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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天下事,不过一剑事(合章)
    第79章 天下事,不过一剑事(合章)
    玄鉴司。
    大司命庆扬中日常办公的正堂,里间一密室內。
    陆言沉睁开双眼时,天已蒙蒙亮。
    身前,一尊手臂宽高的宝鼎悬停於半空。
    鼎身周围有一阵阵五彩云雾升腾裊绕。
    粗看这宝鼎珠光宝气,似是仙家宝物,细致打量才会发现云遮雾绕之內,有十数条短如小蛇的蛟龙幻影游走其中。
    每有神气流转其內,便会传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嘶吼声音,极为奇异。
    这尊魔魔鼎下有五足,分別是五头龙血异兽的真身;上有三耳,雕刻著蕴藏神光的夔龙纹、云雷纹与饕餮纹。
    五头龙血异兽头颅朝上,沿著魔魔鼎边沿张开嘴,嘴中吐露而出的便是五彩云雾,而鼎上三耳则是细小蛟龙幻影出没之地。
    长达一夜炼化,陆言沉终是將妖灵啼雷钦原消除去掉了神智。
    他低垂目光,感受人身小天地內所剩无几的神气。
    亏得躋身了观海境。
    若是以洞府境修为贸然尝试炼化魔魔鼎中的妖灵,恐怕全身神气耗尽的他,神魂都要被扯吸入鼎內,妖灵啼雷钦原將会反向吞噬。
    陆言沉收敛心神,抬手再按。
    魔魔鼎內顿时有一妖形近似雄鹰的鹏鸟幻影凶猛飞跃出来。
    这鸟双目炯炯,隱有电闪雷鸣蕴藏其中,刚刚飞出魔魔鼎,短促尖锐爪喙微微张开,“嚦”的一声,如云层中骤然划过奔腾电流,密室內有惊雷炸响。
    陆言沉眉头微动。
    不愧是元婴境妖兽死后诞生的妖灵。
    即使被魔魔鼎炼化了神智,还会本能反抗吞噬。
    他腰间一块玉佩悄然散发出磅礴浩然正气,將人身围护在內。
    一串子金石激撞刺耳声音过后,陆言沉收起玉佩,双手紧握。
    密室內凶猛扑腾的鹏鸟幻影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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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陆言沉身后幻化出一道巨型鹏鸟的虚幻妖影。
    陆言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於將妖灵啼雷钦原炼化成法宝。
    【姓名:陆言沉】
    【境界:筑基二境(观海境)】
    【————】
    【神通:无】
    【法宝:护心铜镜;啼雷钦原】
    【啼雷钦原:地阶中品;可凝聚异兽啼雷钦原法相,发挥出金丹境巔峰战力;可释放法术啼雷”、观霄”;每次使用妖灵法宝,都会致其神魂消磨】
    【道韵:8点】
    果然,就算是魔魔鼎炼化过后的妖灵,也只有金丹境巔峰战力。”
    两个法术,可以理解为精神攻击类法术,和偷窥类法术——这运气不太好啊,通常来说御兽士可以刷新”出三个妖灵法术,难道是魔魔鼎消磨了妖灵神智,只能获得两个?”
    练气士修行太过困难,只能暂且靠著御兽提高战力了————
    陆言沉心隨意转,双眼內隱有电闪雷鸣。
    抬起眼望向密室外的正堂,陆言沉视线直接穿透设有禁制的墙壁,看到了正堂里的师姐,高居正坐,正在同著几个高品武夫交谈。
    陆言沉心念微动,耳边传来了师姐清清冷冷,却又分外平静的嗓音:“玄鉴司如今只剩下骂名,诸位当真功不可没————”
    陆言沉额角一跳,这个师姐好勇,又听她继续说道:“如今京城千万百姓皆知,玄鉴司武夫整日除了去青楼教坊司喝花酒,就是欺压良民劫掠商贾。”
    “整座玄鉴司数千个武夫,只有两位武神坐镇,山海关外的妖兽內都有五位武神,诸位是承平日久不见刀兵,心胸之间也没了那股意气?”
    “此事简单,昨夜被我撞见了那几个武夫,连同今日聚眾违令者,悉数发配山海关。”
    “从今天开始,玄鉴司北镇抚司开启选拔,凡是改不掉陋习的武夫,一律滚出玄鉴司,若有人心存异议,按规矩办事。”
    玄鉴司下分三司十门十二卫。
    北镇抚司统御斩妖门、重光门、都察门三门。
    正堂里几个大小司命面色各异,无人出声,听著昨夜走马上任的北镇抚司新任指挥使陆清寧的言语,心里滋味难以言说。
    陆言沉故意多窥视了一会儿。
    倒不是他想看武夫们暴怒后,忍不住和脾气一样暴躁的师姐打架。
    他是想测试一下高品武夫、金丹境练气士能否察觉到他用“观霄”法术的窥视。
    正堂里坐著四位高品武夫。
    原本负责北镇抚司事务的大司命花令坐在一旁,身段妖嬈丰腴,穿著一身尽显身段的裙袍,此时眯眼望著陆清寧。
    负责重光门的门主是中年武夫庆扬中,面色不太好看,毕竟大司命花令是个女儿身,很少管事,北镇抚司算是他多年辛辛苦苦打造出来,每个进入司內的武夫都要先经过他的眼,要说司內武夫不行,潜在之意不就是在骂他?
    庆扬中冷眼看著这囂张跋扈至极的年轻女子,当今天子都没对他们这群从龙武夫呼来喝去,这女子何来的胆子?!
    斩妖门门主魏青眼神不停瞄著堂內里间密室,心思似乎早就飘到了九天云外。
    都察门门主张超脸色更是难堪,今日国师大人这位开山大弟子刚刚上任,就拿了他门下的几个武夫小题大做问罪一番,这哪里是打了武夫的脸,分明是当眾踹他的————
    “谁有问题,现在说。”
    师姐一如既往不近人情。
    庆扬中非常头疼。
    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將北镇抚司指挥权交给了国师大人的开山大弟子。
    他原以为北镇抚司指挥之位空缺多年,大司命花令又无意爭权夺位。
    陛下即使不从玄鉴司內部提拔人,边军或者京畿守备里也不缺忠於离氏皇族的高品武夫。
    谁知指挥使一位竟然给了一个从未有过玄鉴司经歷的金丹境练气士。
    不知为何,庆扬中突然想起如今正坐在里间密室里的陆言沉,心想指挥使之位给他,名不顺言不正,但总好过给一个女子。
    正堂內安静了片刻。
    身段妖嬈,臀儿蜜桃般圆润,胸脯肥硕的大司命花令开口了,语气淡淡说道:“金丹境练气士,在玄鉴司內还是有点不够看呢。”
    “我够不够看,按你们玄鉴司的规矩来。”陆清寧道。
    玄鉴司的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的有理。
    当年大周太祖皇帝定下这一规矩,本意是想发扬甚至放纵武夫的意气,可是后来的武夫不领情,纷纷去到青楼教坊司里,变成了谁请客谁说的有理。
    意气渐渐消磨在了女人肚皮上。
    脸蛋娇媚精致,全然不似一个武夫模样的花令摇摇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我好久没打架了,手脚都生疏了,经不起陆大指挥使折腾,还是让庆小哥上吧。”
    瞧著年龄大过花令一轮的中年武夫庆扬中微微皱眉。
    要他去和国师的大弟子登上玄鉴司演武台比试,输了他半步武神的面子往哪搁?贏了昨夜才上任的指挥使,他以后怎么在当今天子的面前混?
    庆扬中直言不讳道:“我上,就是以大欺小。”
    这女子丝毫不在乎玄鉴司武夫的脸面,他又何必在乎此人的脸面?
    魏青心思不在这里,於是两位大司命的眼神就落在了张超少司命的身上。
    陆清寧懒得再说,指了指庆扬中,冷笑道:“你,演武台上见。”
    庆扬中心里一沉,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指挥使竟然真想立威。
    拿几个低品武夫发配充军也就算了,还想拿想拿他去立威?
    如此看不起半步武神?
    密室里。
    陆言沉心情古怪。
    似乎,好像,大概————师姐平日里对他还不错?
    陆言沉收拾好炼化妖灵的物品,打开密室房门,准备去看师姐挨揍的样子。
    三个金丹境修士勉勉强强能撑过九品武夫的几十招。
    算上师姐拿上那把女帝赏赐的仙兵玄天剑,能在半步武神庆扬中手里撑过百回合都难。
    以师姐如今修为,想要贏下庆扬中,无异於痴人说梦。
    陆言沉走出密室,想著等下找个什么藉口领走重伤昏厥的师姐,出了密室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
    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转身就要离开。
    “唐司命,你没走?”陆言沉心中一惊,心说莫不是女帝特意命令身边心腹监视他来的。
    唐飞綾眼见躲不过,冷著脸看著他,“*——
    不说话?陆言沉举起腰间悬掛的儒家圣人玉佩。
    “等等,你放下玉佩,我告诉你原因。”唐飞綾暗咬银牙,面无表情道。
    陆言沉神气陡然运转:“圣人有言,君子当待人以诚!”
    一股浩然正气充盈此地,如圣人口含天宪,代天行罚。
    唐飞綾娇躯一颤,浩然正气的磅礴威压让她心神凛然,忙给自身施加了一道术法,才没对某个手持鸡毛当令箭的男子三叩九拜,瞪著他道:“陛下让我跟著你学习如何说话!”
    “学说话?”陆言沉瞬间瞭然,女帝还真喜欢听“顺耳忠言”。
    不过让唐飞綾跟在自己身边,女帝有没有考虑到南阳王府蓄意报復的可能?
    陆言沉离开此间,朝著玄鉴司演武台走去,“想学就跟在我后面认真学。”
    玄鉴司內外很快传遍了新来的北镇抚司指挥使要同半步武神庆扬中比试一场。
    不少武夫好奇询问这新来的指挥使是何名堂,竟然在叫板玄鉴司坐五望三的战力大佬。
    一听说是个女子,何止是同仇敌愾,纷纷恨不得顶替庆大司命登上演武台教训她。
    不消半柱香功夫,北镇抚司演武台里里外外挤满了几百號武夫,其他两镇府司不断有人赶来看热闹。
    陆言沉让唐飞綾在前带路,挤过人山人海,来到正要登上演武场的师姐身边,心声问道:“师姐,金丹对九品,优势不在你,上去必输,对付玄鉴司这群桀驁不驯的武夫,怀柔手段不是更好?”
    师姐神色冷淡,或者说根本没什么表情,“师弟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九洲大陆自始至终都是以力为尊?”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玄鉴司武夫的陋习,女帝都默认了,师姐你————”陆言沉后半句话“你凑什么热闹”没说,师姐好像真的动了气。
    “师弟,以后你乖乖躲在我身后就好。”陆清寧手腕拧转,握住玄天剑,径直登上演武台前,没用心声遮掩,直接给出了答案:“这世上,值得我浪费时间的人不多。”
    陆言沉看著惹起眾怒的师姐,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师姐的意思是与其將来不断被这群桀驁武夫挑衅,再出手一一浪费时间摆平,不如上任指挥使第一天,就让所有人知道逆她者亡?
    不过,这种“我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的胆气,难道不该属於他陆言沉?
    陆言沉你墮落了,整天只知道调教魔教的魔女,去舔女帝和仙女娘娘,都快忘了神凰九年帝都会有一场妖祸,到时候没有金丹境修为,活下来都难————陆言沉发自內心地谴责昨日的自己。
    演武台上。
    率先登上高台的庆扬中瞥了眼在旁观战的陆言沉,心绪沉凝,撂下一句,”
    今日分胜负,不分生死。”
    “隨你。”陆清寧长袖飘荡,一袭身影缓缓腾空。
    隨后数百名玄鉴司武夫头顶,一尊巍峨壮观的女子法相踏破云霄,立在陆清寧身后。
    元婴境本命神通,法天象地。
    庆扬中拳架摆起,拳罡流转人身,转瞬间身形骤然消散,一拳递出。
    对面的年轻女子同样一剑劈出。
    砰然一声。
    巍峨女子法相缓缓收剑。
    庆扬中不知所踪。
    远处尘土飞扬。
    玄鉴司北镇抚司演武台有一细微剑痕悄然划过,隨即一座高台断裂成了两半。
    仅仅一剑,便砍得半步武神败落。
    陆言沉看著师姐收剑入鞘的身影,心中诧异不输身边一眾看客武夫。
    身旁,唐飞綾凝神细看许久,道:“庆扬中真够意思,纯粹武夫粗糙肉厚,你师姐一剑最多破他人身,怎会在土坑里躺这么久。”
    陆言沉默然不语,看著师姐走下高台,朝他挥了挥手,“天下事,不过一剑事,师弟走了。”
    所以师姐,被虎先锋两拳干倒的那人是谁呢?陆言沉陷入沉思。
    万宝商阁。
    最高楼的一间雅房。
    凌熙芳结束了一天的算帐,將帐本分门別类放在桌案下,抬头看著桌案外婢女双手握著爪子,挣扎一刻钟还不消停的肥猫,没好气笑道:“这就是那只花费两万金才买到的异兽灵猫?”
    “长的般般丑,你们说它能听懂人话?”
    见到肥胖狸猫听见“般般丑”三个字,折腾得更加厉害,凌熙芳来了几分兴趣,拿起桌案上的一朵枯萎花朵,轻轻挠著肥猫的白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