟她招招手,“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往里面走。
    许晚柠快速开门下车,著急喊道:“阿曜。”
    驰曜转回身,还没来得及问,许晚柠的身子已经扑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腰。
    这个拥抱结实又沉重。
    驰曜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
    许晚柠鬆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一步,挤著由衷的微笑,晶莹剔透的泪花闪烁,字字真诚,“火箭翱翔太空,著陆月球,是你的梦,祝愿成功。也希望你的才华和汗水不负韶华,征服宇宙,我会一直为你骄傲,为我国航天骄傲。”
    驰曜捧住她的脸,亲吻她的唇,“等我凯旋。”
    许晚柠没应声。
    看著驰曜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挤出一丝苦笑,眼眸湿润。
    不等了,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不起,阿曜。
    恕我无能又懦弱,没有勇气再一次跟你面对面谈分手。
    她转身上了车,启动车子回到叠云小区。
    她花上一个小时,把属於她的东西打包好,连著冰箱里驰曜给她做的饭菜,全部都带走。
    走之前,她给驰曜留了一封信,用车钥匙压在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