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方式……”
“方式確实有待改进。”沙瑞金接过话头。
“但你敢去,敢当面质问他,这说明你有担当,有勇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亮平同志,我还是得批评你。”
侯亮平心中一紧。
“我批评你,不是因为你去找王培,而是因为你太软了!”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
“太软了?”侯亮平彻底懵了。
“对,太软了!”沙瑞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王培提交虚假材料,对抗组织调查,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面对这样的行为,你只是把材料摔他脸上,说几句狠话就回来了?”
“这算什么?这是雷声大雨点小!”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沙瑞金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我给银行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二十四小时內重新提交真实材料。”侯亮平小声说。
“二十四小时?”沙瑞金转过身,盯著侯亮平。
“如果二十四小时后,银行还是不交,或者交上来的还是假材料,你打算怎么办?”
侯亮平一时语塞。
他確实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亮平同志,我现在给你明確指示。”
“第一,如果明天银行提交的材料还是敷衍了事,你可以直接找田国富书记,申请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的文件。”
“第二,省审计厅已经做好准备,只要省纪委提出要求,审计组隨时可以进驻京州城市银行,进行全面审计。”
“第三。”沙瑞金的声音变得严厉。
“对王培这样的人,证据確凿,態度恶劣,该採取措施就要果断採取措施!”
“金融稳定很重要,但组织的纪律也重要!”
侯亮平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沙瑞金不仅没有批评他,反而给出了如此强硬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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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他印象中那个保守的谨慎的沙书记判若两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吗?
“沙书记,这……会不会太激进了?”侯亮平犹豫著问。
“银行系统毕竟特殊,万一引发金融动盪……”
“特殊?什么特殊?”沙瑞金打断他。
“银行系统就不是组织的领导下?银行系统的干部就不是组织的干部?”
“亮平同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沙瑞金重新坐下,语重心长地说:“我记得两个月前,你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连刘新建这样的正厅级干部,也是说抓就抓。”
“你当初的那份胆识,那份魄力,哪去了?”
“怎么现在面对王培这样的小角色,反而畏首畏尾了?”
侯亮平的脸红了。
沙瑞金说得对,他確实有些畏首畏尾了。
经歷了那么多挫折,被陈启明压制,被钟家放弃,他確实变得谨慎了,甚至有些胆怯了。
“沙书记,我……”侯亮平想解释。
“不用解释。”沙瑞金摆摆手。
“亮平同志,我理解你的顾虑。”
“但你要明白,反腐败是一场战爭,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在这场战爭中,我们不能退缩,不能手软。”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王培敢这么硬气吗?”
“因为他觉得银行系统特殊,我们不敢动真格。”
“如果我们这次手软了,退让了,以后还怎么查金融领域的腐败?还怎么推进金融改革?”
侯亮平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仿佛又回到了刚参加工作时的状態,那个满腔热血和无所畏惧的侯亮平。
“沙书记,我明白了!”侯亮平挺直腰杆。
“您说得对,对王培这样的人,就不能手软!”
“好!”沙瑞金欣慰地点头。
“亮平同志,你记住,省纪委是你的坚强后盾,省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只要你是依法依规办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有顾虑。”
“如果王培明天还是不配合,你就按我说的办!”
侯亮平激动地站起身:“谢谢沙书记!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如果明天银行提交的材料还是有问题,我一定申请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侯亮平。”沙瑞金也站起身,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去吧,好好干。汉东的反腐事业,需要你这样的战士。”
侯亮平向沙瑞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脚步坚定有力,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沙书记说得对,他不能退缩,不能手软。
反腐败是一场战爭,他侯亮平就是这场战爭中的战士!
侯亮平走出沙瑞金办公室时,心情激盪。
沙书记的信任和支持,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快步走向电梯,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
如果银行提交的材料还是有问题,他就直接去找田国富,申请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
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不会再手软。
电梯门打开,侯亮平正要走进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
钟小艾。
她刚从陈启明办公室出来,正准备离开省委大楼。
两人在走廊里相遇,都愣了一下。
“小艾……”侯亮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加快脚步,径直向大楼门口走去。
“小艾,你等等!”侯亮平连忙追上去。
钟小艾脚步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了,而且越来越快,最后直接不装了,跑了起来。
可明显侯亮平更胜一筹,还是追上了钟小艾。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钟小艾遇到他跟遇到瘟疫一样,只想逃走。
“钟小艾!”侯亮平有些恼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放开。”钟小艾的声音很冷,用力甩开侯亮平的手。
“侯亮平,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侯亮平挡在她面前。
“我们是夫妻,是然然的父母,怎么可能没什么好说的?”
钟小艾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他:“侯亮平,我再说一遍,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里可是省委,別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什么拉拉扯扯?”侯亮平愣住了。