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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不是你,还有谁?
    沈明棠重新有了意识时,是她的胳膊被顛簸地疼的厉害。
    迷迷糊糊中,她记起昏迷前的事情。
    耳边传来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但隱约听的不太真切,也不像是京城话,像极了別处的方言。
    沈明棠不动声色地將眼睛睁了一点点缝儿。
    只是,眼前是漆黑黑的一片。
    沈明棠勉强睁开了眼,將视线转了转,最后停在能瞧见的一处几不可见的微弱亮光处,她探了手去摸,身子底下是个硬板,加上晃晃悠悠地,时不时有顛簸,大概能断定她是被人绑到了一个封闭的长方箱子里。
    她咬了牙,慢慢地挪动著身子,將蜷缩起来的左边胳膊稍微换了个姿势。
    她都想苦笑了。
    最近这几日实在倒霉,胳膊伤了不说,还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让她不得安閒。
    沈明棠很后悔出门不带著花绒或者花穗。
    身边有人跟著,说不准也不会有人绑了她了。
    可是话说回来,到底是谁敢在她下了睿王府的马车后,直接將她绑架了?
    活了两世,绑架的经歷还是第一次有。
    正想著,外面的人又开了口。
    沈明棠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听著,勉强能分辨出来几句。
    至少有三个男人。
    似乎说,“卖了吗?”“老光棍……”“五十两银子,定金……”
    沈明棠微微皱眉,可还没等她多想,就察觉到了身子底下晃晃悠悠的车子停了下来。
    很快箱子上面被人掀开。
    沈明棠索性闭了眼继续装睡。
    只听上面的人道,“老大,她还睡著嘞,这脸蛋……”
    “別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咱们是拿钱办事。”有人呵斥一声。
    很快,有人伸了胳膊进去,扯住了她的右边胳膊,將她整个搬了出来。
    沈明棠垂著头,趁机將眼睛睁了一条缝儿。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心里惊了惊,犹记得自己从睿王府回来的时候,还不到中午。
    所以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这些人都在带著她行路?
    出了京城的话……走一下午,那得多远!
    沈明棠略想了下,选择了『幽幽转醒』。
    眼前果然是三个人。
    她先是皱了眉头,然后缓缓睁开了眼,一脸的茫然,很快目光里又带了惊恐。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沈明棠嚇得往后缩身子。
    许是这群人只觉得她是个小姑娘的缘故,便没有將她的手脚绑起来。
    沈明棠一边往后靠,一边手按在地上,细细地摸索著地上的东西,可地上都是些碎碎的土块,並没有趁手能威胁人性命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抬了手,將自己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攥在了手里。
    “谁让你们绑架我的?”沈明棠见他们站著不吭声,眼泪哗的就淌了下来,“我是沈家的女儿,我娘是朝中的二品誥命,爹爹是刑部侍郎。”
    几人对视一眼,终於有人出了声。
    一个瘦高的男子说的是京城话,“姑娘是自己在京城里得罪了人,那人的身份比你高,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身份比睿王还高吗?”沈明棠一副害怕的模样,试探道。
    眼前的几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凑在那瘦高男子的耳边说了几句,瘦高男子有些不耐烦,“你若是真当了睿王妃,自然身份比不得你,可你不过是个沈家的庶女,我们也不过是討口饭吃的,若什么都告诉你,我们也吃不了兜著走。”
    说罢,他给旁人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胖些的男人过来,用力將沈明棠拽了起来,拉扯著她,指了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快走!”
    沈明棠只好顺著他指的路往那边走。
    借著月光,隱约能瞧出那边是个小村子,仅有十几户人家,坐落在山脚下,四周也无其他村落。
    “敢问三位大哥,这是要將我卖到何处?”沈明棠一抽一抽的,分明是嚇坏了。
    她故作装的胆小可怜。
    这副模样,果然让其中一个劫匪生了惻隱之心。
    那人操著不太流利的京城话回答她,“你日后就好生待在这村子里,我们为你寻了一户还算和善的人家。”
    还算和善……沈明棠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她这个年纪,又是卖到这种极为偏僻的村子里,除了卖给人家当媳妇,也没什么別的用处了。
    沈明棠不再问,低著头,沉默地跟在几人身后。
    依著刚刚得到的话,她一边记著路,一边思索。
    眼前的三个男人看著不高不大,见其手上也有做惯了粗活儿的痕跡,她若是伺机反抗的话……能有一线生机吗?
    沈明棠的心往下沉了沉。
    可若是真的到了村子里,她怕是更无逃走的机会。
    沈明棠也顾不得多想绑架自己的人到底是谁,眼下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赶紧逃了这三人。
    她不回家,秦氏定会寻她的。
    秦氏寻的话,也会找了萧北礪寻……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干等著。
    沈明棠突然就腿脚一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將左边的胳膊狠狠地朝著地上撞了过去。
    “啊!”她惨叫出声,顿时冷汗津津。
    与此同时,她攥紧了手里的簪子,一边哭喊著,一边观察著几人的动作。
    “怎么回事?”瘦高的男人见她摔倒,顿时有些生气,“扶个人都扶不好,张三,你瞧瞧她怎么了。”
    名唤张三的男人上前,低头看了看沈明棠的脸上。
    他很快喊出了声,“她受伤了,脸上好多汗,似乎有血腥味。”
    “老大忘了,她的胳膊是伤了的,定是又磕到了。”张三又道。
    沈明棠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的汗大滴大滴地落下,衬著月光,脸色惨白骇人。
    好像已经昏死了过去。
    瘦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过来,蹲下身子,伸手在沈明棠左边的胳膊处捏了捏。
    时机就在此时!
    沈明棠豁然睁开了眼,她忍住胳膊的剧痛,迅速翻了个身,將右手的簪子抵在了瘦高男子的喉咙处。
    她这个动作是纸鳶私下里教的。
    只要將人卡住,轻易挣扎不得。
    沈明棠此番动作很快就將几人嚇了一跳,瘦高男子也不曾想到她会突然暴起,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掰沈明棠受伤的胳膊。
    沈明棠的声音阴惻惻的,“你敢碰一下,我能忍,可你的命能忍吗?”
    她的簪子毫不犹豫地往里面刺去。
    “大哥,大哥!”
    旁边的两人都嚇傻了,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瘦高男子试图挣脱开,可隨著那簪子刺穿了自己的皮肉,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顺著脖颈处缓缓流了下来,也知道今日是遇到狠人了。
    “好好说什么?”沈明棠冷声道,“赶紧往回走,不然他的血流干了,我与他一命换一命。”
    “回去。”瘦高男的声音哑了不少。
    此时此刻,沈明棠是跪伏在他的后背上的,他要起身,也只能连带著沈明棠一起站起来。
    沈明棠手里的簪子不松半分。
    她的左边胳膊在经过刚刚的猛然重击,剧烈的疼痛过后,已然多了几分麻木。
    借著麻木,她將左边胳膊也借了力,將人锁的更紧。
    三人並沈明棠很快回到了马车旁边。
    確切地说,都不是马车,是一头驴拉了板车,板车上面放了一口简易的薄口棺材。
    “姑娘若是一直在我的背后趴著,我可走不到京城。”瘦高男开口说了话。
    他给旁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微微往前。
    沈明棠自然不会听他的话,她冷声威胁,“你既然认识京城里的贵人,那定然也听说过沈家的女儿差点被皇上赐婚给睿王殿下,你將我从京城带走,睿王查到你头上,你可有活路?”
    瘦高男子沉默了半晌。
    到底是他旁边的张三跺了跺脚,“大哥,我就说这事不能做,到底是个官家姑娘,哪能隨便说卖就卖!”
    “姑娘救过我们兄弟的性命,你们都忘了!”瘦高男子冷声呵斥。
    沈明棠听到姑娘二字,自然知道不是她自己。
    不过,她在京城里得罪的姑娘……除了沈明月,就是柳昭娘。
    且论起地位比她高的,除了柳昭娘还有谁?
    怪不得几人对她拿睿王威胁的事情,並没有太多的惧怕。
    “你们若真的將我卖了,睿王也会猜到是柳昭娘做的。”沈明棠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整个京城里,也只有她跟我有仇。”
    几人显然愣了下,满脸震惊地遮掩不住。
    沈明棠手上的簪子微微鬆了些,“送我回去,若睿王殿下问起来,我定然不会將你们柳姑娘供出来,但若一意孤行的话,別说你们的命,她的命也不会保住。”
    见她能猜出来,瘦高男到底是提了心,“柳姑娘才是未来的睿王妃,沈姑娘何苦缠著睿王不放?”
    “睿王若是喜欢柳姑娘,早就將她娶了。”沈明棠嗤笑一声。
    此话一出,几人倒是都不说话了。
    沈明棠心下著急,她大概猜到了这几人跟柳昭娘的关係,无非是柳昭娘救过他们的性命,他们受柳昭娘的挑唆,將她卖给偏院的村子里。
    若成了,她再也不可能回到京城。
    瘦高男子又道,“这会儿天色太晚,我有意放你回去,可山路难走,只能明日一早回。”
    沈明棠犹豫了下,她瞧了眼黑漆漆的路。
    刚才还有的月光已经消失不见,来时的山路崎嶇,甚至瞧不出原本的路在哪里。
    只是她不敢等。
    她维持著这个姿势已经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若真的等一晚上,怕是只能落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现在回去。”沈明棠一字一顿地开口,手里的力气更紧了些。
    瘦高男子有些喘不过气来,“城门未开。”
    “那就去城门口等著。”沈明棠冷声斥道,“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下手的狠厉,刚刚几人已经见识过了。
    那叫张三的男子恨不得急得上前,可他又不敢,只能劝道,“大哥,咱们还是回去吧。”
    原本他们想著,官家养的小姑娘,娇娇弱弱的,他们直接將人卖了。
    然后拿著到手的银子远走高飞,远离京城。
    可现在见这小姑娘竟然敢下死手!
    这边僵持著,另一边,京城里的人也不好过。
    萧北礪负手而立,站在玉昌侯府的门口,看著眼前的玉昌侯世子夫人,“將明棠交出来,不然我今夜直接血染了玉昌侯府。”
    “不是玉昌侯府做的!”玉昌侯世子夫人又惊又怒。
    她冷声道,“我与明棠也算相处融洽,不然也不会寻她去求你,如此相交,怎么可能是我绑了她!”
    “不是你,还有谁?”萧北礪猛地拔了手里的剑,上前一步,就逼在了玉昌侯世子夫人的脖颈处。
    玉昌侯世子夫人盯著那剑瞧了一会儿。
    然后幽幽道,“我前几日听到的是,柳大姑娘跟明棠起了衝突,且沈家大姑娘这几日频繁出入柳家。”
    这都是暗中得来的消息。
    此时她也不得不说出来,哪怕暴露了玉昌侯府放在柳家的探子。
    眼前事情来说,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