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柠无法读懂驰曜的眼神,还在担心他心情不好,並不想跟她吃饭,更不想跟她母亲吃饭。
她对吴丽说:“妈,我带你出去吃吧。”
吴丽沉下脸,转身问端菜出来的芳姐:“芳姐,饭菜煮得很少吗?”
芳姐礼貌回:“够吃的,我还可以多煮两个菜。”
“不用不用,我吃得少。”吴丽丝毫不客气,边往厨房走,边说:“我这人閒不住,我来帮你吧。”
吴丽的性格,自来熟。
许晚柠看著母亲进入厨房,有些不知所措,拘谨地站著。
驰曜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她便迫不及待解释:“我妈来给我送番薯乾的,在小区楼下跟李雪打架了,所以…”
“我知道。”
“啊?”许晚柠懵了。
他知道什么?
知道她母亲来送番薯干,还是知道她母亲跟人打架?
驰曜见她一脸茫然,温声解释:“小区保安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小区里被人拦著骂。”
许晚柠一脸惊讶。
没想到他还跟门卫保安有这层关係。
她平时进出,从不跟保安打招呼,没想到小区保安都认识她了。
驰曜为了她的居住安全,看来没少打点关係。
她恍然反应过来,“那你是特意为了我才回来的吗?”
驰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头看向餐桌,那边已经摆好碗筷,吴丽正在盛汤。
“我等会还要加班,我吃了晚饭再回去。”
他转身往餐桌走去。
许晚柠疾步上前,扯住他的衣袖。
驰曜顿足,转回头,视线落到她两只手上,那葱白细长的手指,紧紧掐著他的袖边。
他眸色幽深平静,缓缓掀起,望向她清澈明亮的眸子。
“驰曜,你看过我发给你的视频了吗?”
“看过了。”
许晚柠略显紧张,“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没空。”
“即使回一个表情包,两秒钟都没空吗?”
“不知道回什么。”
许晚柠委屈低喃:“你还生我的气吗?”
“先吃饭,等我有空了,再聊。”
“从你请芳姐回来照顾我的那天开始,你就不会有空了,一直持续到四月份。”
驰曜神色黯淡下来,垂眸盯著她的手,轻轻推开,“你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聊。”
“我想清楚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係。”
“就是朋友啊!”
驰曜苦涩浅笑,眼底泛著失落,带著一丝讥讽的口吻:“既然是朋友,就没那么复杂。”
许晚柠听懂他这句话的含义,心房空落落的。
那头,吴丽喊:“晚柠,阿曜,別聊了,快过来吃饭吧。”
驰曜轻嘆一声,转身走过去。
许晚柠步伐沉重地跟上。
餐桌上,四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吴丽突然问:“芳姐,你多少钱一个月啊?”
许晚柠一怔,无语地看向她母亲。
李芳尷尬地望向驰曜。
驰曜给吴丽夹菜,礼貌开口:“阿姨,不要打听別人的工资,您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
吴丽毫不忌讳:“我平时都是打散工的,很閒,我可以过来给你们做饭,不用请人的。”
芳姐挤著尷尬的笑容。
驰曜:“芳姐会开车,需要每天送晚柠上班,送她出外勤处理公务,偶尔在她加班的时候,去接她回家,您会开车吗?”
吴丽尷尬一笑,摇头:“我不会开车。”
“阿姨,您有这份爱晚柠的心,就够了。”驰曜微笑著恭维。
吴丽热情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挑食,我最清楚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了,回头我跟芳姐聊,教她做几道晚柠爱吃的菜。”
芳姐也礼貌接话:“好的,姐,我会向你多多学习的。”
许晚柠吃饭的动作一顿,垂眸沉默著,心尖微微发颤。
没有驰曜的时候,她的世界是孤独的,寂寞的,缺爱的。
他是怎么做到,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会爱她。
即使是驰曜的家人,对她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也相当宠爱。
换成別的高干世家,连家里的司机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驰曜背著她,做了多少事情。
她灰暗的生活里,只要驰曜一出现,仿佛给她点亮一盏温暖的灯。
隨之而来,整个世界的灯,都为她而亮。
晚饭后,驰曜跟她母亲一起离开的,听他们对话,驰曜是先把她母亲送回家,再回单位加班。
许晚柠洗完澡,趴在床上,芳姐给她擦药
她心里想著驰曜给她擦药的那些日子。
好尷尬,也好幸福。
“许小姐,你的皮肤恢復得挺好的,疤痕都淡下去了。”
“谢谢你,芳姐。”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芳姐收拾药膏,微笑道:“驰先生对你是真好,其实不用你母亲跟我说你的口味和喜好,驰先生早在雇我那天起,就给了我几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你的口味喜好和你的生活习惯。”
许晚柠一怔,掐住被单,心仿佛被烫了一下,有些过热。
“其实,驰先生给我两万五的工资並不算高,我以前是健身教练,我对付一个普通男性还是可以的,驰先生对我还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护好你。”
许晚柠的眼眸瞬变湿润,把脸埋在枕头里,点了点头。
有时候,太感动了,心也会一阵阵抽著疼。
“晚安,许小姐,那我先下班了。”
“嗯。”许晚柠喉咙被微辣的气息哽咽著,抬手招了招。
门被关上。
房间安静下来,她侧头看向阳台外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也好想好想热烈地、肆无忌惮地去爱驰曜。
这份爱,被压抑得太痛了。
这一晚,驰曜没有回家,加班到第二天早上,回来就回房休息了。
睡了五个小时,又出门上班。
许晚柠也很忙。
她除了工作上的事,还要抽时间去找三位证人的原配,试图从原配手里拿到更多关於五年前的通姦证明。
除此之外,她还要跟赫永律师见面,商量陈子豪这件案子。
律师事务所,办公室。
赫永律师听了许晚柠的想法和诉讼策略,无比欣赏。
赫永感慨道:“许律师,你真的很厉害,这案子你自己出马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花这么多钱请我来。”
许晚柠尷尬浅笑:“这是驰曜的一份心意,或许在他心里,我是个柔弱的乖乖女,他怕我太善良了,会酌情处理这个案子。”
“难道他不知道,你在深城律师界是出了名的狠辣,曾经给一个员工討伐工资,是打垮整座大企业的女魔头吗?”
“赫律师,你过誉了。”
“据我了解,京城和海城有很多律师事务所给你拋出橄欖枝,那待遇可不少,你怎么会愿意留在深城当一名公益律师?”
许晚柠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正义,不应该是奢侈品,每一个微小的案件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命运,当法律只为付得起高额律师费的阶级服务时,它就已经背离公平的初心。我与其去大律师行做锦上添花的律师,不如留在这里,给有需要的人雪中送炭。”
更通俗简单的一层含义。
是她当初没钱请更好的律师为她爸爸翻案,才自学法律,考律师证。
这世上,像她这样无助的普通穷人,还有很多。
她爸的案子,已经影响了她整个人生轨跡。
她爸若毁了,她的未来也跟著毁了,她的后代,也同样受政审的影响。
赫永心悦诚服,认可地点点头,也忍不住向她拋出橄欖枝。
“许律师,你是我见过最合適做律师的人。长得温柔漂亮,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实则能力强,手段狠,还不慕名利,不图財富,將来你想换个地方发展,一定要给我个机会。”
许晚柠礼貌浅笑,“谢谢赫律师欣赏。”
赫永欣慰地伸出手,两人相握,相差一轮的年纪,惺惺相惜。
——
周日的中午,气温回升。
明媚的阳光透过阳台玻璃,洒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风很柔,带著一丝凉意,拂动白色窗纱。
许晚柠蜷缩双腿,坐在沙发上,望著窗外的蓝天白云,放空脑子,心也空荡荡的。
突然,传来房间的开门声。
许晚柠转头看过去。
驰曜穿著灰色居家服,优雅清閒地从房间走出来。
他头髮丝半干,好似加班回来睡了一大觉,起床刚洗完澡的模样,格外清爽帅气。
待他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时,好闻的沐浴芳香扑鼻而来,她更確定自己的猜想。
“你终於休息了?”许晚柠转身对面他,侧头靠在沙发上,明亮的杏眸透著清澈莹润的光芒。
“我也不是铁打的。”驰曜调侃。
许晚柠眉眼温柔,声音细软:“芳姐今天休息了,等会我给你做晚饭吧。”
“你的手艺,还是算了,我来煮吧。”
“你忙了这么多天,也挺累的,休息时候就好好休息,我保证严格按网上的教程步骤,做到最好吃。”
“有教程就能做得好吃,那个个都是厨师了。”
许晚柠尷尬一笑,脑袋无力地靠著沙发,凝望驰曜俊逸的脸庞,眼神逐渐迷离,毫不掩饰目光里的爱意。
有种岁月静好,有他真好的满足感。
驰曜蹙眉望著她,“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为什么?”
“我会误会的。”
“我朋友长得好看,我多看几眼,有什么好误会的?”
驰曜转身侧坐著,手肘搭在沙发后面,与她面对面,倾身过去,“许晚柠,有你这样调戏普通朋友的吗?”
许晚柠与他目光交缠,“驰曜,四月份,你要回京城了,对吗?”
“嗯。”驰曜沉下脸,轻点一下头。
许晚柠苦涩抿唇,垂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堵得慌。
驰曜低喃:“有什么想法?”
许晚柠挤著牵强的笑容,“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没想法,干嘛这么在意我是不是误会你和容晨?还特意给我找到原声视频自证清白。”
许晚柠心跳陡然加速,紧张地放下双脚,准备落地穿鞋,“我去给你做晚饭。”
驰曜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把她拽回沙发,“中午三点多,你做什么晚饭?別逃避,回答我问题。”
许晚柠心跳愈发狂烈,仿佛要跳到嗓子眼,望著他如黑曜石般明亮又深邃的眼眸,她心慌意乱。
她不想回答,反问道,“那你呢?为了几张照片吃醋,难道你就没想法吗?”
驰曜倾身靠近,炙热的目光凝望著她,嗓音沙哑低沉,“我对你有想法。”
他靠得太近,许晚柠紧张地往后仰靠,双手往后顶著沙发,呼吸紊乱,鼻息里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沐浴清香。
她身子绷紧发热,心跳如雷,吞了吞口水。
驰曜炙热的眼眸盯著她的粉嫩的樱唇、清亮的眼睛、白皙的脸蛋,喉结上下动了动,喉咙仿佛被砂纸磨过,哑沉轻盈,“许晚柠,能跟我谈恋爱吗?”
许晚柠心乱如麻,不假思索拒绝,“不能。”
驰曜仿佛猜到她这个答案,显得异常平静,一手撑著沙发后背,另一只手撑著沙发边缘,把她禁錮在沙发內,缓速向她压下“是不想,还是不喜欢?”
与他咫尺的距离,许晚柠感觉到他滚烫的气息喷来,她继续往后倒,全身血液沸腾,声音变得绵软无力:“有什么区別吗?”
“不想,是不想谈恋爱,但对我还有意思。”驰曜顿停几秒,接著说:“不喜欢,是对我没意思,但想跟別的男人恋爱。”
许晚柠垂眸不敢直视他,被他一点点压著,躺倒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羞赧低喃:“前者。”
驰曜勾唇浅笑,重复前者的意思,“你不想谈恋爱,但对我还有意思,许晚柠,你只想跟前任玩曖昧?”
许晚柠愕然抬眸,望向他的眼睛。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咫尺之间保持著不太安全的距离,几乎要压上她。
两人的呼吸繚绕在一起,交缠的目光愈发粘稠拉丝,都在克制隱忍。
空气变得燥热,氛围变得曖昧,仿佛坠入火炉,在擦枪走火的边缘徘徊。
“我没有这种想法。”许晚柠依旧嘴硬,脸蛋热得发慌。
驰曜深眸炙热如火,带著燎原的趋势,“没有,那就主动推开我。”
许晚柠心如鹿撞,僵著一动不动。
等了片刻,许晚柠依然没有抬手推他胸膛,也没有闪躲,那双魅惑眾生的杏眸直勾勾地与他视线缠绵。
驰曜抿了抿乾涩的唇,喉结上下动了动,低沉磁性的嗓音呢喃:“不推我,我可要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