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我们这次退让了,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田书记,我知道您担心引发金融动盪,担心得罪人。”
“但反腐败是一场战爭,在这场战爭里,我们不能怕得罪人!”
“如果我们都怕得罪人,那腐败分子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田国富看著侯亮平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將迎来怎样的命运。
他就像一头充满斗志的年轻公牛,正兴奋地冲向斗牛士手中的红布,却不知道红布后面是一把利刃。
“亮平啊。”田国富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在官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你现在这么激进,万一……万一出了问题,后果会很严重。”
“不仅对你自己,对你的事业,甚至对你的家庭……”
他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希望侯亮平能听出弦外之音——如果你再这么不知进退,下场会很惨!
可惜,侯亮平完全误解了田国富的意思。
他以为田国富是在担心他个人的安危,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暖流:“田书记,谢谢您的关心。”
“但我不怕!”
“为了反腐败事业,为了汉东金融领域的清风正气,我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就是真有风险,我也绝不退缩!”
他挺直腰杆,眼中闪烁著理想主义的光芒:“我侯亮平从穿上这身纪检制服那天起,就做好了为反腐败事业奉献一切的准备!”
“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和怕担风险就不敢碰硬骨头,那我还当什么纪检干部?”
田国富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侯亮平已经完全被沙瑞金的赏识和內心的正义感冲昏了头脑,现在的他,就像一辆剎车失灵的列车,正沿著既定的轨道冲向悬崖。
而可悲的是,他这个省纪委书记,是这辆列车的列车长。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国富的声音乾涩。
侯亮平翻开文件夹,指著请示报告:“第一,立即对王培採取停职审查措施,由省纪委监察室负责执行。”
“第二,申请省审计厅组成专项审计组,审计组在审计期间归省纪委监察室指导,进驻京州城市银行进行全面审计。”
“第三,以省纪委名义向全省金融系统发文,通报京州城市银行对抗调查的情况,表明省纪委整顿金融领域腐败的决心!”
每说一条,田国富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停职审查和全面审计这些字眼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
“这……这动作太大了。”田国富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亮平,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至少……至少我们应该先和王培沟通沟通,听听他的意见?”
“大可不必,这是沙书记的意思!”侯亮平信心满满。
“昨天沙书记明確告诉我,只要依法依规,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有顾虑!”
“田书记,您就签字吧,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儘快行动,给王培和银行系统一个深刻的教训!”
田国富的手颤抖著伸向笔筒,又缩了回来。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就等於在宣战书上盖了章。
不仅是对王培宣战,更是对整个银行系统,对王培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宣战。
而这场战爭的炮灰,第一个是眼前这个满腔热血的侯亮平,第二个就是他田国富。
“我……我再看看报告。”田国富拖延著时间,打开文件夹,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
“有些措辞可能需要调整,比如公然对抗这个词,是不是太重了?我们可以换成未能积极配合……”
“田书记!”侯亮平有些急了。
“事实就是公然对抗,为什么要美化?如果我们连事实都不敢正视,还谈什么反腐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田国富和侯亮平同时转头看去。
沙瑞金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哟,都在呢。”沙瑞金笑著走进来,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国富同志,亮平同志,在谈工作?”
田国富浑身一僵,慌忙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更为紧张,又从紧张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沙……沙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侯亮平也连忙起身,与田国富截然不同——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星:“沙书记,您来得正好!”
“我正和田书记匯报京州城市银行的调查进展,准备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並申请审计组进驻银行全面审计!”
沙瑞金在沙发上坐下,摆摆手示意两人也坐。
他的目光在田国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侯亮平,笑容更加温和:“亮平同志动作很快嘛,昨天才说要对王培採取措施,今天就把报告写好了?”
“是的沙书记!”侯亮平將文件夹双手递上。
“这是请示报告,请您审阅!”
沙瑞金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的意见呢?”
田国富张了张嘴,喉咙发乾,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不能签?
说这样会引发金融动盪?
说王培背后有人?
在沙瑞金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注视下,田国富只觉得后背发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沙瑞金就是故意出现的,就是过来监督他签字的。
“田书记有些顾虑。”侯亮平替田国富回答了,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和急切。
“担心动作太大引发金融动盪,也担心……担心得罪人。”
“但我觉得,反腐败不能怕得罪人!”
“王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纪,如果我们这次手软,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沙瑞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田国富身上:“国富同志的顾虑,可以理解。”
“金融稳定確实重要,银行系统也確实有其特殊性。”
田国富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难道沙书记也意识到不能太激进?难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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